在邊緣城的一所酒館中,崔宅辦理好三十來號人的入住手續,將馬匹安頓,便開始和四處來往的商會交涉。
此時,在邊緣城的刀劍一條街,拓海的父親拓巖,正在其中一家名為鐵匠的店鋪中尋找著什么。
商會中的伙計也都在各司其職,有幾人手頭的功夫閑下來,便會去邊緣城內四處轉轉,關系好的,還會趁著偷閑,約著幾個人一起去喝點小酒,吃點小吃。
也能看見街上的路人匆匆,偶有熟人相遇,閑談二三句,便擦身走過了。街邊的小販攤前也有著充足的客源。店鋪更是幾近客滿,但并沒有一些地方摩肩接踵的熱鬧與喧囂,一切都保持著秩序與祥和。
“父皇現在身體如何?”一個穿著樸素卻又氣宇非凡的青年眉頭緊蹙,正在詢問一個守在深宮門外的侍衛。
“四皇子殿下,方才國師已覲見皇上,但屬下并不知曉情況。”侍衛作揖答道。“罷了,也是我心急昏了頭,怎向你詢問起來了。”說罷,拂袖離去。
還得等國師出來才好詢問,算了,還是去問問三哥怎么回事吧……這位四皇子想著,便動身前往三皇子寢宮,欲要問個清楚。但還沒等到三皇子的寢宮,就被人攔下了,還沒看清來人的模樣,便聽到一聲驚呼:“四弟?你回來了?”
“皇兄?”四皇子一驚。這一任皇,有五個孩子,四個男孩,一個女孩,這位四皇子和其他兩位皇子自打生下,便活在這位大皇子的“陰影”下。身為皇子,自然都想要奪得皇位,但這位四皇子卻不一樣。
大皇子生性淡薄,卻又其喜愛自己的兄妹,雖事事忍讓,遷就,但其優秀任然不會被掩蓋,更顯其有做一任明君的資質。雖關心幾位兄妹,奈何其他幾位皇子心中對其隔閡極大,不過,唯一的公主能領會他是真心關心弟弟妹妹,這位四皇子,也是其余皇子中唯一一個,能和大皇子合得來的人。
“三年了啊!來來來,既然回來了,大哥為你接風洗塵。這么久了,回來也和大哥講講你在外面的見聞?”大皇子先是一個擁抱,隨即松開,拍了拍四皇子的肩膀,便招呼了下人,遂去準備。四皇子心中一暖,在外人心冷暖,也唯有皇兄愿聽其傾訴,為其解憂。
三年,皇兄仍是如此熱情,大大咧咧,雖在外聽聞大皇子生性淡薄,對他人極為冷淡,但兄弟們相處多年,自然清楚大哥對自家人的態度,外人怎么說,終究不重要。雖短暫感到了家的溫暖,但身為皇族,又不得不考慮家族內憂外患,便立馬問道:“皇兄,我剛才回來,就聽到父皇病種的消息,這……”
大皇子立馬臉色一沉,但又瞬間恢復,臉上帶著笑意,但聲音異常凝重,悄聲道:“四弟,這件事說起來非常麻煩,你最好不要接觸,我只說一次,小心國師。”四皇子目光一滯,隨即變的陰寒起來,剛要說什么,大皇子哈哈一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四弟既然回來了,肯定也很想見見五妹吧,趁著給你接風洗塵,我也將她叫來,我們一起聊聊這些年大家都經歷了些什么,走吧。”
剛走幾步,大皇子忽的一拍手掌,說:“哎呀,我都忘了,五妹已尋得自己的老師,去衍宗修習功法了。這樣吧,四弟,有什么想說的,我幫你寫信帶給五妹。”四皇子一聽便知,兄長怎么可能忘記自己的妹妹是否離開,看來是想告訴自己,為了不讓五妹牽扯其中,利用自己在外的力量將她送走了。
兩人小酌幾杯,將呈上的飯菜象征性的吃了一些,便前往了大皇子的書房。
“皇兄,可否告訴我,我被老師帶走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剛進書房,四皇子迫不及待的問道。“四弟啊,我本不打算告訴你的,但是這些事你又必須知道……說來話長啊……”
兩年前,也就是你被帶走后一年,父皇與母后,國師帶著一批親衛,去一處貌似古跡遺址的地方尋些什么。歸來后,僅剩父皇與國師二人,外界沒有傳出任何消息,但我猜測父皇也許是受到國師暗算。有一次我覲見父皇,見他給我使了眼色,當天我便將五妹送走,也確信父皇受到了國師的肘制,籌碼……有可能是母后……又或是……
并且此后國師應是有所察覺,傳父皇旨意,此后不再接受覲見,上朝皆由國師負責。薛將軍曾懷疑過,便拼了命想去覲見父皇,雖然見到,但并未看出不妥,但已知蹊蹺。我懷疑,國師手上的籌碼……是母后,但以父皇的為人,若是對國家有害,定然會不顧一切去阻止,所以事態應該沒有上升到國家,但如今不止我們的國度,甚至整片大陸都暗流洶涌……經過我的調查,國師定脫不了干系。
并且,由于我覲見了父皇得知國師有問題,心一急,當天就將五妹送走,漏出了破綻……他知道了其中有所端倪,便蠱惑了二弟三弟,二弟對此深信不疑,至于三弟……他應該有自己的打算……雖然沒有與二弟聯手對付我,但定是暗中謀劃著什么,至于他們為什么對付我……大概是因為國師散播出去父皇重病與我有關,三弟雖沒有全信,但至少對我有了防備。如此我要是對他們有所解釋,不但不可能相信,甚至有可能會被國師抓住把柄……
大皇子操著嚴肅的口吻道:“四弟,很抱歉沒能及時通知你,我知道你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做些什么,但是我不允許你做什么傻事。為了避免再引起國師的注意,我過一段時間借著出師禮,把你送回宗門,若有機會我再去看你。”
“燕寒!”四皇子忽的喊出大皇子的名字:“身為皇族,現大敵當前,怎能不戰而退,更不要說現在父皇被困,母后也不知是兇是吉,我怎能逃走!”
大皇子頓時眉頭一蹙:“父皇與母后我自會想辦法解救,至于現在,你應該做做準備離開皇宮,之后的事情由我來解決,我決不允許你們被牽扯進來,這種事也不是你們能摻和的,五妹已經聽我的決定離開了,你不相信你的大哥嗎?就這么定了,國師曾派人監視我,現在快出去吧,免得時間長了讓國師知道再生出事端。”
“我!”四皇子打小從未嘗試過仍和形式的試煉,沒有磨礪過心性,也沒有任何應對當下這種情況的經驗,頓時慌了神,對于母親的擔憂,與想要解救父親的急切,這一件件事對他來說都是極大的沖擊,運起心法,沉住心情,盡量將面色恢復如常,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燕地正坐在自己的床榻上,多年未歸,寢室依舊保持著臨走時的模樣,三年過去了,自己并沒有出師,這次回來只是為了給父皇母后報個平安,好去進行更長時間的修習,可回到皇宮,迎接自己的竟是這樣大的噩耗,回來之前,自己曾想過一家人能被大哥鼓動起來,給他辦一個小小的慶功宴,好好地聚一聚,再告知一下父母兄妹自己接下來的行程,好安心修煉。
“國師……和皇兄……”他努力的想要理清楚自己剛才聽兄長所說的話,想起臨行前,師傅告訴自己的話。“燕地,大陸有禍事,具體等你真的出師了,才有資格知道。這次你回去,也順道通知一下你的家人吧。”
可是燕地怎么也想不到,大陸的天災還沒到,自己的家族內竟然發生了如此之大的人禍。來時不斷在心中勸慰自己,甚至想到回來時一家團聚的景象,可殘酷的現實并不受個人美好的想象所影響。
在宮殿的一處密室,一個人正靜坐在密室角落里的座椅上,雖然密室并不昏暗,甚至有幾盞燈提供照明,但若不是正對著密室的門口,恐怕沒有人會看見他。此人便是燕王國的國師,安太史。
但他的職務并不是記錄王國歷史,他的姓名,就叫安太史,他——就是燕國國師。只見其人狀態古怪,讓人覺得存在感極低,看起來整個人輪廓模糊不清,但若目光緊盯,眼神又仿佛著了魔一般無法離開,好像魂魄都要被勾去。
安太史坐在沉香木所做的桌椅前,雙手抵著下巴,仿佛在思考,又像是在等什么人。一間密室,內部本就不大,還要將桌椅擺放進去。更奇怪的是,竟然將桌椅擺在墻角,讓本就擁擠的空間,瞬間更顯得讓人窒息。
四方的八仙桌上,擺放著兩個頭顱大小的水晶球。忽的桌子震動起來,安太史眼神一亮,只見圓潤光亮的水晶釋放著暗紫色的光芒,紫色的光霧中透露著神秘。雖然桌子晃得厲害,但水晶球像是粘在桌子上一般一動不動。
“安太史……一切……準備好了嗎……”晃動停止,水晶球中傳來了聲音。如同甕中傳來的話語一般朦朧,“只要你把許諾給的報酬準備好,我也什么都能安排好。”嘴角微微翹起,安太史調整了個舒適的姿勢,愜意的靠在椅子上,整個人的氣息也顯露了出來……練氣九重……巔峰!
在拒絕了侍衛跟隨的請求后,四皇子獨自離開了皇宮,走在皇城街道上,看著來往行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遠在大陸另一邊,一處會議室。一人突然起身,雙手重重拍在桌面,震的圍在桌旁的眾人一驚,但并未收斂,反而語氣中更是滿溢著怒火:“大陸有災,具體是什么,誰都不知道,是天災還是人禍也沒有說清,透露這種信息,除了搞的人心惶惶,還有什么作用?”
“大長老,此事……是那石生村傳來的,消息來源確……”只見坐在起身邊的人答道。“石生村?這是哪個犄角旮旯里的小村子?這里傳來的消息也能信?”只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話未說完,便被大長老怒目打斷:“難道身為二長老的你已經被‘大陸有災’這種消息嚇得魂不附體了?”說出大陸有災時格外的陰陽怪氣。
二長老回道:“這消息是從那石中仙口中得來的,定然……”
“夠了,堂堂琉璃宮怎能被這種虛假消息唬住,還以為段無言你召集長老們來說得是什么重要事件,還石中仙,看來區區兒戲。”大長老揮了揮手,繼續打斷了二長老的話,更是叫出了長老的名字,話語里的輕視毫不遮掩。
“大長老,既然是二長老得來的消息,必定有可信的消息在里面,還是稍做準備為好。”一個人答道。
大長老瞇了瞇眼,貌似警示的望了他一眼。只見其仍毫不在意的坐下,眼中透露出絲絲不滿。在他另一邊的長老貌似領會其意,起身說道:“若真有那么大本事,早就名揚四海,窩在一個小村落中,一看就是無能之輩,還傳出如此令人唏噓的消息,不用甄別就可斷定,必是虛假消息,大長老說的一點沒錯。”貌似虛榮心得到了滿足,大長老滿意地點點頭便坐下了。
拿酒壺小酌一口,向二長老望去,面容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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