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朔自夸出奇效
衛青原名鄭青,他是衛子夫母親衛媼與小吏鄭季的私生子,衛青寄養于父親家中,從小飽受鄭家同父異母的兄妹們的欺負,艱辛的兒時生活讓衛青養成了沉默寡言,堅韌不拔的性格。衛青長大后,找到母親衛媼,自己改姓母姓,衛媼將衛青帶到平陽公主的面前,平陽公主非常喜歡,讓他做了平陽府的騎奴。衛子夫得寵后,他便來到建章宮當差。
任憑誰也想不到,看起來一向沉默寡言的衛青幾年之后會成為扭轉乾坤的將領,而不安好心的竇太主卻陰差陽錯地為他的冉冉升起出了把力。
竇太主的意向很明確,衛子夫動不得,但衛子夫的親人朋友卻未必動不得,她所要爭取的是女兒在后宮中的地位,她要讓后宮的女人們看一看,誰與陳阿嬌爭寵,誰家就得遭殃!
衛青像往常一樣來到建章宮上班,突然,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將衛青蒙了雙眼,捆得結結實實,把他帶走了。
衛青的同事們頓時傻眼了,光天化日,天子腳下,居然發生了公然綁架人口的事情!
見大家都愣在那里,其中一個年輕人站了出來喝道:“都愣著干什么,你去稟告陛下,其余兄弟跟我來,咱們去救人!”
領頭的是衛青的好友公孫敖,公孫敖有些勇力,不過后來的事實證明,該伙計運氣較差,當然,這是后話。
現在的任務主要是救衛青。
衛青被劫得突然而且莫名其妙,看那群人的裝束,不是平常人。公孫敖感覺事情緊急,讓所有人騎了快馬去追。
萬幸的是,公孫敖很快追上了綁架衛青的人,在一番廝殺之后,那群人便作鳥獸散了,而衛青則毫發無損。
宮里的衛子夫聽說弟弟被綁的事情,也是焦急萬分,她跑到劉徹面前請求他盡快派人去救。
面對這種事情,即便衛子夫不來請求,劉徹也定然要去救,敢公然綁架寵妃的親弟弟,也太膽大妄為了。而且,劉徹想到了更深的層次。
明明知道衛子夫是他的寵妃,卻有人敢綁架他的弟弟,這說明了什么問題?劉徹認為有人要對衛子夫不利,也就是說有人藐視他劉徹,敢打他的女人的主意。
想到這里,劉徹心中一陣怒火,這件事情,他已經有了**不離十的判斷。
當得知衛青安然無恙之后,劉徹決定接見衛青。
劉徹上下打量著衛青,與他簡短的交談之后,發現自己的這位郎舅身材魁梧,而且剛毅少言,心中已經有了個想法。
他當即下令衛青提升為建章宮侍中,而救他的公孫敖也被召見,官拜太中大夫。
幾日之后,劉徹拋開所有顧慮下詔封衛子夫為夫人,衛子夫的家人也受到不同的封賞。衛子夫,離皇后之位僅一步之遙。
這個消息讓竇太主和陳阿嬌氣得渾身發抖,但卻無能為力。綁架未遂的教訓告訴她們,她們必須冷靜下來,做得越多,衛子夫得到的可能就越多,況且,她的肚子里還有皇家的血脈。
對于竇太主母女來說,她們所要做的便是靜靜地等待,盡量不要觸怒劉徹,而且只要太皇太后還在,阿嬌的后位是有保障的,否則,做得越多,死得越難看。
事實上,劉徹的后宮只要陳阿嬌不鬧騰,那還是很和諧的。
但不幸的是,和諧的情形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后宮中最為重量級的老太太去世了。
建元六年(前135年)五月,太皇太后崩。
劉徹二十一歲,他等來了大權獨攬的時刻。
劉徹懷著且悲且喜的心情送走了祖母。
這個時刻雖然充滿了悲傷,但它卻不失為一個時代的開端,時間終于顯示了它的強大,無論活著有多大的權柄,死了也不過是一具不會說話的軀殼而已。
劉徹在內心當中對太皇太后充滿著敬畏,由于這種敬畏,他委曲求全,偶爾的嘗試也在敬畏之中戛然而止,無為之政束縛了他的手腳,也讓他學會了消遣。
建元元年至建元六年,像大多數郁郁寡歡的人一樣,劉徹將大把的時間花在了鶯歌燕,吟詩醉酒之上,因而,劉徹的身邊自然聚集了一批文人雅士,抑或人智士。將這些人分門別派,其一可以稱之為滑稽派,其二稱之為詞章派。
這兩大門派的人雅士們雖然混得不怎么樣,卻不失為一道獨特而亮麗的歷史風景線。
那么,我們首先來介紹滑稽派。
看到滑稽派幾個字,有人可能會聯想到相聲,小品和滑稽戲甚至少林武當,不過,這里要澄清的是,這里的滑稽派不是演藝界人士,更不是武林人士。他們不但不會武功更不會表演,但他們有一個特點,就是說話較幽默,連上折子都能讓人笑得噴飯,故而稱為滑稽派。
滑稽派的杰出代表人物名叫東方朔,這位老兄留下了很多膾炙人口的故事,也留下了不小的遺憾。
東方朔,字曼倩,平原厭次人。東方朔年少時就非常喜歡讀書,加之天資聰穎,因此文才不凡,更讓人詫異的是,東方朔似乎天生就有幽默的細胞,經常逗得人開懷大笑。
有鑒于此,不免讓人感嘆,如果當時有相聲行業,東方朔或許能成為一代宗師。
像所有的讀書人一樣,東方朔有著治國平天下的理想,因此,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博取功名這條道路。建元初年,適逢劉徹下旨征召方正賢良之士,東方朔也跑來了長安,并通過公車令向劉徹遞上了一封極其剽悍的文書。
文書很快到達了劉徹的辦公桌上,年少的劉徹還沒看幾行,便笑得前俯后仰。
其他的應召士子要么談國政,要么談民生,唯獨這個東方朔,上了一篇簡歷,而且簡歷之中盡是夸自己的,對于劉徹來說,見過夸自己的,可真沒見過這么夸自己的。
什么“年十二學書,三冬文史足用,十五學擊劍,十六學詩書,誦二十二萬言,十九學孫吳兵法“,什么“臣朔年二十二,長九尺三寸,目懸珠,齒編貝,勇孟賁。捷慶忌。廉鮑叔。信尾生”。
要是稍微年長的人看到這些自夸之語,要么會把它扔進垃圾堆,要么會回他三個字,不要臉。
年少的劉徹卻不然,他大笑之余,覺得這個人文才可以,而且太有意思了,所以當即大筆一揮,批復“待詔公車”。
東方朔短短的一篇簡歷,竟然獲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讓不少同來的士子們羨慕不已,雖然羨慕,但也不敢學東方朔。
當然,東方朔早就知道他的文書一定能取得效,不然無論如何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他深通曲徑通幽的道理,更深通劉徹這個年紀的少年心理。十七歲的少年,對于新鮮的東西總是充滿著好。簡歷即便是自賣自夸,在千篇一律的策論中很有新意,自然不會招來少年天子的反感。
結果,如他所料,他成功邁出了,不免又覺得好笑,明明是個柔弱書生,怎會是“勇孟賁,捷慶忌”呢?
劉徹故意厲聲道:“爾敢妖言惑眾,難道目無王法么?”
只見東方朔也不害怕,他從容地辯解道,“臣生亦言,死亦言,侏儒們身高不過三尺余,卻領一囊粟,錢二百四十,臣身高九尺,也是如此。侏儒飽死,臣餓死,既然都是死,還不如冒死一言,如可用,那是萬幸;如不用,那就放臣回去,免得浪費長安錢糧!”
東方朔話音剛落,有不少人就被逗樂了,劉徹也不免大笑起來,心想這人真是有趣。他這一高興,就把東方朔慫恿侏儒們的事給忘了,并下令東方朔待詔金馬門。
金馬門是公車更高一級的官署,不但待遇提高了,而且本質的區別在于金馬門在宮內。劉徹閑來無事,經常會到這里找樂子。
因為能經常見到皇帝,東方朔留了下來,繼續著自己的仕途之旅。
有一天,劉徹突發想,要玩個射覆的游戲。
他將壁虎扣在盂下,把術士們找來,要他們猜里面是什么。
眾人一聽就傻眼了,這不是要砸他們飯碗嗎?除非是神仙,不然誰知道劉徹會將什么玩藝放里面。
既然是皇帝陛下要大家猜,術士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有人開始手足蹈,開始發功。結果,劉徹用事實證明,所謂的術士沒有透視能力。
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劉徹的面前,他向劉徹稟道:“臣懂周易,可以算卦來推測!”
劉徹見是東方朔,呵呵一笑,下令可以。
東方朔掏出早已預備好的蓍草,擺弄了一陣,口中念了幾句卦語,向劉徹說道不是壁虎就是蟾蜍。
劉徹非常吃驚,當他下令將盂打開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真是神人也。
東方朔的神表現獲得了大家的叫好聲,但是有人卻不服。
此人是劉徹的寵侍郭舍人,郭舍人一直自視為滑稽派的掌門人,見有人這么出風頭,而且還受到劉徹的膜拜,心中很不舒服,他有意要為難一下東方朔,他向劉徹說道:“偶爾猜中罷了,他要再能猜中,我甘愿受怠刑百下!”
此話一出,現場嘩然,喝彩者有之,高呼者有之,畢竟有好戲看了,誰也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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