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掛印棄兵權(quán)
劉邦很驚訝,義帝在江上被匪徒殺害,霸王派英布將匪徒們?nèi)冀藴绲南ⅲ延卸?,但看董公的神情,似乎不像他聽到的這樣簡單!
董公大聲說:“大王啊!殺害義帝的,就是那楚霸王項羽!我們是親眼所見!那些假扮匪徒的人,就是他派去的!就是英布的手下啊!他這是賊喊捉賊!他們欺騙了您!欺騙了天下人啊!”臺上所有人聞聽此言,全都站了起來。劉邦卻像癱了似的,“噗通”一屁股坐在了臺上。小薄忙去扶他。劉邦卻將她的手推開,就那樣坐在地上,像孩子一般痛哭起來:“義帝呀!義帝呀!你死得好慘啊!”
陳平低低地在劉邦耳邊說了幾句什么,劉邦哭著點了點頭。陳平站起來,高聲宣布:“漢王有令,宴會立即中止!全軍為義帝服喪!各位諸侯請暫回館驛,等候漢王召喚!散!
即刻,漢王府所有的柱子都纏上了白色的帛,燈籠換上了白紗,士兵們頭上都纏上了白色的布條。漢王前堂堂中高役義帝的靈堂,白色的蠟燭明晃晃地點在靈前。劉邦依然披頭散發(fā),滿面哀戚,低頭坐在席上。韓信和陳平也都穿著素色的衣裳,坐在他的對面。陳平勸道:“臣聞‘順德者昌,逆德者亡’。項羽作惡多端,必有報應(yīng)!”
韓信道:“兵出無名,事故不成。兵書云:‘明其為賊,敵乃可服’。項羽這么做,已經(jīng)讓自己成為天下人的共賊。這對我們是有利的。大王可以抓住這個機會,聯(lián)絡(luò)各路諸侯,共討之!”劉邦驀然抬起頭來:“對!我已經(jīng)想好了討伐項羽的檄文。陳平,你記一下?!标惼脚榔饋?,取來記錄的木簡與墨筆。
劉邦眼望著前方,口述道:“天下共立義帝,北面事之。今項羽放殺義帝于江南,大逆無道!寡人親為發(fā)喪。諸侯皆縞素。悉發(fā)關(guān)內(nèi)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漢以下,愿從諸侯王擊楚之殺義帝者!”他咬著牙,口述完這六十二個字的討項羽檄,字字擲地有聲?!跋雮€辦法,讓這篇檄文盡快流布出去,讓天下皆知!”劉邦吩咐陳平。
在黃河岸邊,陳平帶領(lǐng)幾百人打著燈籠,小心地下到河邊,將一塊塊木簡放了下去,河水流急,一眨眼功夫就將木簡沖得無影無蹤!
陳平滿意地看著奔騰的河水,如此便可將漢王的討項檄文以水為徑告知天下?!瓣惼?!你在做什么?”小薄趕喝道,“你知不知韓王還在項羽手里?知不知道我?guī)熜诌€在路上?你想要他們的命嗎?走!跟我見大王去!”“薄姑娘,你聽我解釋……”小薄管不了這么許多,“不聽!你明知大王見了董公,一定會對項羽興兵討伐,為何不晚幾天再帶他去?為何不顧我?guī)熜值纳?,非要現(xiàn)在這么做?陳平!你這人太奸、太壞了!我非要跟你到大王面前,把這事說清楚!走!”陳平無奈地跟著她走了。劉邦和韓信因出兵之事談得很不愉快。韓信覺得起兵討伐項羽,時機并不成熟,要對付項羽,若不能三倍、五倍于他,別想正面作戰(zhàn),因為霸王實在太強大了!他希望自己解決了章邯再討論此事。劉邦每天被諸侯奉承得飄飄然,自以為兵力雄厚,號令四海,哪有心情等待:“你圍住廢丘,又圍而不打。章邯在城里屯有大批軍糧,像這樣再圍個三年五年,他還是不投降,難道要我再等你三五年?”劉邦的語氣明顯表現(xiàn)出不悅。
韓信誠懇道:“不用那么久。只要再等兩個月,廢丘肯定能解決。”“既然你對拿下廢丘這么有把握,難道你就不能提前一點嗎?”韓信篤定說:“不能,時機不到?!?/p>
又是時機!劉邦很氣憤,好像全天下只有他韓信才對戰(zhàn)策了然于胸,其他人都是傻子。劉邦很想發(fā)怒,轉(zhuǎn)念一想,惹惱了韓信,誰幫他攻打項羽?他也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把口氣和緩了一些:“韓大將軍!你當初給我分析項羽,講得很好!他最大的弱點是失去人心?,F(xiàn)在,他殺害義帝的事已經(jīng)暴露,這會讓他更加孤立!他真的是成了天下的共賊!我們?yōu)槭裁床豢梢杂懛ニ恳粋€廢丘,真的有那么重要?”韓信沉默不語,劉邦還想說什么,小薄拽著陳平?jīng)_了進來?!皾h王!您千萬不要現(xiàn)在就把興兵的事公布出去!我?guī)熜趾晚n王太危險了!”劉邦感到莫名其妙,這關(guān)系到張良和韓王什么事?“因為他就是項羽的信使!”小薄沖口而出。
劉邦大吃一驚,以目視陳平。陳平嘆口氣:“沒錯兒。送信來的,確是張子房本人。項羽扣留了韓王成作為人質(zhì),派他來跟您說和。如果說和不成,韓王成的確危險!”劉邦急了:“你、你為何不早說?”
陳平平靜道:“如果我早說了,大王在聽了董公的消息后,就會原諒項羽嗎?不會吧?如果我等到張良先生把一切安排妥當,他和韓王都沒有危險了,再帶董公來見您,這會失去大會諸侯的最佳時機!就是為了這個,我才決定盡快引見董公。這樣,即使大王采取任何舉動,張先生因為還在路上,都不會有任何危險?!毙”〖钡溃骸绊n王成呢?他也沒有危險?”陳平視她:“韓王成的危險當然會大大增加??墒?,韓王成存在一天,子房先生就不可能全心全意地來輔佐大王。只有韓王成死了,他才會死心塌地,為大王用?!眲铒@然同意了陳平的做法,沒再對此追問,只是吩咐道:“采取一切手段,盡快把我要討伐項羽的消息散布出去!字不必用秦書,就用咱們楚人的寫法。韓信!你照我的想法,盡快地拿出一個作戰(zhàn)計劃來!項羽,我討定了!彭城,我也取定了!”
河水中,飄著一片片寫著字的木片。它們順著奔騰的水流,以極快的速度飄向下游,一只只手撈起了木片。義帝被害、漢王討伐的消息也因此迅速傳遍天下。
河邊,張良騎在馬上,讀著木板。他神色嚴峻,吩咐從人:“回頭吧。前邊不能走了?!彼I(lǐng)先向著來路急馳而去。
木板已經(jīng)飄到了下游的齊地,項羽冷冷地斜視著這小小的木片。偌大的帳幕中,沒一個人敢出聲,顯得格外空洞與沉寂。范增拿著同樣的木片沖進大帳,看了看項羽鐵青的面孔,便知道他已知曉此事。范增小聲問:“要不要讓鐘離昧回去,加強對彭城的防務(wù)???”
項羽冷笑一聲:“不用。我料他劉邦也只是虛張聲勢,說說而已!”他站起身,怒道:“就憑他,敢取我的彭城?借他個膽兒他也不敢!張良可惡!立誅韓王成!”說完,大步走了出去。留下范增一人,望著寫有劉邦檄文的木板,呆若木雞。
洛陽新城臺上,劉邦一身白袍,依舊戴著竹皮冠,嚴肅地對眾諸侯起誓:“自今日起,項羽已不再是我的兄弟,而是我的仇人!我與這個弒君殘民的家伙,不共戴天!從現(xiàn)在起,我劉邦的責任只有一個,就是替天下人除去這個共賊!各位諸侯王與我同心者,請飲此?。 彼e起酒,一飲而盡。
諸侯們爭先恐后表示決心,報上自己的兵馬數(shù)量,場面十分熱鬧。只有韓信冷靜地坐在一旁,望著這熱鬧的場面而不為所動。陳平走來:“大王!各諸侯軍隊,加上我們的漢軍,兵力已經(jīng)超過了五十六萬!”這數(shù)目把劉邦嚇了一跳,他不敢相信這么多的兵馬,真的都愿意聽他指揮。各國諸侯齊聲道:“唯漢王馬首是瞻!”
劉邦哈哈大笑:“好??!這就是萬眾一心!項羽呀,項羽!你雖號稱霸王,自以為天下無敵,在這堂堂正義之師的面前,你完蛋了!為義帝報仇!替天下人雪恨!”眾一起歡呼:萬歲!萬歲!萬歲!
韓信沒有拿出任何作戰(zhàn)計劃,而是自袖中取出印信和令符,雙手舉過頭,交給劉邦。他認為打仗要靠對局勢的準確把握,和對敵我態(tài)勢的冷靜判斷。靠東拼西湊集合起來的五十多萬大軍,根本無法協(xié)調(diào)。劉邦正是自我感覺最好的時候,他忍受不了韓信的驕傲,見其主動請辭,也想將他一軍,便將印信和令符接過來置于幾上,道:“這些印信、符令,算是由寡人代你行大將軍事。你就全力對付廢丘吧。奪彭城,我不用你!”
韓信本為勸諫劉邦,沒想到劉邦居然真的收回印信,他心里自是十分郁悶。劉邦又開口了:“雖然諸侯聯(lián)軍現(xiàn)在有五六十萬人,但漢軍比魏豹還少了一萬。我覺得不成,從你那里調(diào)兩萬人給寡人吧!”韓信斬釘截鐵道:“不行!我手下這五萬兵馬,一兵一卒都不能動!大王!您既然把任務(wù)交給了我,就請相信,我的判斷是正確的。您不要忘了,廢丘城里,章邯的兵馬不止五萬人!豈不聞‘困獸猶斗’?按說,我應(yīng)當以八萬十萬對付,才有把握?,F(xiàn)在我用的辦法是虛張聲勢,讓他以為我軍起碼在十萬以上,所以他才縮頭不出。如果他發(fā)現(xiàn)我軍兵力調(diào)動,要突圍出來,怎么辦?我手下兵力太少,如何抵擋?要是讓章邯跑出來,與霸王形成夾擊之勢,我軍腹背受敵,大王!那局面真是難以想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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