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遇儒士叔孫通
“來的正好!”白云飛掄起大刀劈頭蓋臉的砸向最近的四名秦兵,一刀奪去四人性命。三名手握短戟的秦兵叫喊著從身后刺了過來,白云飛握住一桿短戟,大刀上挑,橫劈而去,三人喉嚨被看出一道豁口,血流不止。
白云飛身輕如燕,快如閃電,闖入秦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他所到之處,一片撕心裂肺地哭喊,到處殷紅的鮮血,看見白云飛如兇神惡煞般肆意屠殺,遠(yuǎn)處山在山間的白副將渾身發(fā)抖,戰(zhàn)戰(zhàn)兢兢。
但是經(jīng)常在戰(zhàn)場上出生入死的他們,畢竟見慣了這些場面,白副將當(dāng)下定了定神,安排弓箭手掩護(hù)。
“咻!咻!”
幾十只箭朝著打斗中的白云飛呼嘯而去,白云飛猝不及防,身中一箭,血流而下。
白云飛扭過頭看著手下兄弟一個個被殺死,趕緊帶著李不凡從秦軍防守薄弱的地方一路殺了出去。混戰(zhàn)中,李小蕓被流箭射中了胸口,倒在了雪地上,任憑李不凡如何呼喊,沒有絲毫回應(yīng)。李不凡返身欲與秦軍玉石俱焚,被白云飛一拳擊昏過去。
也不知跑了多少天,白云飛眾人跑到了一片荒野,荒野中到處是白茫茫的一片,荒野的面積比田地的面積還多。白云飛下令眾人原地休息。
走到一片土丘上,白云飛游目四顧,目測了一下,現(xiàn)在隨在他身邊的還有六人,李不凡和五個受輕傷的親兵,當(dāng)初出來的時候可是三十多人啊,白云飛看的心里一慘。
李不凡見他面上神情,在一旁低聲到:“大哥,我相信那些人中可能還有人活著,當(dāng)時乃是夜間,想必還有人趁亂逃走,只是一時走散,等他們知道我們還活著,一定會趕來相見。”
白云飛聞聲不語,只是默默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知道這支隊(duì)伍需要他來維系,他要給予這些人足夠的信心和勇氣,而不是黯然神傷。如果自己垂頭喪氣,一蹶不振,那手下的軍心一散,那便大事去矣。
說起來,白云飛只是一個普通的學(xué)生,未必有這種統(tǒng)帥心得,但是他依靠后世見識,對于為人處世自然能夠做到較為妥當(dāng)。
他令眾人起身,看著這支屬于自己的親兵,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有兩人已經(jīng)沒有了武器,有的已經(jīng)沒有了甲胄,說是士兵,現(xiàn)在的裝備比幾個土匪也強(qiáng)不了多少,但是他們的精氣神卻絕對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軍旅模樣。
他提起嗓門說道:“弟兄們,不必氣餒,這一仗,實(shí)非戰(zhàn)之罪。若不是秦軍偷襲,真要是單打獨(dú)斗,豈是我等百戰(zhàn)之兵的對手?如今天不亡我們,該哭的就應(yīng)該是他們了!既然我白云飛還活著,便一定能帶領(lǐng)大家卷土重來,推翻秦國,為我們死去的弟兄報仇!”
李不凡帶頭呼喊道:“報仇!報仇!”
白云飛這番話說起來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眾人受到鼓舞,士氣逐漸恢復(fù)。
白云飛等人沿著荒野走了不久,一個親兵急促的跑了過來。喘著氣說道:“大人,前方林后發(fā)現(xiàn)兩伙人正在對峙爭斗。一伙衣著是游學(xué)的士子,十來個人,一輛牛車,持有劍戟。另外一伙三十多人,持著戈和木棒,象是攔路的盜賊。”
白云飛一聽人數(shù)不多,又不是沖自己來的,便揮手道:“小心戒備,咱們?nèi)タ磦€究竟。”
林后是一片空曠的草坡地,一輛牛車半邊車輪陷在坑里,旁邊大約有十多名士子打扮的人,他們以這輛牛車為依托,持著利劍和短戟與對方周旋。
另一方是三十多名穿著各色服飾的漢子,破破爛爛的粗布葛服,手執(zhí)的兵器有幾柄長戈還有粗重的木棒。他們的武器雖不犀利,但是勝在長而沉重,對方大多武技有限,所以被壓在牛車周圍,幾無還手之力。
那群士子中有兩個人站在最前面,他們的武藝也最是了得。其中一個持劍的男子,看年紀(jì)大約三十上下,身形挺拔筆直,額頭高廣平闊,兩眼炯?有神,臉上帶著冷冷的笑意,雙唇閉合的線條有種說不出的傲氣和自負(fù)。
他的劍法非常犀利,出招簡潔、迅,沒有半點(diǎn)后世劍手的花哨、虛招。他一手挽著袍裾,一手持著青銅利劍,縱躍如飛,電光颯颯,對方已有好幾人傷在他的劍下。
另一個人身形奇高,穿一身葛袍,髻上的一支木簪已經(jīng)歪了,只是虛掛在頭上,一頭長半披下來,十分狼狽。這人的劍術(shù)遠(yuǎn)不及身旁那名三旬上下的劍手,但是這人魁梧有力,一劍揮出虎虎生風(fēng),三名持戈的強(qiáng)盜也困不住他。
這三個持戈的強(qiáng)盜用的不是步戈,而是車戰(zhàn)的長戈,長戈使起來不靈活,但是勾啄劈砍卻極具威勢,一個強(qiáng)盜掄戈狂劈,那高大男子被兩個戈手困住,來不及退讓,只得咬牙揮劍迎上。
“當(dāng)”的一聲,劍戈相交,他手中的長劍正被青銅戈啄在劍脊上,一聲脆響斷成兩截。旁邊的幾個士子大驚,大喊道:“叔孫通大人,小心。”
兩個劍手立即搶過來,那被稱作叔孫通的高大男子持著半截?cái)鄤ν肆藘刹剑念櫼豢矗赃叢贿h(yuǎn)就有一棵小樹,不知是遭了蚊災(zāi)還是被牛羊啃光了樹皮,樹葉已經(jīng)凋零。
叔孫通一個箭步躥了過去,雙手較力,使勁一推,一聲喊,大喝道:“斷!”“喀嚓”一聲,那棵半枯的小樹已被他齊根推斷。
這樹尚未完全干枯,樹干猶有韌性,而且這樹說是小樹,也有胳膊上臂粗細(xì),竟被他借著沖力一把推倒,這種神力把那些盜賊嚇了一跳,旁邊觀敵料陣的盜匪瞧了不禁大聲喝了句彩。
叔孫通一貓腰,抱起樹干,大吼一聲橫掃開去,幾個趁他手中失了兵刃撲上來撿便宜的盜賊立即被掃開了去。這樹干在他手中遠(yuǎn)比方才那柄青銅劍更能揮威力,他身材高大,孔武有力,雙手抱著樹干喝聲連連如同霹靂,這樣以拙勝巧的打法,那些強(qiáng)盜一時也拿他毫無辦法,真是當(dāng)者披靡,
就在這時,白云飛的人馬到了,這些人一現(xiàn)身,纏斗的雙方大驚,立即收攏人馬,警惕地盯著他們。
白云飛閃目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位叔孫通,這位叔孫通實(shí)在沒辦法讓人不注意到他,他一介青袍士子,身高卻足有一米八上下,高大威猛之極,手中抱著一根粗大的樹干,那橫眉立目的樣子比糾糾武夫還要拉風(fēng)。
白云飛見了如此高大威猛的漢子,不禁暗喝一聲彩。齊魯?shù)貐^(qū)屬于東夷,真正的中原不過是黃河流域很小的一塊地方,其余四方稱為東夷、西戎、南蠻、北狄。東夷和北狄的人種一向高大,可是高大到這種程度,也是十分罕有了。
這個孔武有力的大漢膚色黎黑,雙目有神,前額突起,兩道又粗又濃的眉毛,方方正正一張大臉,顴骨很高,微卷的胡須又粗又濃。他手中抱著一根粗笨的樹干,看動作卻舉重若輕,雖不知他武藝如何,起碼這股子力氣就很駭人。
白云飛暗暗想道:“瞧他模樣,倒可做個先鋒大將,看他衣著又是讀過書的,我手下旁的不缺,就缺謀士,若是能把這大漢招攬到門下,必壯行色。”
他在打量這些人,這兩伙人也在警惕的打量著他。兩伙人向同伙互相打著眼色,竊竊私語一番,強(qiáng)盜領(lǐng)便持戈站出,向白云飛夷然不懼地朗聲喝問:“你們是什么人?”
白云飛頷首答道:“蒙陰縣白云飛,路經(jīng)此地。”
“白云飛?”兩伙人聞言都聳然動容,那強(qiáng)盜領(lǐng)也非常意外,他怔了怔,神色卻和緩下來,哈哈笑道:“原來是縣令白大人,久聞大名。我們在此行劫,與白大人何干?”
白云飛還是頭一次看到打劫也能打得如此理直氣壯的,早知山東多豪杰,想不到山東風(fēng)氣如此生猛,他好笑地反問道:“既然你打劫與我不相干。我要救這路過的客人,與你又有什么相干?”
那人一愣,神色便有些惱怒,大聲道:“白大人愛民如子受蒙陰縣百姓景仰,我家頭領(lǐng)對白大人一向贊譽(yù)有嘉,是以我才對大人以禮相待,不要以為我便怕了你們。大人聽說過我家頭領(lǐng)胖頭陀的大名嗎?”
什么胖頭陀,白云飛腦子里根本沒有這個人,他冷冷一笑,正想出手教訓(xùn)一下,一個親兵突然急步趕到他的車前,低聲道:“大人,不可莽撞!”
白云飛微微側(cè)首,問道:“怎么?”
那人低聲道:“大人,這胖頭陀在齊魯一帶甚有威名,齊魯各地的盜寇大多奉他號令。他的盜伙平時散處各地,打家劫舍。一旦有事,胖頭陀一聲令下,便可聚起數(shù)千人馬,橫行齊魯大地,來去自如,王侯公卿莫不頭痛,公子只是路經(jīng)魯?shù)兀瑢?shí)不宜與此等強(qiáng)梁結(jié)下仇恨。”
白云飛眉頭一皺,他倒沒想到這么幾個不起眼的小蟊賊也有這么深厚的背景,以他此刻的情形的確不宜妄樹強(qiáng)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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