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五谷堂食堂。
簡欣然與肇千千正在吃早餐,恰好被四位少年撞見。郝強先打好飯菜,端著盤子坐到她倆面前。
“嘿,班長,今兒個愚人節(jié),你有沒有什么活動安排呀?”郝強賤兮兮地問。
簡欣然瞄了他一眼:“當然有活動,現(xiàn)在不就是嗎?”
郝強左右看了看,沒發(fā)現(xiàn)什么特別的,問道:“啥活動?”
簡欣然放下手里的筷子:“今天是愚人節(jié),我不是正在和一個愚昧少年共進早餐嗎?”
郝強:“……”
簡欣然笑著把一勺豆?jié){送入嘴里。
納蘭也端著盤子走了過來:“班長,你和千千女俠隨老師出去做西部博覽會志愿者了好幾日,強哥就念叨了你好幾日。一直心心念念約你出去?!?/p>
簡欣然聽罷,瞄了一眼郝強:“不約,謝謝?!?/p>
郝強急了:“班長,你聽我說。明兒個辯論賽不就結(jié)束了么。有幾個隊的朋友邀約咱們下個周末,一起去趟短期旅行,三天兩夜,學校贊助,不算逃課……”
簡欣然:“哦……要我助紂為虐幫你釣妹子呀。”
郝強陪笑:“這怎么能叫助紂為虐呢,這叫‘完美助攻好友幫其解決終身大事問題?!?/p>
簡欣然:“頂多算得上是解決生理問題。”
郝強:“就算是幫我解決生理問題,你去不去?
簡欣然給了個白眼:“不去,謝謝?!?/p>
郝強扯扯她的袖口,苦苦哀求:“別呀。你不去肇千千肯定就不去,她不去陽光必然也不去,叫我一個人咋整?我可是為咱辯論隊立下汗馬功勞,你總得給個面子對吧?!?/p>
簡欣然把傻狍子的臟手從自己袖口挪開:“不是姐姐不幫你,只不過恰好趁著這個五一節(jié),我要和千千去趟她家,下周四的飛機,實在是愛莫能助?!?/p>
納蘭在一旁掰著手指算了又算:“不對吧,簡班長。今兒個才4月1號,你下周四開始就要過五一勞動節(jié)?從下周四到4月31號這20多天的時間都被你全吃啦?”
李行遠也坐了過來:“納蘭哥,4月沒有31號?!比缓箝_始萌萌的猶如一只小倉鼠般啃自己的油條。
納蘭指著簡欣然對李行遠說:“你干媽和你小姨密謀要逃20多天的課了,快快快,趕緊把你‘餓死街頭‘的口頭禪給她倆朗誦一百遍?!?/p>
李行遠咀嚼了兩口嘴里的油條,咽了下去,抬起頭對簡欣然道:“一路順風,回來后可要給我說說這一次去相親的故事喲?!?/p>
“相親!”郝強與納蘭瞪大雙眼同時咋呼了起來。他倆嘴里的食物隨著唾沫星子差點濺了簡欣然一臉。
簡欣然嫌棄地痛罵郝強的同時,猛然發(fā)現(xiàn)郝強身后站著一人——陽光。
他端著餐盤,直直站著,沒有挪動絲毫腳步,面部的表情有點復(fù)雜,看得出必有幾分驚訝,又有幾分擔憂,甚有幾分疑惑,或有幾分妒意。他一言不發(fā),就把簡欣然盯著,一直盯著,其間用余光掃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肇千千,千千自是看到了,可她的目光瞬時間又閃躲開來,未做解釋,保持沉默。
郝強把頭前伸,問簡欣然:“你是去讓千千女俠給你介紹英俊帥氣的江湖大俠?”
簡欣然莞爾一笑:“你猜?”
郝強滿臉不服氣,語調(diào)里帶著些許焦急,挽起自己的袖子,亮出肌肉:“練武的男人不就是有肌肉嗎?我也有呀,包括胸肌腹肌倒三角!”然后他聳然站起開始解皮帶準備展示他的倒三角,變解邊說,“我還有身高!還有……藝術(shù)細胞,音樂細胞……”
簡欣然用手拖著頭,笑道:“但偏偏沒有腦細胞?!?/p>
在郝強還沒來得及反駁的時候,萌萌的李行遠答曰:“不是欣然姐相親,是她去陪千千姐相親?!?/p>
郝強一聽,莫名松了口氣,但僅一念之后,他敲了下李行遠的腦袋。“嘿,你小姨要背著你小姨夫去相親,你不提前通個風報個信,還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有你這樣做兄弟的嗎?”
納蘭在一旁掰著手指計算著輩分,實在是繞不過來,只能感嘆貴圈真亂。
此時,陽光走到肇千千的座位對面,坐下,雖然似乎想說點什么,可依舊未發(fā)一言。
肇千千看看他,有點感覺心跳混亂,努力平復(fù)的同時,只能自顧自的喝粥。
李行遠摸摸自己被揍的小腦袋:“千千姐也是被逼的,她又不想去相親,也就是去應(yīng)付應(yīng)付,況且她武藝高強,不會有事兒的。”
郝強深刻回憶了一下,道:“沒記錯的話,千千女俠和她老公是同一天生日,下個月才滿18歲,她們家就急著相個毛線的親?難不成急著招個上門女婿去繼承萬貫家產(chǎn)不成?”
納蘭在一旁用勺子裝作話筒,遞到陽光嘴旁:“請問當事人,得知自己女朋友要奉旨回家相親,作何感想呀?”
陽光默默地抬手一拳把弱雞打翻在地。他看著千千,認真地道:“必須得去嗎?需不需要我做什么?”
肇千千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此時簡欣然插嘴:“千千和他爸冷戰(zhàn)小半年了,這次必須得回去面對。你又能幫什么忙?”
陽光的胸口隨著深深的呼吸均勻而上下起伏著,也不知過了幾十秒,他微開嘴唇,眼神堅毅,不快不慢吐出幾個字:“需要我陪你一起,回去嗎?”
一時間,少年們周邊的空氣似乎凝固了,包括簡欣然在內(nèi),沒人料到陽光會在這一刻,說出這一句話。
他一直盯著肇千千,眼中除了認真之外,還流露出一抹仿佛帶有溫度的柔情。食堂的玻璃墻外透射來一道金色的晨輝,映在他二人的臉上。輕輕的塵埃在光影中浮動,陽光深喘的氣息將塵埃推向遠方……
“不,不必了,我自己可以解決的?!鼻Т搜砸怀觥Ul都可以看到陽光變得詫異與落寞的眼神。更或者說,包括簡欣然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沒想到肇千千會拒絕。
“欣然!你不是說要去圖書館借書嗎?吃完了沒?吃完了我們就走吧?!彼緵]等簡欣然回復(fù),拉起搞不清狀況的欣然以近乎小跑的速度逃離現(xiàn)場。
郝強遠遠地喊道:“喂喂喂,又用圖書館當借口,能有點創(chuàng)意不!”
被打在地上的納蘭爬起來,自言自語:“今兒到底怎么啦?大家是不是拿錯劇本了?剛才楞頭光主動要陪女俠同往,女俠不應(yīng)該是順勢帶他回家,見父母,拜天地,扯不了證也先生三五個孩子,從此過上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HAPPY ENDING全劇終嗎?”
李行遠對納蘭講:“我媽看的國產(chǎn)電視劇動不動都有七八十集。光哥的故事,大學一年級還沒上完就結(jié)束,不大現(xiàn)實。最起碼還要翻來覆去虐個四五回,哭個七八場才對。”
納蘭表示同意:“所有用狗血劇情拖戲的作者都該被拉出去槍斃!”
郝強瞥了瞥陽光:“你真不發(fā)表點意見?”
陽光歪頭一笑:“遠兒的油條不錯,明天我也試試?!?/p>
其余少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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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正是這一回看似不經(jīng)意的逃避,開啟了一次次的錯過。倘若當時是另一個回答,或許,就不會后面這么多的故事了。
那年,我們都太過少年。
——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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