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挺不過去……
溫寧感到腦子陣陣地發暈,原本就看不見什么景象的眼睛,更是陣陣發黑。
“安妮?安妮?!”路易斯聽到對面沒有聲音,也是非常擔心地叫道。
“我還在,我要怎么做?路易斯,我要怎么做?”
溫寧又咬了一口舌尖,她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口腔里面充滿了血腥味,曾經每夜每夜伴隨她的血腥味,竟然在這個場合又讓溫寧重溫了一遍。
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溫寧身子不住地發抖,怎么都止不住。
“樂樂的情況,需要直系親屬的血源,但是剛剛你的父母都進行了測試,兩人的血型都不能給樂樂供血。”
“我可以,路易斯我可以。”溫寧幾乎要從椅子上站起來,想要立刻沖到德國去,只是現在她腳軟地厲害,而且申牧錦又緊緊地拉住她,不讓她有什么意外。
“不行!安妮,你懷孕了,樂樂需要的血量非常巨大,醫院這邊的血庫還能夠撐一會兒,但是現在必須要用直系親屬的血源啊!”
“路易斯,我真的可以。”溫寧拿起桌上的餐巾,將口中的血吐在上面,語調冷靜地说道。
而當申牧錦看到那白色的餐巾上,一口鮮紅的血,心臟差點跳出來。
溫寧吐血了?!
“不行!你不要你的身體了嗎?另外,你也不要你的小兒子了嗎?”路易斯聲色俱厲的聲音,直接將溫寧的這個想法打入死牢。
溫寧抖了抖身子,突然眼睛猛地看向站在臺上的陸崇。
陸崇,樂樂的生父。
RH陰性O型血,能夠給樂樂供血。
直系親屬!
此刻的臺上,陸崇已經说完了他想说的話,主持人上前一步,用飽滿的腔調,音階節節高升:“那么下面,請用熱烈的掌聲請出我們的準新娘!”
又有一束明亮的燈光打在小廳的一處,只見陸崇的正對面,五十米處,顧以柔一身朦朧美麗的白色的婚紗,臉上是令人憐愛的嬌羞。
挽著顧升慶的手,在大家的注視中走向陸崇,走向她要訂婚的對象,走向她未來認為幸福的生活。
顧以柔身上的光也隨著顧以柔的腳步慢慢地往前移動,整個大廳,這兩人就好像兩顆萬眾萬眾矚目的新星,整個宇宙中,眼中只有彼此。
這樣的浪漫,這樣的唯美。
但是溫寧的眼睛卻漸漸紅了起來。
不公平。
這不公平,世界上為什么會有這么不公平的事情。
緊緊地抓著手中的手機,溫寧纖細的手骨節因為用力而變得發白,青筋爆起。
申牧錦心驚膽戰地拉著溫寧的手,為什么溫寧會有這樣滔天的憤怒。
難道是因為陸崇要娶顧以柔?
不對啊,溫寧早就知道這個了,要憤怒早就憤怒了,怎么還會等到現在。
“安妮!安妮!”
路易斯的電話還沒有掛掉,溫寧身子又是一抖,立刻將電話附在耳邊。
“我在。”
“安妮,如果樂樂這一次沒有挺過去……”
啪。
手機掉落在地上,一聲極為清脆的聲響。
溫寧這桌周圍的人,都皺著眉頭看著溫寧,眼里有著不滿。
這么好的時候,誰這么不懂禮貌。
完全沒有在意這些眼光,溫寧徹底害怕了。
路易斯那句沒有挺過去,擊潰了溫寧所有的鎮定。
不管了,她要帶陸崇走!
要帶陸崇去救樂樂!
他們的兒子!
她不能失去樂樂,失去樂樂她會死的!
顧以柔已經走到了臺上,站在陸崇的身邊,一束大的光圈將兩人罩在其中,顧升慶说了一些把女兒交給陸崇,千萬要好好保護好之類的話后,就從臺上下來了。
漆黑的小廳內,只有兩人身邊有著光。
顧以柔深情地看著陸崇,她等著天等了好久好久啊。
大大的眼中,已經有了點點淚光,看著陸崇的神情卻是欣喜異常。
陸崇低頭看著顧以柔,一向深邃的眸子也是繁星點點。
主持人很會控制節奏,兩人這樣深情對視的場面更是讓現場的氣氛悄然變得熱烈。
“兩位的深情對視真是羨煞旁人啊……”
臺上的濃情蜜意,臺下的生死彷徨。
溫寧想要往臺上沖去,申牧錦卻怎么都不肯放手。
“寧姐,寧姐你冷靜一些!”申牧錦壓著聲音,急切地说道。
“小寧,你怎么了?”徐詩彩看到溫寧的樣子,也是關切地問道。
“你放手!”溫寧看著申牧錦,渾身的氣勢強大地令人側目。
申牧錦從來沒有見過溫寧這么強大的氣場。
“不放!”申牧錦執著地说道。
溫寧冷哼一聲,一把抓過面前的餐具,刀叉銀白的光倏得一下落下,申牧錦習慣性地一松。
溫寧瞬間就滑出了申牧錦的控制。
她看著臺上的陸崇,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神情決絕。
樂樂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提著裙子,溫寧抿著唇跌跌撞撞地在黑暗的小廳中前行。
申牧錦一驚,看了看餐桌上那依舊觸目驚心的血,感覺自己命不久矣。
快速地跟上溫寧的身影,來不及跟申書元和徐詩彩解釋半句。
臺上的主持人拿出一對戒指,戒指的樣式很是漂亮,上面的鴿子蛋很是耀眼。
“那么接下來,請……”
“陸崇!”
一道凄厲的女聲突然插入臺上那么溫馨的世界。
在場的人紛紛蹙眉,是誰這么不懂事,這都要交換戒指了,有什么事情等不及了,要現在就说!
底下的人一片竊竊私語,但是陸崇心里卻猛地提了起來。
這聲音是溫寧的!
但是,為什么會這么絕望,她到底發生了什么?!申牧錦怎么照顧的溫寧!
突然手上一緊,陸崇低頭一看,只見一直纖細白皙的手抓著自己黑色的西裝,黑與白的強烈對比,讓陸崇心里難受地一縮。
溫寧真的好瘦。
陸崇一把抓過溫寧的手,入手便是一片令他心驚的冰涼,猛地轉身看著在黑暗中的溫寧。
溫寧兩行眼淚從她的眼眶中轟然落下。
眼淚滴落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陸崇的手一抖,差點想將溫寧一把攬入懷中。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允許,如果他這樣做了,那溫寧便是會成為風口浪尖,眾矢之的。
所以陸崇一把放開溫寧,剛想冷言冷語地來幾句官話,將溫寧先勸退下去,有什么事情他事后來解決。
這一場訂婚,是他牽制住顧以柔,或者说是牽制住雙黨門、詩查世家的一大關鍵,不容有失。
否則之后的布置,可能都要重新推倒重新布置。
可是出乎陸崇的意料,溫寧死死地抓住陸崇的手不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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