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草
周宇如發(fā)瘋的野獸,雙目赤紅地盯著炎旭秋看,大吼道:“不可能,這怎么可能,這不可能!”
炎旭秋的話無疑給周宇造成致命的傷害,他不相信炎旭秋所說的,如果真如炎旭秋所說的那樣,那他這么多年又在堅持什么,又是什么令他堅強地走過來。
“世間確無此法。”炎旭秋知道這則消息對周宇的傷害很大,但他也無可奈何,因為世界上真的沒有能夠讓死人復活的方法。
“不可能……”周宇氣如斗牛,靈力錚動,散發(fā)出道道閃電和火苗。
“怎么不可能,人死不能復生,這是大道規(guī)則,無人能改,你我又何必自欺欺人呢?”炎旭秋顯然很不愿提及到此事,但為了安撫周宇的情緒,他還是開口說道:“當初她死的時候,我也像你一樣難受,但事實就是如此,不能接受也要接受,更何況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那么久,早就忘了。”
“你騙我!”周宇莽呂槍斜指炎旭秋,槍尖靈力吞吐,似要噴薄而出一樣。
“騙你?”炎旭秋輕笑,雙目深邃浩瀚星空看著周宇,道:“大世無情,你我生活在大世中,即要受大世束縛,又何來騙與不騙,即便騙你也是大世蒙蔽了你。”
周宇聽到炎旭秋的話,莽呂槍掉落在地,雙眼無神,癱坐在地上,透過大門望向外面的天空,嘴里不斷喃喃道:“世間無此法,世間竟無能讓維雅復活的方法……”
“你離去吧,我這里已經(jīng)沒有你想要的東西了。”炎旭秋擺擺手說道,身為炎陽宗宗主,看到宗陽宗內(nèi)最為得意的弟子如此傷心落魄的樣子,心里也是很難受,而且他與周宇的遭遇都一樣,心里更是同情。
“呵呵…”周宇苦笑,而后釋然大笑,笑聲帶著無限悲涼與傷感之意,在炎陽宗的上空久久傳蕩不散。
煉器室外,常和長老背負雙手,站在小山丘上,抬著仰望夜空,輕嘆說道:“該來的還是來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夠跨過這道檻。”
許久之前,常和長老心里對周宇一直很是擔憂,畢竟風維雅的死對周宇的打擊最大,令他痛不欲生,而最后抱著為風維雅報仇與復活的心態(tài)茍延殘喘地存活下來,不知現(xiàn)在聽到炎旭秋的復活之法會是怎樣的感受。
“周宇兄弟這是怎么了?”蕭佳銘與常和長老并肩站在一起,其實剛才他和常和長老并沒有喝醉,身為修行者的他們,那點酒根本不足以致醉,只是他們查覺到周宇情緒的變化,才特意裝醉,現(xiàn)在聽到周宇的笑聲才走出來問個究竟。
“哎,情之殤,心之傷。”常和長老說完這句話便不再說話,轉(zhuǎn)身回到煉器室內(nèi)。
“啊!”
周宇不肯相信事實,體內(nèi)靈力涌動,沖出宗主閣,一路狂奔,出了炎陽宗,來到他跟風維雅相識的地方。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周宇站身于廣袤的草原上,發(fā)聲怒吼,手中莽呂槍緊握,靈力涌動,一槍刺出,銀色閃電暴射而出,直直沖出數(shù)百米外,擊中地面才停下。
“周宇哥哥,快來追我啊!”風維雅銀鈴般的笑聲依稀回響在周宇的耳畔,一切都是那么的親切。
山還是原來的山,天還是原來的天,一切都沒有變,只是人變了,兩個人變成一個人。
想到以往的一幕幕,周宇整個人變得更加狂暴,體內(nèi)靈力更加瘋狂涌動,如山洪一樣爆發(fā),傾泄而出。
砰!
周宇棄槍揮拳,每一拳都帶著周宇心中無比的恨意,他恨黑袍人,如果不是因為黑袍人的突然出現(xiàn),風維雅就不會離自己遠去;他同時也恨自己,恨自己實力不足,無法從黑袍人手中救出風維雅;他現(xiàn)在心里更恨,恨世間竟然沒有令死人復活之法。
凜冽的殺意從周宇的體內(nèi)涌出,周宇此時已經(jīng)完全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失去了理智。
雙目赤紅,銀赤色的靈力涌動,在其體內(nèi)電弧跳動,火苗升騰,令人不敢靠近半分。
而此時,高空中站著兩人,正是蕭佳銘與常和長老,當然除了他們兩人之外,還有一人一直在炎陽宗內(nèi)默默地關注著周宇。
“此子生性太過剛烈,此劫怕是難以渡過。”炎旭秋想起他以前經(jīng)歷的一切,眼眶不禁微濕,一顆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落下。
“周宇兄弟沒事吧?”蕭佳銘看到地面上周宇的情況,有些擔憂地對身旁的常和長老問道。
在他的心里已經(jīng)將周宇認做兄弟,現(xiàn)在看到自己的兄弟這般痛苦,他心里很是擔憂。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希望他能夠渡過這一劫。”常和長老也是眉頭緊鎖,看著地面上的周宇,感到十分痛心,周宇是他的愛徒,如果周宇出了什么事對他的打擊也是非常之大。
周宇的情況讓他們無從下手,情傷唯有情解,但周宇愛著的那個人已經(jīng)離他遠去,又如何能解。
周宇瘋狂如獸,靈力澎湃如海浪,拳力霸道無比,每一拳轟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坑坑洼洼。
而隨著時間的推動,周宇的情緒更加激動,體內(nèi)靈力涌動更加狂暴,甚至連撼天拳功法和虛神力功法都自行運轉(zhuǎn)直來,天地靈氣和虛無之力如潮水涌動,只是其中虛無之力比較微弱罷了。
常和長老和蕭佳銘對視一眼,預感到事情的嚴重性,俯身極速沖向周宇。
霍!
周宇抬起頭望向他沖來的蕭佳銘和常和長老,長嘯一聲,銀赤色靈力涌動,一拳向兩人轟去。
巨大的銀赤拳影挾著呼呼風聲殺向蕭佳銘和常和長老,此時的他已經(jīng)完全失去理智,分不清他人與自我。
蕭佳銘看到周宇朝他出手,眼中擔憂之色更濃,揮手打出一道赤色靈力破開周宇的攻擊,一指指向周宇,頓時之間地面微微顫動,而后從地面下涌起一只赤色的大手,那只大手按在周宇的天靈蓋上,定住周宇的身形。
赤色靈力翻滾,透過周宇的皮膚毛孔滲進到他的體內(nèi),蕭佳銘試圖借此來讓周宇恢復理智。
但赤色靈力剛進入周宇的體內(nèi)就被周宇體內(nèi)的靈力抹殺掉,蕭佳銘眼露驚色,周宇的靈力太過狂暴,輕而易舉地就將他的靈力抹殺掉。
周宇雙瞳赤紅,看著蕭佳銘,怒吼一聲,靈力暴動,一拳轟出,銀赤色靈力滾滾如潮水涌出,勢如驚濤。
“呔!”蕭佳銘剛欲出手,常和長老就搶先出手,大喝一聲,從他體內(nèi)彌漫出白色霧氣,將這片天地都冰封起來,就連周宇的攻勢也被冰封起來。
蕭佳銘看準時機,一頭赤色麒麟從其天靈蓋沖出,不顧常和長老震驚的眼神撲向周宇,而在麒麟剛接近周宇的同時,周宇的靈兵修羅獸也從天靈蓋中沖出,與赤色麒麟撞在一起。
兩大靈兵碰撞在一起,掀起無形的氣浪,修羅獸在與赤色麒麟一撞過后,消失不見,畢竟周宇和蕭佳銘兩人之間境界相差太多,周宇根本就不是蕭佳銘的對手。
“醒來!”蕭佳銘一指周宇,赤色麒麟繼續(xù)撲向周宇,張口吐出一道赤色火焰,環(huán)繞在周宇身旁,令其無法動彈。
蕭佳銘的大喝聲如給周宇當頭一棒,令人動作一緩,眼里的殺氣也消散許些,不過很快就恢復原樣。
常和長老深深吐了口氣,雙臂張開,體內(nèi)靈力涌動與周圍的天地靈氣共鳴,與此同時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體內(nèi)散出,直直襲向周宇。
咔嚓……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周宇的身上覆上一層層冰霜,而周宇的神智也漸漸恢復正常,雙瞳紅色漸退,殺氣消彌,好像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
周宇靈力一震,震開覆在身上的冰霜,無力地癱坐在地上,腦海里還一直在回蕩著剛才炎旭秋說的話。
‘世間無此法,大世無情,人死不能復生……’絕望之感涌上周宇心頭,既然世間沒有能夠讓風維雅復生的方法,那么他再這樣追尋下去也沒意義,那么他也沒有活著的意義,倒還不如自殺尋風維雅而去,雙雙成蝶。
蕭佳銘感覺到周宇情緒的變化,走近周宇身旁,拍了拍周宇的肩膀,輕聲安撫道:“周宇兄弟又何必那么執(zhí)著呢?過去的就讓他過去,你為什么又要一直沉浸在其中,人總要往前看。”
周宇好像沒有聽到蕭佳銘的話,一直低頭不語,心里痛苦萬分,如同被數(shù)千把刀子同時絞動一樣。
“哎,莽莽世界,萬千事態(tài),若是心執(zhí)念,也未必尋不到方法。”常和長老白須飄飄,背手仰望明月,嘆聲道:“世事并沒絕對,如果有一天你屹立于天緣世界之峰,或許能夠找到令死人復生的方法也不一定。”
常和長老之所以這會說是不想周宇再消沉下去,周宇是條修行的好苗子,他日定能夠擠身強者之列,但前提是要他能夠跨過這道檻。
周宇聽到常和長老的話,好似無盡黑暗中看到一點火光,于沙漠中撿到一瓶水,抓著常和長老的手,痛哭失聲問道:“求師傅告訴徒兒,求您了……”
“為師哪知道什么復生之法,這些方法也只掌握在少數(shù)強者手里,也有一些修為通天的強者妄透天道,自懂得復生之法。”說到這里常和長老目光凌利地盯著周宇看,道:“以你的天姿,成為強者不過是時日上的問題,如果你肯放下心障。”
周宇聽到常和長老的話,掩面大笑,笑聲張狂帶著悲慟,讓他放下心障,他如何能做到,風維雅之死早已深深烙在他的心里,他如何放得下。
“我知你在想什么,事間有一物,名為忘憂草,能夠讓人忘記心中難痛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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