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慧眼識人才
年少的劉徹等了一會兒,見無人對策,便對著田問道:“舅舅,有何對策?”
田現(xiàn)在是三公,雖然立足未穩(wěn),但也算是朝廷新貴,現(xiàn)在皇帝首先向他問策,他自然不能不說幾句,田抬了抬眼皮,抖了抖袖子,故意抬高聲音說道:“越人自古自相攻擊,已是習以為常,而且反復無常,前秦時就棄之不管,我們?nèi)ゾ人魃酰 ?/p>
田表完態(tài),自以為是高論,不無得意地斜眼掃了一下大殿同僚,不少大臣們紛紛附和。但是劉徹對于舅舅的答案卻不太滿意,但他卻老練地未置可否。
田話音剛落,有一個人就跳了出來表示反對,不少人仔細一看此人,不免小聲地冷嘲熱諷,當堂譏笑。
此人原是一介寒儒,通過策論提拔上來,職司中大夫,他叫莊助。
莊助奏道:“難道怕沒能力去救,還是不能以德服人,如果能,又何必放棄?況且前秦連咸陽都丟棄了,不光是越國吧!如今小國來求援,天子不救,怎能臣服萬國?”
莊助反駁的義正詞嚴,太尉田的臉色卻變得異常鐵青。在田看來,此人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即便太尉這官他是新手,但好歹也是皇親國戚。陛下而已,有的人甚至把莊助鎩羽而歸的彈劾奏章都準備好了,都等著看莊助的笑話。
莊助馬不停蹄地趕回他的老家會籍郡,見到了郡守,并出示了他的證件天子符節(jié)。當會稽郡大小官員跪倒在莊助的面前時,莊助厲聲宣告天子口諭要郡守發(fā)會稽兵前往東甌救援。
正如莊助所料想的一樣,會稽郡守聲稱不見虎符決不發(fā)兵。莊助對此很快作出了反應,他拔出長劍揮向了會稽郡軍中司馬。當一顆噴灑著鮮血的項上人頭骨碌碌地滾在眾人面前時,大家都傻眼了。
“還有誰敢與天子諭令作對?”莊助厲聲大喝。
官吏們緩過勁來,連稱不敢。就這樣,莊助順利地調(diào)動了會稽郡的兵馬,而且在嚴密的部署下,幾日之內(nèi),大軍便浩浩蕩蕩地從海路接近了東甌國都。
閔越人圍東甌城圍得起勁,突然得到漢廷大軍由水路壓過來,一時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閔越王駱郢不會不清楚形勢的嚴峻,東甌城破指日可待,可是閔越軍的消耗也非常大,如果漢廷的軍隊將自己的后路堵死,即便是拿下了東甌城也只會是一座死城。
驚慌失措之下,駱郢仍然做出了非常明智的決定,放棄攻城,盡快撤退。
莊助領軍到達東甌城之時,閔越軍隊早已不見了蹤影。
雖然沒有殺敵之功,但莊助還是露出了笑容。他不但兵不血刃地完成了使命,而且還讓朝廷的陽光普照到了少數(shù)民族的土地上,而且促成了建元三年(前138)東甌國的舉國內(nèi)遷,遷至江淮一帶。
捷報傳到長安,那些想看笑話的人掃了興,劉徹卻是說不出的暢快,連聲稱贊,莊助,才也,才也。
南方的事情就這么悄無聲息地平息了,劉徹對權力有了更多的體會,但他卻仍只能以讀書,戶外運動(游獵)來打發(fā)時間。
劉徹的戶外運動很有特點,他出門喜歡帶一大幫人,而且專挑晚上。要不是穿著高檔一些,老百姓還以為強盜來了,劉徹的游獵隊伍所到之處,必然是塵土飛揚,雞飛狗跳。
游獵的途中經(jīng)常吵得四鄰不安,而且踐踏良田,老百姓怨聲載道。劉徹雖然做了壞事,但卻仍然敢于留下自己的名號,他大方地自稱平陽侯,讓平陽侯挨了群眾不少的罵。
平陽侯要是知道這個郎舅這么搞壞自己的名聲,恐怕得找塊豆腐撞死。劉徹的游獵行為終于被人告到了官府,官府要來拿他,他本想拿平陽侯當擋箭牌,卻發(fā)現(xiàn)老百姓并不買賬,在巨大的壓力面前,劉徹只能亮出自己的身份才平息事態(tài)。
劉徹的招搖終于為他召來了禍端,劉徹到達柏谷投宿,店家見來人浩浩蕩蕩,以為是強盜團伙,便召集村中的年輕人準備圍攻。沒想到店家婦人見劉徹一臉貴象,擔心惹禍,便把丈夫灌醉,遣散年輕人,隨后自作主張好酒好菜款待劉徹等人。
劉徹有驚無險,來了。
他下令遣散那些多余的宮女。
皇帝要裁撤宮女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宮廷,一直尋思著出宮的衛(wèi)子夫看到了重獲自由的機會。
劉徹不但親自下達了裁撤多余宮女的決定,而且還親自落實這件事情。所以,當所有需要裁撤的宮女名單報上來的時候,他決定一一接見,一來防止下面的人互相串通,把能干的宮女給打發(fā)了,二來也是為了打發(fā)無事可做的無聊時光。
正當劉徹認真地與前來的宮女親切交談的時候,突然闖進來一個哭得梨花帶雨般的宮女。劉徹也不惱怒,因為大多數(shù)宮女都是哭著來來去去的。
不過,讓劉徹詫異的是,這位宮女還沒等劉徹開口問話,她就先開口了,“陛下,請您恩準奴婢出宮吧!”
劉徹聽著她的聲音,感覺似曾相似,卻又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她如鶯語般的聲音讓劉徹動了惻隱之心,他問道:“你是何人,在哪宮當差?”
“奴婢衛(wèi)子夫…”
剛說完衛(wèi)子夫三字,劉徹輕輕地“啊”了一聲,他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這位自稱衛(wèi)子夫的宮女前面,伸出手托起她的臉龐,仔細端詳起來,剎那間,他想起她的歌聲,她的姿,好像有如昨天一般。劉徹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他連忙將她扶起,拉著她的手道:“自從你進宮后,國事繁巨,朕一時冷落了你,你可別怪朕!”
劉徹的話雖然有哄人的嫌疑,但衛(wèi)子夫卻聽得心中暖洋洋的,她滿臉羞紅地壓低嗓音連稱不敢。劉徹仔細地端詳著眼前這位美麗的女子,心想自從帶她入宮以來,應該有一年有余了,都怪自己,不不不,應該怪那位討人嫌的母夜叉,朕也不至于冷落了她。
面對著給與他美好記憶的女子,劉徹打定主意要將她留下,而且要好好的對她。
劉徹讓衛(wèi)子夫就陪侍在身邊,衛(wèi)子夫自然不敢違逆,對于衛(wèi)子夫來說,如果能呆在皇帝身邊,她也不至于有著強烈的出宮念頭。劉徹遣散宮女的速度明顯加快了許多,當他把終于把所有的宮女都一一接見后,劉徹伸了伸懶腰,而衛(wèi)子夫適時地上前輕輕地為劉徹捶背解乏。
劉徹頓時感覺一股暖流鉆心而過,他笑著將她攬入懷中,看著衛(wèi)子夫因羞赧而更加美麗的容顏,四目相對之下,劉徹幾乎可以斷定,她才是自己夢中的女子,她溫柔,她美麗,她更善解人意。
“朕舍不得把你放出宮去!”劉徹也溫柔的說道。
衛(wèi)子夫在聽到這句話時,淚水便不由自主地淌了下來,這一年來的日日夜夜,她朝思暮想,相思成疾,她時常面對著宮門發(fā)呆,想象著他來找她的情形,她很想見他,徹夜難免地想,撕心裂肺地想,在她的眼里,他對她的意義不是皇帝,不是地位,而是唯一,是永遠。
如今,她終于聽到了她最想聽到的話,她怎能不感動,怎能不留淚?劉徹心疼地揩去她臉龐上的淚水,她披涕為笑,兩人開始互吐衷腸,嬉笑打鬧起來。
夜幕之下,兩人緊緊相擁,享受著愛情的甜美時刻。衛(wèi)子夫再也不用費盡心思離開這守衛(wèi)森嚴的深宮,因為她可以時時陪伴在劉徹的身邊。劉徹也暫時忘記了處處掣肘的郁悶,忘記了陳阿嬌那刁蠻的無理取鬧。
他們非常的快樂。
快樂之余也帶來了驚喜,不久之后,劉徹與衛(wèi)子夫的愛情產(chǎn)生了結晶,衛(wèi)子夫懷孕了。
這對于劉徹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喜事,也讓整個皇宮增添了幾分喜慶。此前,劉徹和陳阿嬌爭吵之時,他們總是互相指責對方有生育問題,雙方都不承認,現(xiàn)在,衛(wèi)子夫的身孕讓爭論結束了。
劉徹對于衛(wèi)子夫的寵愛無以加復,雖然因為皇后善妒的關系,劉徹沒有給衛(wèi)子夫任何名分,但是,衛(wèi)子夫在后宮中的地位已直逼中宮。
端坐中宮的陳阿嬌猶如芒刺在背,骨鯁在喉。陳阿嬌后悔沒有將姓衛(wèi)的女人趕出宮去,她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女人,她認為自己擁有如此高貴的血統(tǒng),如果輸給一個卑賤的女子,那是對她最大的侮辱,所以,她決定反擊。
陳阿嬌跑到她的母親竇太主那里哭訴。
見多了宮廷中的腥風血雨的竇太主當然明白女兒現(xiàn)在的處境,可是她思前想后,認為如果對萬千寵愛集于一身的衛(wèi)子夫下手,恐怕沒那么容易,畢竟東宮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非常認可這個衛(wèi)子夫,要是出了差錯,那可就吃雞不著反蝕把米,不劃算,不劃算。況且,現(xiàn)在證明了劉徹生育能力沒問題,有問題的是自己寶貝女兒,她要一直不能生育,今天扳倒了衛(wèi)子夫,明天說不定就會有別的女人。這便是后宮的規(guī)則。
“她可怎么辦才好?”陳阿嬌哭道。
“不要哭了,娘不會坐視不管,要壓壓衛(wèi)子夫的氣焰才行,總不能讓她欺負于你!”
經(jīng)過一番打聽之后,竇太主總算找到了一個可以壓制衛(wèi)子夫的辦法。
竇太主把目光盯在了建章宮的一個年輕侍從,并且決定在他身上做點文章。
這位年輕的侍從姓衛(wèi)名青,是衛(wèi)子夫的同母異父弟。衛(wèi)子夫的母親衛(wèi)媼生有三女兩子,衛(wèi)子夫排行老三,她有個姐姐衛(wèi)少兒不得不提一下,她繼承了她母親的傳統(tǒng),與平陽府的家吏霍仲儒在建元元年生了個私生子,他們給私生子取名霍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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