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再次對厚厚的云層發起攻擊,這一次依舊無功而返,它此刻也許正站在陰冷的積云后面生氣,賜予大地萬丈光芒的太陽爺爺,不知道它老人家是四十五億還是四十六億歲,反正它是老了,老到連積雨云都能輕易將他擊垮,他沖擊了半個月也沒能殺出重圍。 h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會議室里擠滿了大戰48小時、眼睛通紅的刑警們,此刻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已經東倒西歪地睡著了。剩下的幾人正大口喝水,猛灌進去大瓶礦泉水后,幾個人也斜歪著在椅子里打起鼾來。
剛接到信息時,由于案情重大,局長和分管刑偵的政法干部余杰一直親自督辦此案,即便如此,瘟疫一般蔓延的案情也還是將他們擊打得無法承受。各界的輿論壓力,天天在門口等消息的記者已經夠焦頭爛額,上面又不時會打電話下來詢問案件發展,壓力可想而知。
眼下,審訊剛進入尾聲,急于表功的余杰就給省里打電話,匯報案件終于正式進入尾聲,而最后的審訊也即將開始,省公安廳分管刑偵的劉副廳長大當即拍板,說他要來h市參加早上的總結會議。 掛上電話余杰五味雜陳,這電話不打不匯報吧,上頭天天催問案件進行到哪一步了,打吧,就怕領導忽然大手一揮來一句,等著我!哎!只能等了。
此刻,劉副廳長還未到,身心俱疲的余杰也一個人坐在墻角打盹兒,局長哪里睡得著?他帶倆人去對面的早餐店,親自張羅著買了早餐拿到會議室,不過他并未急著把早餐拿進去,他想給大家再瞇瞪一會兒,安靜地坐在門口等著大伙醒來。
七點四十,劉副廳長秘書打電話來,說十分鐘后人就到,電話一響,屋內熟睡的人就有了動靜。
“哼,副廳長就是副廳長,十分鐘到還要電話通知,難道還要我們夾道歡迎?”不知道是誰,聽見局長唯唯諾諾和廳長通話的聲音,小聲嘀咕一句。 局長一聽這話,迅速伸頭看了看,里面睡著一群疲憊的警察,誰也沒有抬頭,當下苦笑著罵了一句:“兔崽子們,都起來吃早餐了,餓不死你們!”
轟的一下,剛才一片沉寂的會議室忽然跟涌進去五百只鴨子一般,吵雜無比。雖然身體疲憊不堪,但是扔擋不住他們嬉皮笑臉調侃局長的好心情四處迸發。
“滾!休息室吃去。” 局長看看時間,估摸著很快劉副廳長就會出現在院長里,翻著大白眼惡狠狠地說,臉上卻掛著笑,大家當然知道他那是刀子嘴豆腐心,瞬間會議室的鴨子們都抱著吃的涌進了隔壁的休息室,那里傳來一陣嗡嗡嗡的聲音,局長嘆口氣罵道:“這幫混小子。”
望著恢復平靜而空曠的會議室,局長發現角落里的余杰,搖搖頭走過去遞過去一袋牛奶:“吃飯了。”
“恩?”余杰睜開眼看看,有些沒睡夠的樣子,搖搖頭表示不想吃。 “牛奶喝一袋。”局長還是堅持要他喝牛奶,余杰拗不過,只好起來坐直身體揉揉眼說:“好吧。”
兩口牛奶下肚,劉副廳長的聲音就在走廊響起:“怎么樣了?開始沒?”
“報告劉副廳長,還沒開始。”
余杰對劉副廳長的聲音敏感,立刻快速將袋子里剩余的半袋牛奶用力一擠,狠狠地吸進嘴里咽了下去,隨手扔在角落里的垃圾簍,雙手在亂成雞窩的頭發上往后腦抹了幾下,大步迎了出去。 劉副廳長半夜接到余杰的電話,氣得他差點扔了電話,一個翻身坐了起來,當下決定連夜趕往h市,其實他并不是真想來看案情總結會議,他想最先了解到這個案子究竟有沒有真的完結,干了那么多年,他知道有時候下面人會為了早點了結上面的催促,快結束還沒結束的時候就會上報已經告破,然后才慢慢地做余下的事情。
此刻,他的臉比這里所有人的臉都要難看,眼神從余杰的臉上略過,停在局長的臉上意味深長地看了一會兒,隨后一聲嘆息進了會議室。
公安局長,這個平時威風八面的男人,見到劉副廳長也只能低眉順眼跟在后面,待會兒會不會被罵得不像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他的管轄區,居然發生了如此驚世駭俗的恐怖案件,而且是在部里來的特巡組調查后才浮出水面,換言之如果特巡組不來,這個案子也僅僅停留在、他們所認知的范圍039仇殺039里不停找徒勞的線索,不停驗證后再尋找,而在這個過程中不知道又有多少無辜的受害人出現,所以,被罵,也許是輕的吧?
想到這兒,他緩步跟進會議室,垂手站在門邊,一句話不敢說。其實,他想問問,特巡組的人怎么沒有出現?不過想想還是算了,一開口估計會被劉副廳長罵死:“你離開特巡組就無法辦案了嗎?” 劉副廳長從進門開始就把臉拉成了門板,余杰連忙招呼人給他倒水,自己則跑了出去,剛到門口迎面碰上消失好一陣兒的豐越,正一臉官方笑容看著他。
“豐越,劉副廳長到了,案件總結會可以開始了。”余杰著急地說,“我就來找你們的。”
“噢!我剛才帶人去堵了第一名死者的老公!”豐越淡淡地說,當然知道余杰的急迫來自上層的壓力,看來這劉副廳長來的還真是時候,案子確實是到了尾聲。
“真的啊?那就是說嫌疑人全部落網了。”余杰驚喜地問,“他沒說為什么要殺自己的妻子?還用了那么殘忍的手段?”
“回來的路上就撂了,他是高飛公司的高管,有接觸上層領導的機會,高飛公司的戴總和他所認識的葛俊輝只是醫患關系,而將他介紹給葛俊輝的其實是他弟弟戴冠李。”
“有點復雜。”余杰眼神也很復雜。
“是的,這個偉大的弟弟其實一直和葛俊輝有勾結,他知道葛俊輝不是葛俊輝,也知道落櫻繽紛是一家銷售高檔肉品食材的預定式高級餐館,心里變態的他帶了很多人去享用他所謂的美食!”
“咳咳!進去坐吧。”豐越見余杰的臉慘白,頓了一下示意他進去坐下再說。
空曠的會議室里,只有劉副廳長和低眉順眼的h市公安局局長。
不知道是豐越這只小妖精來自更高一級的國安,還是劉副廳長根本懶得搭理這個年紀輕輕的小警察,反正他們沒有任何交集。
豐越進去后也沒有找位置,就近坐在了離門最近的座位上,余杰在劉副廳長的強大壓力下,根本沒敢坐下。
豐越根本不在意余杰是不是坐著,也沒有看任何人的臉色,而是直接復述自己離開審訊室后的行動軌跡。
他從顏斌口中聽見高飛公司這幾個字,就立刻明白為何第一名孕婦會慘死在街頭,而恰巧那時候會有個自稱記者的黃毛在錄像。
后期孕婦老公的表現讓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由于后續又發生了案子,讓他沒有時間細想,只能想法子拼命去追查兇手和死者間的聯系。
在追查的過程中,他看出高飛公司h市下屬公司的經理,與海京分部的經理有一定的關系,所以他帶人去驗證這一點,不過還沒等他調查出來,只是去將熟睡中的男人揪起來,他就嚇得渾身癱軟臉色慘白,很快就全都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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