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馬中計喪汜水
不多時,曹咎、司馬欣、董翳均已過河,正在河邊招呼后軍相繼上船。
張良道:“時已至也,可令三軍出擊。”
漢王乃喚周勃、靳歙、王吸、陳武四將道:“成皋乃河南第一險關,若聚兵攻伐,非易事也。今曹咎渡水而來,正可一舉擊潰,成皋唾手可得。望眾將軍并力擊之。”四將應諾,各引兵馬,從高地殺將下來,如山崩潮涌一般。
曹咎正指揮手下渡河,聞得殺聲大起,上馬看時,只見漢軍漫山遍野,蜂涌而至。曹咎大驚,急令程志、于慕引敵時,周勃當先殺到,程志措手不及,被周勃一刀揮于馬下。于慕挺槍來救時,被王吸截住廝殺。約戰(zhàn)數(shù)合,漢軍大進,于慕不敢戀戰(zhàn),保曹咎退到河邊。卻因渡船回接后軍,多已劃至對岸,竟無船可渡,只得沿河而走。
一彪人馬如風似地趕來,馬上一將,厲聲大喝道:“曹咎休走,速來納命!”曹咎視之,乃樊噲也。
曹咎急奪路而走,卻被另一軍擋住去路,卻是漢將申屠嘉。于慕欲來交戰(zhàn),被申屠嘉一箭射中面門,落馬死了。
曹咎見已無退路,乃自嘆道:“悔不該不聽司馬欣之言。”恐被俘受辱,乃拔劍自刎而死。樊噲恐申屠嘉再搶功,急縱馬向前,搶先取了曹咎首級。
漢王在高地上望見曹咎已死,乃呼眾軍道:“司馬欣、董翳皆亡秦舊將,關中軍民所至恨者,若有生擒之人,寡人自有重賞。”眾將聞之,皆引軍出擊,四下尋找。
司馬欣、董翳正被陳武、王吸困在圍中,聞漢軍大呼道:“休要走了司馬欣與董翳,大王有重賞!”
司馬欣謂董翳道:“吾二人若見擒,不知如何死法,切不可被執(zhí)。”言未畢,被一箭射中坐騎,翻落馬下。
司馬欣知不得脫,自以劍刺心而死。董翳見了,乃嘆道:“翟王已死,我不可獨生也!”亦自盡于汜水邊,二人尸首為漢軍所得。
楚軍大半尚在汜水之西,見對岸兩軍混戰(zhàn),方欲渡河來助,忽聞刺斜里一棒鼓響,一支伏兵殺出,馬上一將厲聲大喊道:“漢將薛歐在此等候多時,楚軍何不早降?”司馬欣部將李乾飛馬來戰(zhàn),約斗十合,被薜歐所殺。
楚軍沒了主將,又見部將已死,皆不敢戰(zhàn),紛紛繳械來降。薜歐奪了渡船,盡劃到對岸,接應漢軍渡河。
樊噲縱馬先到,喊道:“取成皋乃吾為主將,容吾先渡。”不由分說,將薛歐部下盡行趕下來,自卻引本部人馬登上渡船。薛歐望見,卻不敢多言。樊噲一軍渡過汜水,直逼成皋城下,將城池團團圍住。
樊噲手挽曹咎首級,指城上大叫道:“曹咎已死,人頭在此,汝等何不早降!”城上軍士望見,登時一散而盡,被樊噲乘勢奪了成皋。
稍后,薜歐亦到,二將進城安民,令人報予漢王。此時汜水戰(zhàn)局大定,漢王收回軍來,進入成皋城中。成皋百姓聞漢王入城,皆焚香夾道來迎。漢王一一安撫,開倉放糧。安頓已畢,乃入到城府,收點眾將,依功行賞。楚軍金玉貨賂,多置于成皋,于是盡為漢王所得,皆分予功臣。
眾將得賜,皆拜謝。漢王復議進攻滎陽之策,王吸道:“可依取成皋之計,誘鐘離昧出戰(zhàn),再奪滎陽。”
陳平道:“鐘離昧勇而多謀,非曹咎可比也。吾在楚營之時,常與其共論天下之事,頗知其能。今有成皋之鑒,其焉能漠視?故愚以為,縱有奇計,滎陽亦難速下也。”
漢王問道:“陳公有何高論?”陳平道:“以鄙之愚論,唯有親見其人,申明利害,誘其降漢,方可早定此城。鐘離昧雖然智勇雙全,具大將之才,然項王素親項族,不重諸將,其龍且、周殷并鐘離昧忠義之輩,難為信任。若此時遣使說之,勸其棄楚而事漢,方可早下滎陽,以拒項王復來。”
漢王遂道:“陳公可愿一行?”
陳平道:“愿試之。”當即辭去,上馬投滎陽來見鐘離昧。
鐘離昧守滎陽時,曹咎敗軍往求援助,鐘離昧道:“項王走時,分明以十五日為期,令兩處各自堅守勿戰(zhàn),今曹咎貪功輕出,乃自取其禍。成皋既失,我若救之,兩城俱陷也。”乃下令全軍道:“各處將士,堅守其地,不可出戰(zhàn)。亂動者斬!”軍士不敢擅離職守,故保得滎陽。
忽軍中報陳平求見,鐘離昧暗思道:“此必漢王教來說我。”
因與陳平有舊,不好推辭,只得接入,互訴別情。
陳平問道:“兄知弟在漢營所任何職?”
鐘離昧知其意,遂答道:“知弟為護軍中尉也。”
陳平道:“弟才粗學淺,尚能得此高位,兄有王佐之才,若能轉(zhuǎn)投漢王,定為所器,兄亦能大施雄才。”
鐘離昧道:“弟之所說,不失為金玉之言,然吾乃武信君舊臣,又受項王厚恩,無可為報,安能相背?”
陳平道:“項王暴而失眾,漢王仁而有德,以兄之明,不能不視。今楚、漢相爭,楚已成騎虎之勢,進退兩難,加之天下多背,敗相已現(xiàn),此明理人皆知,自然無需小弟多言。若兄能全城投漢,一可脫離厄境,二可帶功入漢,少不了得封公候,妻子高貴,乃兩全之策也。若不降,或漢王即時攻破城池,或項王日后落敗,將軍再思投漢,已為降將矣,安能望有尺土之分,此二者不可同日而語也,望兄長三思。
鐘離昧毅然道:“弟豈不聞‘忠臣不事二主’之說?吾既為楚將,當忠心相楚,永不相背也!弟不必再言,若他人如此來說,吾早殺之。汝回告漢王,厚意心領,不敢相從。漢軍來時,吾人在城在,城破人亡也!”
陳平嘆道:“兄日后必悔也!”遂辭歸漢營,俱告漢王。
漢王聞之贊道:“真乃忠臣也!”正言間,酈商差人來報,說擒得數(shù)名楚使,皆乃鐘離昧所發(fā),往東救項王來救之人。故請漢王早定取城之計,勿失良機。
漢王遂問眾將道:“鐘離昧既不降,如何能取得滎陽?”
一人出班道:“大王勿憂,臣有一計,亦可攻下滎陽。”
漢王問取滎陽之計,張良道:“可圍城數(shù)日,佯作攻擊。數(shù)日之后,使一軍打楚軍旗幟,由東面過來,詐稱項王軍回,這邊再將圍城之軍退去。鐘離昧見項王來援,必出城追襲,我使一軍截其歸路,勿令回城。滎陽無主將,則旦夕可下也。此乃驅(qū)鷹盜卵之計!”
漢王道:“此計極妙!”乃使樊噲并張良引一軍悄往東去行計,自盡起大軍,直往滎陽城下扎下營盤。安營已畢,令酈商引軍日夜攻打城池。鐘離昧引城軍楚軍奮力堅守,力保不失。
至第三日,守城軍士報至鐘離昧處,說城外漢軍自亂,不知何故。鐘離昧上城觀看,見正東處塵土飛揚,金鼓齊鳴,似有一支人馬殺來,所過之處,漢軍紛紛后退,陣勢大亂。
鐘離昧道:“此必項王救兵到了,正可引軍擊之,劉季可擒也。”即點起軍兵,欲出城來夾擊。
方至城門,鐘離昧忽然警覺,暗咐道:“項王言十五日即回,已覺勉強,今不足十日,如何便歸?即便是得成皋兇信,方與彭交戰(zhàn)時,退兵亦不能如此迅捷。張良、陳平皆多謀之人,只怕是其誘敵之計。”
乃喚部將陳果道:“此刻漢軍混亂,想是項王引軍回來了。吾欲急出追殺,力擒漢王以建不世之功,卻唯恐中了敵人詭計。但若坐守不出,又恐失卻良機。我出城之后,汝引八千兵駐守城內(nèi)。若是項王回軍,汝開城迎接便是,不必諸多囑咐;若是漢軍之計誘敵,我必被圍。至時,汝能接應吾入城,自是好事。若不能,吾自有自救之力,汝不必記掛。汝只管代吾之職,率兵力守城池便是。”陳果領諾,鐘離昧遂打開城門,引軍往劫漢營。
漢軍望見,皆丟盔卸甲而走。鐘離昧手搭涼棚,往漢軍軍中探視,遙見一人,高冠赤袍,正引軍欲退。
鐘離昧認定即是漢王,拍馬趕去,厲聲呼道:“劉季休走,下馬受降!”紅袍者聞言,奪路而走。
鐘離昧手持大斧,緊追不舍,行至山林叢雜處,漢軍護衛(wèi)散盡。鐘離昧暗自高興道:“今天該我建功!”
看看趕上,那人忽一回馬,大喝一聲:“鐘離昧休要追趕,吾乃漢將周勃是也!”鐘離昧大驚,急勒住馬時,身后一棒鼓響,兩支人馬殺出,左邊王吸,右邊召歐,截住鐘離昧去路。
鐘離昧欲奪路逃走,兩邊伏兵各自以弓弩亂射,箭若飛蝗,沖突不出。戰(zhàn)至天晚,無路可退,部將張卓道:“敵兵甚眾,可退往東山以避。”鐘離昧無奈,只得引軍退至東山,屯于山頭,權且休整。漢軍隨后趕到,將東山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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