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蜀都到天涯海角,飛機也就兩個多小時。但是陽光所住的小鎮(zhèn),并不在市內(nèi),出市往西還有四五十公里路,可以說早就出了天涯海角市的管轄范疇,那里也沒通高鐵動車,所以下飛機還得轉(zhuǎn)大巴顛簸好一陣子。
從飛機下降開始,肇千千就趴在機窗上看大海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步出鳳凰機場,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空氣中帶著一股淡淡的咸味,皓藍天穹、椰樹搖曳,而明晃晃的陽光更照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機場離海岸不足千米,站在出口,就能眺望到不遠處藍色寶石般海面上的粼粼波光。肇千千被陽光牽著手,呆呆地站著,明顯被南國風景給迷住了。
陽光將一頂帽子,一副墨鏡給千千戴上:“我只有男式的,你將就一下,這里太陽大,別被曬著。待會兒找個商店,我再給你買一套。”
千千笑著搖頭:“不用買,這樣挺好。”她微微抬起墨鏡,繼續(xù)欣賞眼前的風景。
“第一次,見到大海?”
“嗯。”
肇千千的回答,讓陽光有幾分驚訝:“以你家的財力,若想看海的話,應(yīng)該并不是什么難事,怎么......”
千千看著陽光:“我從小就向往大海,一直固執(zhí)地想要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來看,總覺得如果不是這樣,就沒有意義了。”
少年將自己牽著千千的手,稍微又握緊了幾分。
陽光:“我所住的小鎮(zhèn)離這里還有很遠,也沒這么寬闊的海灘,要不我先帶你在市區(qū)玩兩天?”
肇千千:“不了,比起這兒,我更想去看看你生活的地方。我已經(jīng)錯過了十八年,不愿再多錯過任何一天。”
陽光耳根發(fā)燙,笑捂著胸口:“千千,你什么時候開始說話這么撩?也不知跟誰學的?”
“跟郝強學的。你去雙流帶培訓(xùn)班那幾天,郝強在圖書館傳授了他大把的‘經(jīng)驗’。他說只要一撩你,你就會臉紅,會特別好玩。”肇千千得意洋洋。
在南國晴朗碧空下,千千快樂的樣子,少年覺得百看不厭。
大巴車一路西行,千千看任何東西都覺得很新奇,歡歡喜喜就像個小姑娘,全然不似以往那樣高冷靦腆,特別是路過天涯海角景區(qū)時,她甚至從座位上站起來抬著頭張望。
陽光笑呵呵地安撫她坐下:“別著急,明天,明天我?guī)懵洹!?/p>
千千安靜下來,小聲說:“不,不用。”
陽光溫柔的語氣中帶著一丁點兒傲嬌:“你師傅也經(jīng)常告訴我‘女人說不要,就是要的意思。’所以......”
“師傅,什么師傅?”千千沒聽懂。
“教你說話不正經(jīng)的那位師傅呀。”他抓緊機會吐槽。
千千一時接不上話,假裝不再搭理他。
經(jīng)過一個半小時的路程,二人在一個不起眼的站點下了車。遠遠地便可見到在海岸線旁有不少密集的房子,但樓層都不高,與市區(qū)酒店林立的繁華完全不能比。
“走吧。”陽光將行李全部一肩挑,千千跟著他身后,沿著公路支線往小鎮(zhèn)走。
千千仔細端詳著這里,雖說是海邊,但卻不是平滑的沙灘,整個鎮(zhèn)子都是建在與海面有一定高度落差的小高地上的。
陽光看出她的疑惑,邊走邊解釋:“有好沙灘的地方,都開發(fā)成景區(qū)了,我們這兒多是碎石堤壩,所以少有游客。其實出于安全考慮,稍微遠離海岸線定居更安全,有堤壩有深水港的地方也更適合漁船停靠。”
“哦。”千千覺得,自己到了這兒,似乎變得啥也不懂。
一路上,他倆路過不少店鋪、旅社。好多居民見到陽光,都爭相與他打招呼。
“小光!回來啦~”
“是呀~叔叔好。”
......
“光哥哥~~光哥哥~”
“別,別抱大腿,等你哥先回家把東西放好再陪你玩。”
......
“喲,這不是陽光嗎?”一位大媽與他打完招呼后,目光轉(zhuǎn)移到肇千千身上,“這位是?”
“我女朋友。”陽光回答得很利索,笑得很開朗。
“女,女朋友~~?”大媽張大嘴,開心得幾乎都不知道該把手腳往哪兒放,絮絮叨叨又聊了兩句,快速地沖回居民聚集區(qū)。
陽光搖著頭,側(cè)身對千千說:“今晚怕不是你得被當成熊貓,被一群三姑六婆圍觀了。”
肇千千:“從剛才你那些街坊看我的眼神開始,我就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
少年領(lǐng)著千千來到一個7層高的樓房前:“到了,我家住頂樓。”
千千從下往上望——整小街都是這樣并排在一起的樓房建筑,底樓清一色的店鋪,每三間店鋪旁就有個樓道通向樓上。房子都沒有電梯,但還好樓層不高,爬起來也并不算費勁兒。
來到陽光家門口,少年開始翻包找鑰匙。千千看著這綠色鐵門,心里突然涌起一絲忐忑和緊張。
“別緊張,里面沒人,又不用見公婆。”陽光似乎讀懂她此刻的心思。
房門打開,陽光按動室內(nèi)燈光開關(guān),屋里頓時亮了起來——客廳布置得非常簡潔,一個餐桌、一套木制小沙發(fā),還有茶幾電視柜、些許簡單的陳設(shè),最顯眼的是沙發(fā)背景墻上的一大副十字繡,看得出來有些年份了,甚至與布置也格格不入,千千暗想或許是陽光去世的奶奶所繡,也就沒有多問。
“一年來都沒人住,灰塵太多。”陽光走到生活陽臺,拿出抹布和拖把,“不介意和我一起打掃打掃吧。”
“榮幸之至。”肇千千接過抹布,順便在屋里參觀了一圈:這是一個小兩室,生活陽臺與廚房連在一起,衛(wèi)生間旁是兩個房間,一個是臥室,放了一張單人床和衣柜,另一間屋子很小,只容得下一個書桌當書房。肇千千撫摸著書桌,想著這便是陽光多年來學習的地方。
“這套房子以前奶奶老家拆遷時,分到鎮(zhèn)上的。那時候我們住在更西邊的地方,可惜搬遷之前一年老人家就去世了,一天也沒住過。”陽光見千千在參觀,便解釋道。
隨后見千千聽了他的話后,表情略微有些傷感,少年趕緊又岔開話題,試圖讓氛圍輕松一些:“屋子還過得去吧。在學校的時候,郝強和納蘭老是把我家腦補成破爛不堪、連屋頂瓦片都殘缺不全的茅草房子,或是用紙糊著窗戶,所有家當就只有天花板上懸掛著一盞白熾燈的舊窯洞。他們意淫成茅草房我也就忍了,但是南國小島上我住窯洞是什么情況?倆二貨還越說越煽情、越說越具體,遠兒聽著聽著竟然還聽哭了。當時我真覺得那倆家伙很有講相聲的天賦。”陽光雙手叉腰開始回味起當時的意境。
肇千千噗嗤一笑:“對了,說到郝強,欣然給我發(fā)了信息,說郝強尾隨她去了張家界。”
陽光攤手:“我一點兒都不覺得意外。”
“過幾日高峰和魏源也會過去。”
陽光抿著嘴:“雖然這個搭配比較詭異,但我怎么也意外不起來?其實這樣也好,我們就不會被人打攪。”
“你說什么?”千千輕問。
“沒沒沒,沒什么!”陽光連連擺手。
看著少年面紅耳赤的樣子,千千使勁兒地憋笑,暗自想著恐怕自己真的會調(diào)戲少年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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