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審訊室。 顏斌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說是審訊,不如說是豐越開啟了他最不為人知過去的大門,他急需說出那些深埋心底多年的秘密,豐越刺激了他犯罪模式中已經升級為教導級的傾述愿望,這個時候你不讓他說,他也會一直說。
一個自詡為高智商、高學歷的罪犯,通常的心路歷程是最初內心的彷徨、恐慌、到憂郁到憤怒到殺人,會經歷漫長的年月,不過一旦開始動手殺人,那么就會在殺人時候的刺激中找到了可以安放那些痛苦情緒的地方。
當那些行為可以完全被大腦認可,大腦就會不滿足現狀,而會不斷給出提示需要將行為模式升級,這就是連環殺人案兇手犯罪行為和犯罪心里升級的過程。 支配行為的大腦,會在不斷受到刺激后不斷發出指令,在升級到達一定高度后,大腦就會提示孤獨的信息。
當這些訊號不斷在腦中回響,就會發出指令透過一些表象來滿足內心的孤寂。那就是找人訴說或者找人參與,更高級的是找人模仿,模仿他自己的犯罪模式,以達到自己作為師傅的滿足。
所以,他沉醉在自己的犯罪行為中不能自拔,換言之就是自戀到畸態的一個成長過程。
這分畸態的自我愛戀無處表達,顏斌找到了人來愛自己,分擔自戀的程度,他十分享受被愛的感覺,被崇拜的感覺,他喜歡那種發號施令的居高臨下的感覺。直到他無意間遇到了葉晶晶。 像一只被遺棄的玩具小狗,孤獨、膽怯、冰冷又渴望溫暖,與其說是他養育了葉晶晶,不如說是葉晶晶給了他精神世界的支撐。
他在葉晶晶的身上種植各種皮脂蟲,直到培育出能夠分解脂肪、能夠美顏的蟲蛹。他的夜愿組織是一個國際犯罪集團,亞洲這條線的人體器官販賣,主要由他負責。
販賣器官,絕不是在街上隨便找個人拉開肚子取出器官那種低等級的犯罪。那種器官拿出去很有可能換不來一毛錢。 他所管理的這一環,是從醫院開始,那些急需移植內臟人的化驗結果一出來,就會到他們資料庫中找配型合適之人,一旦成功就會帶去做手術取出對應器官,直到供體死亡,下一步就被當做葉晶晶的練手源,直到被剔除到一根肉絲都沒有。
剔除的肉會拿去用一些高檔中藥材和香料腌制,制作成餡料,或包子、或餃子,亦或者做成肉丸子,以供他們的供體食用。
那些供體,是他們通過招工廣告找來的年輕男女,他們被關押在間工廠的廠房里,體檢合格后才能進入工廠,那些拿到錄取通知單的年輕人,懷著美好夢想變成了噩夢,從體檢合格那一瞬間開始就作為供體活著, 工廠里的人都會定期被清理干凈,三個月做一次體檢,每天換上干凈的衣物,他們不需要做任何事,他們只需要在廠房里健康生活,直到被配型成功,直至完全被消耗成為一副骸骨,而骸骨會被表上姓名出生年月,作為紀念。
聽到這些,所有人都恨不能沖進去將他大卸八塊。不不,大卸八塊也不能緩解內心的憤怒,每個人都想將他扔進油鍋、扔進鹽酸池,扔進鍛造車間熔掉,將他的皮一點點地割掉,滿清十大酷刑在他身上各來一次都無法解氣。
就在大伙不淡定的時候,豐越一把推開門進去了。審訊室內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余杰暗想:“…這小子會讀心術吧?來得及時,否則真難保證會不會有人沖進去將這家伙給就地解決了。”
豐越沖進去不做任何鋪墊,直接問顏斌是不是還有個愛人,顏斌足足愣了半分鐘,忽然陰森森地笑了:“呵呵呵,我很專一的,警官。” “是么?那你還有什么沒交代的?”豐越聲音高了幾個分貝。
“別急啊!我就要說到了,我們可是一個完整的供銷一條龍服務,絕不會留下任何可供調查的線索,你問的一定是之前的那個孕婦當街被人切腹的事情吧?哈哈哈……那可不是我的人干的,哈哈哈。”顏斌笑得渾身發顫,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細白的皮膚上毛細血管清晰可見,它們和主人一起顫抖著。
“你的人干的也還是讓我找到線索,你得意個屁!”豐越忽然一反常態刺激了他。
笑聲戛然而止,顏斌頓時勃然大怒:“不可能,如果不是那個店長看見了一只眼,誰也找不到!誰也找不到!”
“可惜你還是坐在這里了!來了,你就洗好脖子等著被抹吧!”豐越完全激怒了顏斌,他像一頭剛剛得到食物的餓狼還沒來得及吃一口就被搶走,而自己又打不過對方,那種怒火完全將他點燃,他眼中噴著火張開大嘴嗷嗷叫起來。 豐越一聲未吭徑直走到他跟前,伸出食指在他腦袋上一點,那家伙頓時老實下來,氣焰頓時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痛苦一臉不甘。
極度自負,讓他不允許自己失敗,但是無論如何嚎叫如何瘋狂,對手只用一根食指告訴他,他已經敗得一塌糊涂,那個人就是在告訴他:“吵吵個屁!爺只用一根手指就治得你頭疼。”
旁人不理解豐越為何伸出一根手指就制服顏斌,聰明自負的顏斌怎么會不理解豐越的舉動?他明白自己是出不去了,瞬間就熄滅焰火,老實地回答:“我很愛小炎,為了他我甚至可以殺了晶晶,我怎么會還有其他人?”
“你那些供體還有多少人?現在關在什么地方?”豐越生氣自己,算到他會有藏人之地,沒想到他會藏得如此深,藏得如此明目張膽。
“你們不是派人在外面守著嗎?我們不走大門的,干我們這一行沒有其他出口怎么行?”顏斌恢復了平靜,不!他是太過平靜,似乎一點生氣也沒有,像一個機器人,端坐在椅子上,有問必答。
沒有人注意到一旁的婁天越隊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后變成白紙一樣軟綿綿地癱坐在凳子上,豐越瞥了她一眼,說了一句:“不知者無罪!你已經做得很好!”
婁天越看著眼前的男人,想起在醫院里一次次與他邂逅,女漢子的她幾乎沒有男人敢追求她,對于聲音溫厚舉止溫柔大氣的葉海喬先生,她暗結情愫。只可惜,當她被豐越強行推入審訊室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第一次喜歡的人,居然是一個驚天騙局。她陷入了深深地自責中,豐越短短的幾個字,給了她重生的機會。
早上六點三刻,所有的審訊工作告一段落。喬裝為一院停尸房送尸體的尹、莊兩位副隊長打來電話,接頭人已經抓到,現在打道回府。
天剛亮,喬楚聯系上郭敬去了三門樓高級中學等待影子的出現。廖麗麗口中的影子從顏斌口中得知,影子不是他們懷疑的校長,而是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校長助理,喬楚想起她笑瞇瞇端來咖啡的樣子,確實毫無殺傷力!寒涼之意從后背爬了上來。
兩組特警已經奔赴高飛集團駐h市的下屬工廠,進入工廠后,饒是身經百戰千挑萬選的特警們,也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有如雷擊,忘了如何開口說話。
“一組報告!”原地緩了好久才顫抖著聲音匯報情況。
“說!”
“工廠內部沒有一臺機器,這里簡單就是人間煉獄。”
特警到達現場后,實時影像也傳了過來,當大家的目光投射在大屏幕上時,所有人的腦袋都如被人用重物錘打一般,震得嗡嗡作響,疼得快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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