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xù)高燒的納蘭嘉措,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
他用力睜開眼,看到某位奔波萬里而來的少年。
“啊~~我的生命是不是就要到盡頭了,好友的面容開始如走馬燈一般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回首過去,能夠度過如此波瀾壯闊的人生,我が生涯に一片の悔ぃ無し!”納蘭的聲音顫抖而哀婉。
“第一、我和你是好友?開什么玩笑。你丫就是一專偷我內(nèi)褲穿的小偷。第二、倘若天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18個小時對著電腦的人生叫‘波瀾壯闊’,叫‘一片無悔’的話。那與你比起來我的人生豈不是絢爛得炸成煙花?”少年握著納蘭的手,吐槽一如往常。
“啊~果然是走馬燈~~真正的陽光怎么可能聽得懂日語。下一個,出現(xiàn)的會是猥瑣的狍子,還是可愛的遠兒呢。我怎么還有點小期待。”
肇千千端著水,拿著藥瓶坐到床邊:“陽光聽得懂你的話,不是會日語,而是太了解你。來,納蘭,既然醒了,就起來喝點水,吃點藥。”
納蘭:“納尼!為什么出現(xiàn)的幻覺第二人,會是陽光的人形自走掛件肇千千?論優(yōu)先級不是遠兒也應該是郝強吧。難不成走馬燈的序列號是按戶口本為單位排的?”
肇千千扶起納蘭,把藥送到嘴邊:“快吃藥,別光是打嘴炮。不吃的話,我就打你到吃為止?”
“啊~這暴力的味道,這熟悉的腔調(diào),還原度真高~”
肇千千懶得陪他說胡話,把藥塞進他嘴里,用水灌了下去。
醫(yī)療部護士妹妹:“還是肇女俠威懾力高,這藥連副隊長都喂不下去。”
陽光:“他到底怎么回事?”
醫(yī)療部護士妹妹嘆了口氣:“說來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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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前,
豆大的雨點砸在318國道上。
納蘭嘉措一反常態(tài),瘋狂地在公路上踩著踏板,率領大部隊在豪雨中高歌猛進:“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么,擦干淚不要怕,至少我們還有夢。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么,擦干淚不要問為什么......”
一群自行車碾過水坑,泥水四散遍地。
曾歌騎行在他身旁,顯得很擔憂焦慮:“納蘭你慢點兒~我們到了下個鄉(xiāng)鎮(zhèn)就住下避雨!”
納蘭亢奮到了極致,哈哈大笑:“曾大隊長~一路上叫我們加緊趕路快點到終點的是你,現(xiàn)在叫我們休息的也是你。又要快又要休息,難不成你要我們集體瞬移?”
曾歌:“天冷路滑,大雨能見度又低,既容易出事故又容易生病。”
曾歌的話,納蘭壓根聽不進去,他腦子里充滿了即將抵達終點的興奮與激動:“再騎幾十里,出了林芝地界就屬于世界屋脊市的管轄范疇了。終點就在眼前,明日就能抵達,兄弟們,沖呀~為了神圣而壯麗的布達拉!”
順勢,納蘭飚出數(shù)十米,消失在濃密的雨簾中。
十來秒后,“哐當”的聲響從前方傳來,然后是有隊友的尖叫。曾歌知道大事不妙,沖了上去......
4天前
納蘭躺在鄉(xiāng)鎮(zhèn)診所病床上。聲音顫顫巍巍:“扶朕起來,朕還能騎~”
曾歌站在他身旁觀察輸液的水還剩多少:“一個月前你已經(jīng)退位了,沒資格自稱什么‘朕’不‘朕’的。你乖乖聽話興許還能尊你一聲‘太上皇’。重感冒要是不好好休息,小心秒變‘先帝’。”
納蘭不甘心:“還有最后不到200公里......”
曾歌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先歇著,待明日病情有了起色,我們再上路,慢慢騎。”
納蘭聽話,閉眼。而這一閉,一整天都沒再張開。
3天前
“現(xiàn)充之翼”的諸君圍著快要撒手人寰的納蘭,開始討論他的身后事。
機修部長:“前隊長高燒不退,只怕命不久矣。”
餐飲部長:“我是歷史系的,歷史的經(jīng)驗告訴我們:只要有一個美女吻他一下,他就會痊愈。這可是有古典記載的良方。”
曾歌瞇著眼嘲諷:“哪段歷史有如此經(jīng)典的治病案例?、還是?”
餐飲部長:“不不不,這方子屬于西醫(yī)。”
曾歌:“哈?”
餐飲部長:“‘睡美人’——。”
曾歌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這個時候大家能不能有點智商,我現(xiàn)在只需要一個會治病的,要求不高,比診所醫(yī)生只會開生理鹽水打點滴強一點就行。”
醫(yī)療部護士:“放著我來~這一路上我讓多少不舒服兄弟姐妹坐地痊愈!”她走到病床前掏出“魔法杖”揮動起來,“塞因、扣塞因,勾三股四、坦堅挺.......”
曾歌把妹子直接拉到身后:“別鬧,我們需要真正學醫(yī)的。”
醫(yī)療部長目放寒光。
“法醫(yī)除外。”曾歌明確表態(tài)。
化妝部長妹子唯唯諾諾地說:“我們還是叫輛救護車送他到世界屋脊的三甲醫(yī)院吧.......”
曾歌慶幸隊伍里還有腦子正常的。
化妝部長哭哭啼啼接著道:“如果前隊長真的死在這兒,肯定會讓我來化遺像妝~臣妾害怕,臣妾做不到啊~”
“那個......我不怕尸體,追悼會攝像還是沒問題的,我還可以給幾個面部特寫。”攝影部長很“耿直”。
腦內(nèi)小劇場YY自己要抬尸體的安保部長當即暈厥倒地。醫(yī)療部護士小妹妹開始在他身旁一邊貼創(chuàng)口貼一邊跳大神想要將他喚醒。
曾歌一臉的無奈:“這個團隊能一路騎到這兒,真是奇跡。”
2天前
“現(xiàn)充之翼”的諸君繼續(xù)圍著隨時都可能駕崩的納蘭身旁,商量是不是該秘不發(fā)喪。
曾歌:“3天了,他已經(jīng)病了整整3天了,必須得送市區(qū)的大醫(yī)院。”
此言一出,納蘭立馬詐尸,自個兒坐了起來,雙目無神地搖著腦袋:“我不要~還有100多公里就到布達拉宮了,我不要在這里放棄,騎行整條川藏線,是我與自己的約定~”
曾歌:“不在這里放棄,難不成要在這里死去?”
病懨懨的納蘭咆哮:“我不要,就是不要!”
曾歌耐著性子哄小孩子一般:“納蘭,要不咱們這樣,我先送你去世界屋脊市區(qū)養(yǎng)病,養(yǎng)好了咱們再回到這里,騎車再走一遍。”
納蘭的雙目布滿血絲,笑問曾歌:“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曾歌挽起袖子威脅:“喲呵,你現(xiàn)在這個熊樣,說得好像你能抵抗似的。”
納蘭:“你要是敢強迫我,那我就咬舌自盡。”
曾歌:“來來來,咬給我看看,我長這么大還沒見過咬舌自盡啥樣兒。”
納蘭狠狠地一閉嘴,臉上露出難受的樣子,隨即又立馬捂住臉頰:“疼疼疼疼疼疼疼~~”
曾歌蔑笑:“我借你100個膽,你也不敢。”
沒過兩秒,納蘭的嘴角淌出一道血跡,而他還在使勁兒用力閉著嘴,臉部抽搐。這可把曾歌等人嚇壞了,趕緊用手去掰他的嘴:“弱雞別沖動,別沖動~”
當她掐住納蘭下顎時,一口血從他嘴里吐了出來。
納蘭喘著大氣、血口凄凄:“家里蹲永不為奴,宅基腐必將為王~除非我死了,否則要我放棄想都別想!”然后“咚”地一聲倒在床上。
曾歌怕這個中二少年做傻事,一時拿他也沒轍,只有杵在病床邊想辦法。
醫(yī)療部部長:“不如,我們自己給先隊長,不對,是前隊長看病下藥?”
曾歌對其120分的不信任:“下什么藥,除了給尸體注射福爾馬林,你還會其他的?”
“我還會把尸體泡在福爾馬林里。”醫(yī)療部長義正言辭地反駁道。
曾歌:“......”
醫(yī)療部長:“說正經(jīng)的,畢竟我也是學過病理學的人。只要能判斷出前隊長體內(nèi)到底是什么樣的病毒在作祟,我就能對癥開藥方。”
“怎么判斷?”
醫(yī)療部長:“首先,讓化妝部提取納蘭隊長的病原體樣本。”
化妝部長:“哈?”
醫(yī)療部長:“化妝與化驗一字之差,提取點什么鼻涕呀,唾液呀之類的樣本肯定是沒問題的。”
然后醫(yī)療部長盯著攝影部長:“這里沒有顯微鏡,我要你們拿出最貴的照相機,調(diào)到最高分辨率。應該能起到代替顯微鏡的作用......吧~”
攝影部長懵懂地點點頭。
曾歌在一旁自言自語:“話說,究竟要我變態(tài)到什么地步,才能打破與你們之間的次元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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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聽完,問醫(yī)療部護士:“后來呢。”
醫(yī)療部護士:“后來,采樣和觀察都不靠譜。”
陽光:“額~~不用猜都知道。”
醫(yī)療部護士:“隨后以醫(yī)療部長為首的‘治療小組’成員都被納蘭隊長給傳染了,集體撲街。”
陽光:“為什么只有曾歌病得連嗓子都啞了?”
醫(yī)療部護士:“前日大家都只是輕微感冒,休息一日也就差不多好了。但那天晚上餐飲部長為大家做了一份‘藥膳’說有助于患者的病情,曾隊長身先士卒喝了一碗......”
聽到這兒,陽光拍拍曾歌的肩:“學姐,這一路上真是難為你了。”
曾歌欲哭無淚、扯著嗓子:“所以,我萬不得已才找你求助的。只有你才能把這二貨運到醫(yī)院。”
陽光回頭,看著病床上的納蘭。納蘭睜開疲憊的雙眼,氣息微弱:“光,果然,你來是為了把我......罷了,罷了,我乖乖隨你去市區(qū)便是。”說完,他歪過頭,麻木地盯著灰跡斑斑的墻壁。
少年瞧瞧屋外漆黑的夜,沉默片刻,嘴中輕喃:“嗯,我會帶著你,去你的約定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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