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乃很驚訝。
昨天秦時然丟下一句“再見”,就退出了游戲,詩乃原以為是秦時然的告別,卻沒想到,再見,是真的再次見面,更沒想到的是,再次見面,竟然會在現實中。
不同于游戲中那個長發飄飄的少女形象,秦時然只是一個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黑發黑瞳……哦,右眼是很特別的金色瞳孔,長得很普通,唯有那股慵懶隨意的神韻,和游戲中一模一樣。
詩乃站在原地發愣,剛才被勒索的悲憤消去大半,轉而升起的,是茫然不解。
秦時然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詩乃心中只有這個疑惑。
秦時然之所以知道詩乃的學校。。還是因為菊岡誠二郎,秦時然幫菊岡誠二郎調查死槍事件,本身就相當于一個任務,而任務已經完成了,菊岡誠二郎于情于理也該給予報酬。
原本菊岡誠二郎向上級申請了一筆行動資金,作為此次行動的報酬,不過秦時然沒有收下,而是選擇換一個報酬,那就是讓菊岡誠二郎提供詩乃的學校地址。
查到詩乃的現實信息,對于菊岡誠二郎來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小事,但他也不能隨意暴露別人的隱私,因此秦時然只是要求獲得詩乃的學校地址。而沒有要求詳細到方方面面的資料,在斟酌一番后,菊岡誠二郎答應了。
雖然菊岡誠二郎不清楚秦時然的底細,但通過觀察分析,也知道秦時然不是壞人,至少據他了解,秦時然就沒有做過一件違法犯罪的事情……賭博這種事,都是司空見慣了,知道無法杜絕,一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小賭怡情,無傷大雅。
況且,菊岡誠二郎也知道詩乃是秦時然在GGO中認識的人,他也查過詩乃的資料,確定兩人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交集,菊岡誠二郎才把詩乃的學校地址告訴了秦時然。
當然,出于戒備,秦時然今天來見詩乃,菊岡誠二郎安排了兩個手下秘密跟蹤。白日鳴笛監視秦時然,一旦秦時然有任何反常舉動,立刻就會出現制止。
秦時然雖然在出門后不久就發現自己被跟蹤了,但稍稍一想就明白是誰派來的,表面不動聲色,心里不住吐槽,菊岡誠二郎也太多疑了吧?他就是和詩乃見個面,沒想別的,要不要把他當成什么嫌疑犯對待啊?
不著痕跡地瞥了某個角落一眼,秦時然從剛才就一直感受到一股窺視感,看來菊岡誠二郎派來的人還挺敬業嘛……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警告你,再不松手,我真的會喊了……”
被秦時然抓住手腕的棕發女沒了盛氣凌人的囂張氣焰,色厲內荏地道,目光躲躲閃閃,根本不敢和秦時然對視。
其他兩個女生也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明明秦時然只是站著,卻讓她們感受到極大的恐懼,就好像被一頭兇殘的猛獸盯上,渾身上下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秦時然平靜地看著三個女生,淡淡地說道:“我沒有什么不打女人的習慣,所以,下次讓我撞見你們在欺負她,那就做好承受痛苦的心理準備吧……”
手微微抓緊了些,抓得棕發女的手腕一陣吃痛,秦時然松開手,棕發女看著手腕上清晰可見的抓痕,心里一惱,怒氣沖沖地就要張嘴大罵,只是當她迎上秦時然那對毫無感情的眸子,一股寒意侵襲全身,三個女生驚恐萬狀,僵在原地,完全不敢有絲毫動彈。
“要不要去喝杯飲料?我請客。”
秦時然轉過頭,對詩乃微笑道。
詩乃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將拿出來的錢重新放回書包,緩緩地跟在秦時然后面,回頭看了一下這三個經常欺凌她的人。。平時都是非常囂張,現在卻被嚇得呆若木雞,詩乃不禁感覺一陣舒坦,腳步也變得輕快不少。
等到秦時然和詩乃漸漸走遠,三個女生才緩緩回過神來,臉上驚魂未定,雙腿有些發軟,互相攙扶著才沒有坐下來。
說到底,這三人只不過是未曾出校園的女高中生,欺軟怕硬,何曾體會過如此駭人的壓力,這還是秦時然收斂后的程度,若是將自己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不說嚇死,也得嚇破膽,讓這三個女生留下難以磨滅的陰影。
找了個咖啡廳坐下。秦時然隨便點了一杯拿鐵咖啡,然后對詩乃說道:“不用客氣,隨便點吧,當是慶祝你獲得BoB大賽的冠軍。”
詩乃顯得有些拘束,她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地與別人交談,身邊的人看她的目光,都是冷漠、譏諷、厭惡……唯一的“朋友”,新川恭二從昨天到現在就沒了人影,詩乃雖然心里有點疑惑,但并沒有去打聽新川恭二,她早已習慣孤單的滋味。
“不知要點什么呢?這位客人。”
服務員拿著筆和小本子,禮貌地詢問道。
“請給我來一杯冰水,謝謝……”
詩乃局促不安地道。
服務員點了點頭。白日鳴笛道:“請確認一下,一杯拿鐵和一杯冰水對吧?”
秦時然看了詩乃一眼,對服務員說道:“麻煩再來兩份草莓蛋糕。”
“好的,兩份草莓蛋糕,我知道了,請稍等。”
服務員記下點單,就去準備了。
詩乃低著頭,看著桌面,一聲不吭,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秦時然雙手交叉,隨意地放在桌上,悠閑自在地道:“拿到BoB冠軍的心情如何?是不是充滿成就感?”
詩乃抿了抿嘴,道:“這是你讓給我的,有什么好高興的。”
“話不是這么說嘛,”秦時然語氣溫和地道,“雖說我們沒有真正比過,但你的槍技這么強,肯定是能打敗我的,結果還是一樣啦。”
聞言,詩乃頓時不忿,抬起頭,狠狠瞪了秦時然一眼,“你的笑話可真是一點都不好笑,明明是我差點被你擊敗,技不如人,我不會否認這點。”…。
看著詩乃這幅忿忿不平的樣子,秦時然不由笑了,道:“這才對嘛,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詩乃。”
詩乃一愣,有些窘迫地低下頭,心里的緊張和拘謹倒是不知不覺消去了不少。
“兩位客人,這是你們點的食物,請慢用。”
服務員端著咖啡和蛋糕走來,小心地擺上桌,然后拿著餐盤微微頷首,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秦時然抬起右手,道:“別客氣,吃吧。”
說著,秦時然拿起餐刀切了一塊蛋糕送入嘴里,慢慢品嘗,端起拿鐵咖啡喝了一口,舉止從容。
詩乃躊躇不決地拿起餐刀,小小地切了一塊,香醇的奶油和松軟的蛋糕,讓人品嘗到簡簡單單的美味,美食令人愉悅,這句話果真不假,詩乃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絲微笑,神色放松不少。
秦時然置若罔聞地吃著蛋糕,喝著咖啡,不一會地,一份草莓蛋糕就吃得干干凈凈,秦時然悠閑地抿著咖啡,看著慢慢放下拘謹的詩乃,突然道:“還是克服不了過去的陰影嗎?”
詩乃頓了頓。。慢慢放下餐刀,雙手握著杯子,語氣低落地道:“忘不了,我原以為在GGO中取得一次次勝利,可以幫助我漸漸忘卻恐懼,可是,我依舊擺脫不了……”
秦時然默然,放下杯子,平靜地道:“詩乃,我之前玩過一個游戲,在里面,有一群壞人,他們以殺人為樂,在一次討伐行動中,我趁亂殺死了幾個……”
“那個游戲叫SwordArtOnline。”
詩乃還納悶秦時然為何提到在游戲中殺人,當聽到SwordArtOnline這個名字,她瞬間明白了,不同于普通游戲,SAO是一個死亡游戲,在游戲中死亡,現實也會死掉。
SAO事件曾經鬧得沸沸揚揚,直到今天,還有不少談之色變,因為一款游戲。就死了三千多人,如此駭人的恐怖事件,詩乃自然也聽說過,只是她沒想到,秦時然竟然也是SAO幸存者。
在SAO中死亡,便是真正的死亡,在SAO中殺人,同樣是真正的殺人。
似乎沒有看到詩乃震驚的目光,秦時然平靜地說道:“我和你一樣,殺過人,但是我并不會為此感到自責,不會心有愧疚。”
“我也不在意別人怎么看我,因為我知道我殺的是十惡不赦的壞人,殺幾個渣滓,能讓更多無辜的人幸免于難,我問心無愧。”
秦時然看著詩乃,嚴肅地道:“你錯手槍殺了那個搶劫犯,化解了一場危機,拯救了所有人,不僅無過,反而有功,沒有人可以指責你,你也不必為此自責,假如可以重新來過,你會不會后悔自己為了救人而殺人?”
面對秦時然的詢問,詩乃很想脫口而出,說自己后悔了,她一直因為錯手殺人而飽受欺凌,只是當話到嘴邊,詩乃卻怎么也說不出來。白日鳴笛在內心深處,她……并不后悔。
不管鄰居和同學怎么冷落她,欺負她,詩乃都沒有產生過輕生的念頭,社會冷風暴是最殘酷的殺人方式,詩乃每時每刻都在承受著這份痛苦,卻依舊頑強地生活著,并不是因為她意志堅強,而是她一直堅信自己沒有做錯。
哪怕每個日日夜夜,詩乃都活在灰暗當中,被噩夢籠罩,她也不曾放棄這最后一點執念。
“別再讓過去束縛你,別再讓別人欺負你,好好生活,按照你喜歡的方式去過日子,做一個全新的自己!”
秦時然盯著詩乃,斬釘截鐵地道。
詩乃咬著嘴唇,眼角有些濕潤,黯淡無光的眸子,漸漸變得生動明亮,顫著聲,透露著一絲堅決和自我鼓勵的語氣,道:“我、我不想再被別人欺負,我沒有錯…我不后悔!”
聲音不自覺地提高起來,咖啡廳里的客人都看了過來,竊竊私語,詩乃發覺自己情緒過于激動了,頓時臉紅,赧然地埋下了頭,好像要學鴕鳥一樣把頭藏到地里。
秦時然輕輕笑著,心里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總算沒有搞砸,要是詩乃一直不能擺脫自卑,勇敢面對,那他可就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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