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生諫項羽被烹
隨同西征的,大多稱心如意。那些個受了封賜的都去收拾人馬,準備趕往封國就位。霸王所領(lǐng)軍馬,諸事龐雜,即便是獲取的金銀珠寶、玉器綢緞就堆積如山,擄來的宮娥彩女、皇家使喚也數(shù)不勝數(shù);該納庫公用的,該分派賞賜的,繁瑣費時,故將行程耽擱了。單有一樣,未見劉邦人馬起動,怎教霸王放心?因此隔三叉四便與眾將大杯小盞,肉山酒海地宴飲。看似蹉跎時光,卻是觀察動靜。
不覺已過一月,這日又聚了眾人喝酒,慢慢說到分封之事。席上站起一人,先敬了酒,然后道:“大王此事做得可謂天衣無縫,公允周到,天下誰不嘆服?只是成安君陳余,與張耳一齊輔立新趙;番君別將梅鋗,曾相助漢王入關(guān),功勞都不小;二人今未見封賞,甚為可惜。”
霸王把眼看時,卻是謀士武涉,便道:“陳余棄將印而去,未曾隨來,怎能封他為王?”
武涉道:“他本與張耳同體,今封了張耳,而獨缺陳余,似有不妥。”
霸王思索片刻,問:“那陳余今在何處?”
武涉道:“聞其現(xiàn)在南皮。”
霸王道:“雖未從諸侯入關(guān),卻念他曾有功于趙,且廣有賢名;也罷,便賜他個侯爵,并將南皮相鄰的三個縣封給他也就是了。梅鋗有功,然不及王位,便封他十萬戶,如何?”武涉謝道:“大王明鑒。”霸王高興,又飲了三杯,顧眾人道:“眾卿跟隨寡人多年,東征西戰(zhàn),積了許多功勛。待到東歸故里,再作酬勞。”
話未盡,卻又見一人站起身來道:“自古以來,關(guān)中阻山帶河,為四塞之地,且土地肥饒,民風剽悍;周、秦兩朝,皆憑此而稱雄于世。此乃形勝之地,興旺之所,大王欲霸天下,不如就此定都,奈何東歸?”
霸王見是諫議大夫韓生,便道:“此道理寡人豈能不知?然今關(guān)中,殘缺破敗,一片荒涼,如何能做都城?再則,富貴不歸故鄉(xiāng),如衣繡夜行,誰人知曉!我意已決,休要再言!”韓生見霸王不肯聽,便不再做聲。
及至酒罷宴散,眾人各回本寨。韓生走出大帳,因所獻之計不見用,不禁仰天嘆道:“人言楚人沐猴而冠,果不其然也!”
他這一說不要緊,偏巧讓人聽了去,急忙告訴給了霸王。霸王不知其理,便問陳平:“此話何意?”陳平不敢隱諱,只得如實告訴:“此乃訕笑之言。取笑獼猴拾得一頂冠帽戴在頭上,卻仍不可等同于人。民間有言,狝猴著人衣冠,性終急躁,戴不破,必弄破也。”
霸王不聽則罷,見這韓生敢如此譏諷他,豈能不忿?踢到酒桌,怒道:“老匹夫!安敢譏笑寡人?”喝叫武士,當即便將韓生拿下綁了。邯幾個分兵扼守住,縱使有騰云的本事,也出不來。若想重返關(guān)中,勢比登天。”
張良道:“明公切莫抱怨,有道是:‘天無絕人之路’,到時自有能人前來相助。明公且耐住性子,先將所需各事整治完備。我料漢中不過是暫居之地,多則三年,少則一二年,管教明公昂首出關(guān),染指中原。”
劉邦道:“真如軍師所言,劉季便是熬得萬千的苦,也不再有甚么埋怨。不知能人何時前來?”
張良笑道:“天機不可泄露,但等時機成熟,自然出現(xiàn)。”
一路之上,又說了許多寬心的話。劉邦猶自半信半疑,只是內(nèi)心略感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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