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欣然領著李行遠過了安檢,上了飛機,遠兒靠窗,她坐中間。
簡欣然對遠兒交代道著行程安排:“蜀都到張家界沒有直達班機,我們得在橘子洲市中轉,所以今天到張家界就已經很晚了,我家是開客棧的,咱們先好好休息一宿,明兒個一早姐姐我就帶你去看猴子......”
這時,她身邊靠走道的座位,也來人坐下,那人扣安全帶時,碰到欣然的手肘,簡欣然扭頭看了一眼,見到那人模樣后,差點沒氣得七竅生煙。
“郝強!”
“喲!是你倆呀!好巧好巧!”郝強嬉皮笑臉,給簡欣然和李行遠打了個招呼。
簡欣然:“你在這兒做什么?”
“當然是......坐飛機呀。”郝強表現得一臉無辜。
“你,你尾行我們!”簡欣然漲紅了臉。
郝強攤手:“什么叫尾行?我是受人之托去張家界拍風景照,合情合理合法。再說了,張家界又不是你家的,難不成我還去不得?當然,你家開的客棧離景區大門倒是很近,1個公交站的距離,或者共步行1433米。”說著他掏出手機,指了指電子地圖,“你瞧瞧客棧的地址定位準不準確?”
簡欣然緊握拳頭:“誰雇你去拍照的?”
“高峰師哥。”郝強賣隊友向來賣得很干脆。
簡欣然暗地里發誓假期回來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過來,對郝強說:“朋友,你坐了我的座。”
郝強的臉“唰”地一下變得誠懇無比,向來者指了指簡欣然與李行遠,連連道歉:“抱歉,抱歉!您瞧瞧,我帶著老婆孩子一塊兒出來,沒打印到連座的票,您看能不能和我換一下,我的位子靠窗。”說完遞上自己的登機牌。
中年男子很爽快地答應了他的要求,轉身離去。
郝強重新坐定,繼續對簡欣然說:“咱們聊到哪兒了……哦,對了對了。我去張家界,你家也在張家界,我倆還乘同一架飛機,座位都連號,這多巧,這就是猿糞啊!”
“強哥,你臉皮還能再厚點兒不?”連一旁的李行遠都看不下去了。
郝強:“兒砸,這個時候,別說話,安安靜靜待在一旁,見證你老爸老媽的羅曼史,以后受用一輩子。”
簡欣然當時真想抹這狍子一臉猿糞。
飛機在橘子洲市停靠,下機時郝強吹著口哨,優哉游哉主動幫簡、李二人扛行李,簡欣然雖一路繃著臉,但也沒有拒絕。
搗騰上了第二架班機,李行遠很快便倦了,這一回簡欣然讓遠兒坐在中間位置,有意把自己和郝強隔開。李行遠歪著頭靠郝強身上,郝強輕輕拍著他的頭,如同哄孩子入睡似的。
“你這樣跟著我,有意思嗎?”簡欣然不耐煩地問。
郝強側頭笑:“當然有意思!我這輩子就沒做過比追你更有意思的事情。”
簡欣然懶得吐槽。
“而且我就不信,你沒對我動心過。”傻狍子這句話讓簡欣然心里咯噔一響。
郝強并攏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中間只留微小的縫隙:“就算只有一剎那,只有那么一丁點的動心。”
簡欣然沒搭話,看向窗外。
下了飛機,簡欣然打了個出租車。郝強自然提著全部行李跟在她倆屁股后面。
李行遠都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如果簡欣然趕郝強走,他該如何替他的強哥說好話。奇怪的是,簡欣然雖然一路上對狍子冷冷淡淡,但沒說一句讓他滾的話。郝強也順利和他們一道前往張家界景區。
此地山青水綠,出租車穿過并不算繁華的市區,駛向蜿蜒的山路。路兩旁山巒疊嶂,水流潺潺,空氣都彌漫著幽遠的清新味兒。車行在山里越來越深,人煙逐漸少了起來。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郝強一邊看車窗外的風景,一邊對簡欣然開玩笑:“這都進深山老林了,你該不會是想把我和遠兒給賣到你家去吧。”
簡欣然此時也已經累了:“放心,不賣你,因為你也賣不了幾個錢,搞不好我還要倒貼虧本。”
郝強回頭看向后座:“我強壯有力,干活忒勤快,吃的也不多,而且保證不逃跑,既然賣不出去,要不你考慮考慮留下我來自用?”
簡欣然隨口回應著:“好好好,我會好好考慮的。”
出租車來到一個小村鎮。在一間客棧門口停下,郝強下車,見正門牌匾上書:“云來客棧”。
郝強指著牌匾問簡欣然:“這個名號有什么特別的含義?就好像遠兒他家網咖用起名字,叫什么什么行遠、什么常新來著?”
簡欣然沒好氣地回答:“這就是‘客似云來’的意思。我爸媽沒文化,取不出什么有內涵的高大上店名,真是抱歉了。”
郝強顯得特高興:“沒文化好。你若是書香門第或者像千千女俠那樣是皇親貴胄,我這流氓女婿還會不自在,這下子門當戶對多了。”
簡欣然真想一榔頭錘死這家伙。
三人走進店,簡欣然高高興興地喊道:“爸、媽,我回來了~”
聞訊出來一對中年夫婦,衣著樸實,相貌隨和,一看便能猜到是欣然父母。二老笑盈盈地幫大家接行李。
簡欣然把可愛乖巧的遠兒拉到跟前做介紹:“這就是我常提起的李行遠~~”
“叔叔阿姨好!”遠兒顯得特有禮貌。
二老早聞其名,今見得真人,甚是喜歡得打緊。與遠兒稍做寒暄后,他們把目光移向了站在吧臺處傻笑著的大高個兒。
簡媽媽:“這位是......”
“死流氓。”這三個字差點就從她嘴里脫口而出。但她想了想郝強既然屁顛屁顛跟來,必然打定主意要住這兒,那就是客了。倘若自己對客人不敬,自己還會攤上爸媽的一頓罵。
正當她思量該如何回答的時候。簡媽媽卻試著問郝強:“你是......郝強先生?”
簡欣然一聽自己老媽居然能叫得上傻狍子的名字,用的還是尊稱,心中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郝強倒是一副彬彬有禮、客客氣氣的樣兒,連連回應:“阿姨您太客氣了,您叫我郝強,或者強子就行。”他意味深長且頗為驕傲地瞥了簡欣然一眼,繼續說,“我是欣然的......同學。”
簡欣然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他亂說話。
簡爸爸上前握了握郝強的手,笑呵呵:“原來包下我們客棧的大客戶是欣然的同學呀~多謝照顧生意,多謝照顧生意。”
郝強受寵若驚,點頭哈腰:“別別別,我只是打工兼職的,咱家的大客戶是俺老板高峰,高峰師哥是我們的學長,也認識欣然,頗有交情。所以呀,也說不上照顧咱家生意什么的,相互幫襯本就應該。”
“咱家,咱家,這是我家!”簡欣然憋著嘴自言自語。但從剛才郝強那短短幾句話,簡欣然也算是聽明白了個大概,一切又是高峰的詭計。現在她想要一榔頭錘死的人員名單,多加了一個。
二老為郝強、李行遠安頓好房間,招呼他們先回屋休息一會兒。晚些時候下來一起用晚餐,并叮囑簡欣然幫忙給郝強提行李送上樓。
簡欣然嘟囔著嘴,但也只好就范。
郝強挎著海魂包,一邊上樓一邊東張西望:“客棧古香古色,挺漂亮,就是爬樓有點累,應該裝個電梯。”
簡欣然走在前面:“鄙店簡陋貧窮,沒錢安那么多現代化的東西,真對不住您老人家咯。”然后指指窗外遠處,“離這兒一百來里地兒有個陵園公墓,里面電梯、地暖、空調、大電視,一應俱全。要不客官你上那兒住去?”
郝強:“對待你們店的VIP,你就這態度?”
簡欣然猛回頭:“我還沒來得及審問你,你咋千里迢迢跑我們這兒包客棧?你和高峰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郝強裝傻,張開雙臂,挺直身板兒:“我哪有什么葫蘆?不信你搜我身。”
簡欣然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郝強停止了嬉笑,解釋說:“高峰師哥從一個跨國集團某個領導那兒接下了他們公司管理層的團建封訓,整整9天。大部隊3天后到。說是培訓,實際上就是公費旅游,反正都是旅游,自然肥水不流外人田咯。高峰提前派我來打點安排,還替我順便接了個拍攝張家界風景照的私單。”
簡欣然將他的每個字聽得仔仔細細:“跨~國~集~團~某~個~領~導~!?”
畢竟作為學霸,簡欣然的腦子反應迅速:“莫非~~~”
郝強蕩笑著打了個響指:“誒~就是你想的那個莫非~~~”
旁邊的李行遠直搖頭:“這個暑假,熱鬧咯。”
而簡欣然想要一榔頭錘死的人員名單,又增加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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