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復
王書記看著照片中的女孩,呼吸不覺急促起來,連手指也有些顫抖,明顯情緒有些失控。
忽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他趕緊將照片塞進了抽屜里。
原來是江輝去而復返,王書記抬頭看了他一眼就迅速移開了目光,嘴里說道:“還有什么事?”
“我在想宋悅這次在案子中表現突出,要不要把她請回來?”
“嗯!你安排吧!”王書記似乎根本沒有聽進江輝說什么,就隨口說道。
江輝道了聲謝就離開了辦公室,只是他的心里一直想著王書記剛才的動作。
他動作慌亂,情緒也有些異常,剛剛是把什么東西塞進了抽屜?
江輝有些疑惑,這樣反常的行為,以前可是從來沒有出現過。可是他總不能去查領導的異常動作,在心中想了一會就忘了……
眼看黃金的下落就要找到,可最后還是被犯罪分子先行一步轉移。而所有的路段,因為清風集團施工的便利,那些監控也都失效了。
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清風集團的那些員工。至于王天絡和徐藝心的下落,現在根本無從知曉。
江輝的初步判斷,就是他們轉移走了王天絡和徐藝心,短時間內他們二人不會有性命危險。只有當案情取得重大進展的時候,犯罪分子才有可能拋出他們,作為談判的資本。
想到這里,江輝有些擔憂。
案子是必須要破的,但是破案的那天,很有可能出現兩難的選擇。
如果讓他選擇徐藝心和王天絡的性命,還是選擇追回那批黃金,他不知道如何抉擇。
但身在其位謀其職。他還是要追查案子中黃金的下落的。
找來那些清風集團的高管,他再次審問了一遍。
結果讓他有些灰心,因為那些人都是新接手的項目,或者說以前有明確的分工,在警察拿出清風集團犯罪的證據之后,他們迫于壓力承認了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
也并不是他們不配合,事實就是他們真的不知道太多。
有關的事情都是各司其職,清風集團的企業文化就有這方面的內容。即便住在隔壁的兩人,彼此也是不知道對方的重點工作內容。所以相關的人員已經撤走,抓到的這些人也就沒有什么重大影響了。
又是一個讓人頭痛的結果。
江輝仔細想了想其中的關聯,不能給專案組增加其他的壓力,必須要把全部精力集中到黃金失竊案上。
清風集團的問題顯然不是短時間內就能調查清楚的,專案組可沒有多余的精力和他們消耗。
于是江輝請示王書記,建議將清風集團的問題交給司法部門取證處理。
在理清了清風集團經濟犯罪的事實后,王書記親自指派其他人追查這件案子。
而江輝的人繼續追查黃金失竊案。
得知黃金還在濱海市,重點當然是黃金流通領域的監控。同時想到清風集團的董事長吳清冶已經流亡海外,極有可能他的目的就是將這些黃金走私出去。
想到這一層關系,江輝通知了海關,讓重點留意。
十噸黃金,要是大量的走私出去,只要緝私部門注意一些,應該不會離開。
布置完這些,江輝在思考案情的時候,又想到了一個疑問。那就是他們為什么要重新熔煉黃金?
原來的黃金品相各方面已經極好,用不著處理。
根據現在得到的線索,很有可能他們把黃金從金庫盜竊出來后,并沒有運走,而是直接藏在了下水道中。
難道是黃金在下水道中有了問題,需要處理?顯然這種解釋不靠譜。就算是在下水道中有了污穢,也不用經過熔煉處理。
唯一的解釋,他們是為了改變黃金的形狀。而改變黃金形狀的目的,只能是為了便于運輸走私。
雖然想通了這一點,但是江輝想不到他們把黃金改變成了什么樣子。也因此問過一些在現場的人,他們說的現場存在的機具,和一般的施工機具完全相同,并無值得注意的地方。
而清風集團海外貿易方面,各種相似的項目,都已經重點關注,并無異常。
找不到案情的突破口,江輝寢食難安。
在回家的時候,看到妻子做好了一桌飯菜,他愣了片刻神,有些不自然地走到桌前坐下,受寵若驚地問道:“你……你回來了?”
妻子笑顏如花地接過他手中的外套:“這是我家,我當然要回來!快來吃飯吧!”
江輝有些不自然地看著熟悉的一切,心中有些七上八下。自己前面犯的那些事,在外人眼中只是茶余飯后的談資,而真正會傷到的人,只有面前的家人。
“那件事……”江輝想解釋,卻不知道怎么開口。
“你看你!辦案還瞞著我!你何必呢!我什么時間拖過你的后腿?還怕我有想法讓王書記給我解釋!人家可是大領導,哪能為了我們的家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操勞?”妻子嗔怪地說道。
江輝心中頓時明白,原來妻子帶著孩子回來,都是王書記替自己打點的。有這樣的領導,他夫復何求?
“嗯!”江輝從喉嚨里擠出一點聲音,悶頭開始吃東西。
嘴里的食物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他心中想著的只是妻子的好。
“味道怎么樣?還合胃口吧?”妻子看江輝吃的狼吞虎咽,盯著他就如同看初次見面的樣子。把江輝平時喜歡吃的夾到他的碗里說道,“這些都是補腦的,你多吃點!”
江輝點點頭,覺得自己最大的幸福就是有這樣一個默默支持自己的妻子在身邊。他可以不用擔心家里的任何事,一心撲在工作上。
和前段時間自己心中的想法比起來,他覺得那些天自己的思想有些走極端,實在是愧疚無比。
金錢能有什么好?能比得上王書記默默為自己打點的這些?能比得上妻子不加懷疑的信任?
江輝想到了上次帶來的那十萬塊錢。
“對了!我上次帶來的那些……”江輝說道。
妻子一指墻角:“都在那里!你哪來的那么多錢?”
“這是犯罪分子給我的!我在想要不要留下來!”江輝試探地問道。
“留什么留!你留下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只要破了例,以后就會越陷越深!”妻子毫不客氣地說落道。
“這個錢沒人知道……”
不等江輝說完,妻子就斬釘截鐵地說道:“那也不行!”
“可是我們的日子過的……過的也太委屈你們娘倆了!”江輝看了看房間,有些歉疚地說道。
在工作上他可以不服輸,但是在事實面前,他必須承認,他給家庭帶來的財富,遠不及小區門口擺攤賣水果的老張。
“我看重的是你的為人,不是你的金錢!要是我看重金錢,當初那么多大老板排隊約我,我還能相中你?”妻子打趣般地說道。
“噗!你別為你看走眼找借口了好不好!”江輝忍不住笑道。
“爸爸,媽媽!你們在說什么呢?我們老師讓我們明天交特長班的報名費!”一邊吃飯的兒子忍不住說道。
江輝摸了摸他的頭說道:“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錢夠嗎?”江輝轉向老婆問道。
“夠了!你的工資夠我們開銷了!那個錢你早點處理了!”妻子不放心地叮囑道。
她知道家中的情況不是很寬裕,但是不明來歷的錢她覺得不踏實。如果江輝真的留下來這筆錢,那可是真的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江輝點點頭,覺得自己只能挺直脊梁才能回報她們母子了。
第二天,江輝就把那筆錢交給了組織,詳細交代了收錢的過程。
做完這些,他頓時感覺心頭輕松了很多。原來單純地活著,比想那么多的蠅營狗茍要輕松無數倍。
張陽已經派人查清了清風集團有關外貿的所有業務,但是在推測論證下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而且清風集團似乎前面確實有著通過外貿渠道將這些黃金走私出去的想法。但是現在看來,這些想法已經擱淺。
因為在專案組對清風集團展開行動前半天,那些重要的領導都忽然消失。
“要不要我們追查這些人的下落?”張陽指著從清風集團梳理出來的那些可疑人員問道。
江輝想了想覺得不妥,搖頭道:“這樣多的追查,必然會引起社會恐慌!不妥!”
“那怎么辦?我們暗中追查,人手實在不夠!”張陽為難地說道。
江輝說道:“你有沒有覺得清風集團已經做好了其他準備?”
他之所以這樣問,就是覺得現在的情況格外緊急,吳清冶只差一步,就能得償所愿。而這一步,在江輝和秦光耀的阻止下,不得已臨時取消活動。
江輝和秦光耀為首的專案組,也是僅僅差一步之遙,就能將清風集團的案犯一網打盡。
然而就是這一步之差,讓案情進入了更為焦灼的程度。
誰都知道現在就是誰取得更多的線索,先一步找到對方的破綻出手,誰就會成功。
顯然專案組還處于劣勢,因為吳清冶手中還有著王天絡和徐藝心這樣的王牌。
如果專案組不能攻下這個案子,到時候王天絡和徐藝心的性命堪憂,而且一直追查的黃金如果真的被他們轉移出去,那才是他們工作的最大失職。
面對這樣的不利局面,江輝和秦光耀都是憋著一口氣。
兩人心照不宣地分工合作,江輝主持大面積的走訪調查;而秦光耀和文彥,以及再次加入的宋悅加緊在網絡上尋找王天絡等人的信息和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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