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影的線條掠過守擂少女的臉龐。
她以一根金色頭繩,系束及腰長發,短領白衣連裙,斜肩淡紫色金邊外褂,過膝高幫綢緞武靴,輕盈而立,單手背持長劍,劍柄上紅色瓔帶輕舞翩揚。
光梭影移,少女的面容終展于陽光等人眼前。
被迫上臺的郝強看傻了眼:“林、林月如!”
他使勁兒甩甩頭:“不對!肇、肇千千!”
千千右臉頰沾有一絲鮮血,惡斗20余場后亦略顯疲態,額頭鬢角微有幾絲亂發。
豈止郝強看傻,臺下的陽光、李行遠、納蘭、高峰同樣錯愕不已。
肇千千瞥了一眼郝強后,自然也瞧見了擂臺之下正前方的陽光,眼中不禁流露出點點慌亂。擂臺上一名工作人員走到她身旁,接過其手中的利劍后,千千依然未挪動腳步分毫。
“這是唱的哪一出戲呀?”郝強心里納悶。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前傾身子,細聲問肇千千:“我是代替一位老人家的兒子來應戰的,你是不是收了愛新覺羅家的錢,給格格當槍手呀?”
千千盯著郝強愣了兩秒,沒有說話,又看向臺下,與陽光四目相對。
驚訝的神情漸漸從陽光的眼中褪去,他眼神變得溫柔,輕輕歪了下腦袋,展眉抿嘴,一個微笑,那微笑一如過往,純真樸實、心寬坦蕩。
與此同時,坐在高樓之上俯視全場的武林盟主懵了圈:“這,這怎回事,咋不打了?”
“千千舍不得唄。”盟主旁邊座椅上,一個女聲傳來。
盟主瞇著眼仔細端詳擂臺,側頭問道:“就臺上那小子?千千喜歡那樣兒的?”
“千千愛屋及烏,臺上的,只不過算是只烏鴉罷了。”女孩面露悅容,如是回答。——此人正是坐在貴賓席上觀戰的簡欣然。
鏡頭轉回臺下。
高峰回頭驚問陽光:“不是說比武招親的是愛新覺羅氏嗎?千千不是姓‘肇’嗎?”
陽光坦然一笑,向前邁開步伐,踏上第一步鐵質臺階,
肇千千曾經說過的某些話涌上腦海:
:“其實,我不太會騎自行車。我從小住在山里,所以徒步、攀爬我都沒問題,但自行車......”
:“我以前,就時常住在家旁邊的寺廟里......”
:“我家所住的山,雖也小有名氣,可海拔遠不及峨眉。所以看不到如此漂亮的景色……”
:“小姨我沒準備啥禮物,這是我們山莊的‘九轉還魂丹’,可療內傷,愈合經脈,延氣續命,是我武林至寶……”
:“老師,那不是‘佛山無影腳’、那叫‘少林懷心腿’,它們從發力氣門上有本質的區別......”
:“我不需要假扮格格……”
:“我的問題,就讓我自己去解決,我不想讓你被迫去面對一些不應受到的,不公平的對待......”
陽光搖了搖頭,心里暗罵自己笨。
踏上第三步臺階,
同為滿族的納蘭嘉措從他忘卻已久的記憶里拉回一條重要信息:“建國后,定居漢地的愛新覺羅紛紛改姓,其中多為金、肇。我納蘭氏也多改姓葉,只因我祖輩前往世界屋脊,幸而姓氏保全......”
踏上第五步臺階,
臺上的郝強已經亂了陣腳,退到一旁,口齒不清:“光、光、光、你、你、你、她、她、她......”
踏上第七步臺階,
陽光抖抖衣裳,用手摸了下后腦勺,深吸口氣,笑得更加爽朗,雙眸情深似水。
踏上第九步臺階,
終于來到擂臺之上,站到了與肇千千同一個高度,兩者相隔不到3米,千千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見陽光登臺,甚至還不經意后退了一步。
陽光正視千千:“我,還是來了,雖然誤打誤撞。”
千千略微低頭,不敢直視:“嗯。”
陽光環顧擂臺狼藉:“挺厲害的,辛苦了。”
千千依舊低頭:“嗯。”
“對不起。”陽光這句話說得略微有些哽咽。
“嗯?”千千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對方。
陽光指指四周:“我,早該想到的,我真蠢。”
千千看到了陽光微紅的眼眶,上前邁了一步:“不,不是的,是我……”
陽光打斷:“不是你的原因,就是我。”
他大呼一口氣,坦然:“我知道,我是孤兒,我窮。”然后用手比劃了一下千千上下衣著,“除了你,你們家肯定都會覺得我配不上。”
“嗯。”千千沒有撒謊,在她眼里,也沒必要再對陽光撒謊。
陽光將手放到自己頭頂,踮了踮腳,尬笑道:“身高也不夠。”
“嗯。”千千眼里有了一滴淚水,但發自內心的看到眼前這傻小子就開心得想笑。
“沒有一技之長,連郝強那傻狍子都會吹簫,而我,卻什么也不會。”他指指旁邊楞成石雕仍無辜中槍的狍子。
“嗯。”千千被逗樂,含著眼淚撲騰一笑。
陽光邁出一步:“成績也不算好。”
千千:“嗯。”
陽光又邁出一步:“還有些自卑。”
千千:“嗯。”
陽光再邁出一步:“更不夠主動。”
千千:“嗯。”
步步逼近,與千千僅隔咫尺,他抬起左手,試著為千千擦去臉頰的血痕。
陽光淺鎖眉頭:“還是,讓我來結束這一切吧。”
千千深望凝視:“嗯。”
陽光邪邪一笑:“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千千略微臉紅,那一個“嗯”字還未說出口。陽光就以疾光電影之勢,毫無猶豫,吻了上去。
這一吻,震撼全場。
擂臺之上,
離他倆最近的郝強作為“情場高手”,此刻也在風中凌亂著。
擂臺之下,
納蘭癡癡地道:“不是說好了搞笑番轉仙俠番的嗎?塞我滿嘴的狗糧是咋回事兒?”
高峰默默地用手擋住李行遠的眼睛:“少兒不宜。”
李行遠呆呆地撇開了高峰的手:“我已經十五歲了。”
城頭高席的盟主直嘆捧在手心快20年的白菜就這么被拱了。
候宰區的應征者相擁歡慶得以免除血光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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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平凡的我遇到不平凡的你,讓平凡的生活,不再平凡;
那年,有火熱的盛夏,有蕭瑟的金秋,有凈白的冬日,有芳徐的春風;
那年,交錯的世界線,在轉瞬的罅隙間,糾葛了原本注定平行一生的時空;
那年,未曾期許過未來,未曾憧憬過幻想,未曾奢望過幸運,以及,未曾料到會遇見的你;
那年,憑欄細聽雨打窗欞,涓水纖纖掛落屋檐,來時舊道上,滴鑿出時間的槽痕;
那年,登高仰望云行萬里,沒蹄淺草漫山翠綠,曠野無盡處,春芽破土盎然生機;
那年,......我TM腦子里怎么那么多廢話!所有的一切不都只有一個原因——那年,因為有你。
——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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