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明末書生多無氣節
晚餐時,我將便當里的兩塊魚肉夾一塊給芳菊,說道,恭喜妳芳菊,汪部長說妳半年內還會再長高一些,所以要多吃蛋、肉等,我等一下會交代伙房,在早餐時吃最好;我也將另外一塊夾給芳蘭,說道,我怕妳吃芳菊的醋,這樣才公平。
芳蘭說道,這怎行,接著夾了兩塊肉給我。三個人讓來讓去,最后由我跟芳蘭各讓半塊,一件小事卻讓屋內彌漫著濃濃的親情,一頓晚餐吃起來飯菜都香。芳菊說道,芳蘭從小就會照顧人,是遠近馳名的,與校長兩個人真是般配呢。
芳菊繼續說道,前年來我家提親的是個漳州著名的神童,他家原先指名要娶芳蘭的,芳蘭執意不肯先大姊芳梅出嫁,結果好心有好報,我也跟著沾光,讓我們碰到校長了。我好奇地問道,那個神童先生現況如何?
芳蘭說道,他們家是富有人家,不肯接受我軍動員,父親勸姐夫來中華青年營報名,他也不肯,父親對他家非常郁悶,也擔心姊姊,因此常為此難過。我問這家何姓何名住何處,芳菊說道,他家姓劉,姊夫名叫劉軒,家住龍溪與海澄之間的劉坑。
我說道,這件事情我管定了,請岳父大人放心,劉家位處鄉間,富有應該主要是在田產,將來禁海令實施,立刻變成一文不值,有甚么好留戀的。何況他家與我岳家結親,被清廷偵知,哪還有活路可走。
兩位佳人聽我左一聲岳父大人,右一聲我岳家,都俏臉微紅,嬌羞不語,兩人都輕輕地捏了我一下,略表抗議。嘴角卻是甜絲絲的無比受用,兩雙美目溫柔的、若有所思的看著我,似是已想到未來與我生活的日子。
晚餐在甜蜜中結束,今天芳蘭要開始車床新技術報告的增補工作,芳菊則在一旁協助。我也要寫一篇水泥制造新技術報告、一篇大煉鋼廠新技術報告。水泥的生產,只有三個程序:生料磨制、煅燒、和粉磨,即可制成水泥。生料磨制即石灰石和黏土等原料,進行磨機磨細之工序;煅燒即把已加工之原料放入高溫的窯內,加熱至約鐵燒至橘黃微紅色及黃色之間的溫度;燒完后再經過粉磨,就成為水泥。
水泥制造的技術含量不高,就只在一個竅門,一點就通,很容易泄密。因此必須在國家的嚴密監控之下生產,不能交由民間為之。我只花了半個時辰就完成了水泥制造新技術報告,其中還附了五張圖以助于了解。
大煉鋼廠新技術報告之技術含金量之高不亞于新式火槍,我用了一個時辰才寫好報告,可能還要一個時辰以上,才能把附圖都畫好,眼看時辰已到戍時初,芳蘭、芳菊的工作也已告一段落,我就宣布休息。兩人都含情脈脈地看著我,想必是想要外甥提燈籠——照舊了。
我說道,兩位小郡主先去洗澡吧!我先畫幾張圖,芳蘭、芳菊兩位佳人紅著臉洗澡去了,我畫了一張橡膠樹的種子,它長得像腌鴿蛋,也是憜圓形但比較大,長約一吋;第二張圖是橡膠樹的葉子,是一枝葉炳長了三片小葉的三出復葉,故又稱三葉橡膠樹;第三張圖是采集橡膠樹汁的圖,橡膠樹長成后高約一百尺,也是上好的家具、建筑木材。
兩位小郡主洗完澡后,臉色紅撲撲的,嬌艷欲滴勝桃花,我說道,佳人嬌艷欲滴勝桃花,我應畫桃花才應景,但是這三張圖畫的雖不漂亮,卻是有非常大的功用,足以改變世界,請妳們先看看。
接著我去洗澡,出來時兩位小郡主都好奇的問我,這并不起眼的橡膠樹有何妙處,讓校長如此重視?我說道,橡膠樹的汁液與硫磺各半一起煮,凝固以后可以包車輪,車子行走就不會顛簸;可以做橡膠繩,彈性十足遠勝牛筋;可以做機臺墊,大幅減少震動,功用大得很呢。
我說道,來睡覺吧!妳們要聽有關桃花的愛情故事,還是要聽水泥、橡膠的做法與功用的事?女生當然愛聽愛情故事啰,芳蘭滿懷歉意的說,人家白天都與鋼鐵、武器為伍,晚上想聽聽有關桃花的愛情故事好嗎?方菊也在一旁眨眼、點頭。
我說道,芳蘭說得對,妳們白天已經那么辛苦了,晚上還要聽我上課怎么受得了,是我胡涂了。還好水泥制造的新技術報告,其中還附了五張圖我已寫好了,至于三張橡膠樹的圖畫也將請芳蘭收好,等我們打下呂宋后,要仔細搜索有沒有橡膠樹的種子,屆時找幾個潮濕溫暖的地方來栽種。
昨天我們講了之首柳如是的故事,今天我們也要講之一李香君的愛情故事。故事發生當時正處于明朝末年,甲申之變之際,流寇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禎皇帝自縊;吳三桂引清兵入關,華北大亂之時。
鳳陽總督馬士英在金陵擁立福王——朱由崧為皇帝,建元,于南京建立朝廷。當時清兵不過十多萬,如果君臣勵精圖治,至少可以如同南宋一樣自保,偏安江南。
但南明皇帝耽于聲色;朝臣賣官鬻爵,搜刮銀錢;武將擁兵自重、互打內戰、搶地盤,只有大學士史可法帶領殘兵三千,堅守揚州,結果史可法根本就是個書呆子,沒幾天,揚州就陷落了,南明朝廷亦土崩瓦解,清兵一路摧枯拉朽,18年就把南明給滅了。
李香君是蘇州人氏,與柳如是、馬湘蘭、卞玉京、董小宛、顧橫波、寇白門、陳圓圓等被稱為。李香君的父親原是明末忠臣武將,后被奸臣陷害。自幼被當時的秦淮名妓李貞麗收為養女,13歲從吳人周如松學習歌舞,盡得其音節,她歌喉珠圓玉潤,但不輕易與人歌唱;絲竹琵琶、音律詩詞亦無一不通。李香君身材小巧玲瓏,膚理玉色,慧俊婉轉,時人譽之。
侯方域是河南商邱人,父親侯恂做過戶部尚書、保定總督。侯方域自幼敏慧多才,十五歲即應童子試中第一名。侯方域與方以智、陳貞慧、冒辟疆合稱復社四公子,又與魏禧、汪琬合稱清初文章三大家,確實才華橫溢。崇禎十六年,二十二歲的侯方域前來南京參加禮都會試。
侯方域自恃才學俊秀,并不把應試當成一回事兒,來到六朝金粉之地,經常涉足風月場所。經友人楊龍友的介紹,他慕名來到媚香樓,一睹李香君的風采,那時李香君才十六歲。
一個是風流倜儻的翩翩少年,一個是嬌柔多情、蕙質蘭心的青樓玉女,接連幾次交往之后,便雙雙墜入了愛河之中,纏綿難分。
在楊龍友的資助下,他梳攏了李香君,當夜侯方域將一柄上等的鏤花象牙骨白絹面宮扇送給了李香君作定情之物,扇上系著侯家祖傳的琥珀扇墜。還題了一首詩:
夾道朱樓一徑斜,王孫初御富平車。
春溪盡是莘夷樹,不及東風桃李花。
李香君深察侯郎的真心摯意,從此便留他住在了媚香樓中。
侯方域偶然想起楊龍友家中并不富裕,哪里來得那一筆重金資助自己呢?他與李香君說起此事,香君也覺得事出蹊蹺。經過一番追問,終于弄清楚了原由,原來那筆錢并不是楊龍友拿出來的,而是阮大鉞通過楊龍友贈送給侯方域的一個人情。
阮大鉞是明神宗萬歷四十四年的進土,多年在朝中為官,本來也是明末很有名氣的戲曲家和文學家,但是卻為宦官魏忠賢服務,與魏忠賢狼狽為奸,明思宗崇禎元年誅殺了魏忠賢,阮大鉞作為逆賊同黨被朝廷削籍免官,回到南京閑居。
失位的阮大鉞并不甘心就此埋沒,他在南京廣交江湖人士,暗中謀劃,準備伺機東山再起,并與鳳陽總督馬士英暗中往來。他得知侯方域在南京城正缺錢用,便設法讓楊龍友把錢送給了侯方域,目的無非是想通過拉攏侯方域而緩和與陳貞慧等人的關系,使他們不與自己作對,自己則好為所欲為。
侯方域有感于阮大鉞的誠意,竟然答應去向陳貞慧、吳就箕分說。這邊李香君一聽大怒,遂將頭上珠翠拔下,衣衫脫去,盡情丟在地下,回臥房而去。這一下罵醒了侯方域,最終把那些銀錢衣飾又經楊龍友之手退給了阮大鉞。
不久,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禎皇帝自縊,福王朱由崧在—幫舊臣擁護下,在南京建立了弘光新皇朝,馬士英成了首輔大臣,隨即啟用阮大鉞為兵部侍郎,繼而又升為兵部尚書。
大權重握,阮大鉞得意之極,馬上著手清除異己,陳貞慧、吳應箕等轉眼被捕下獄。侯方域得知消息后,投奔到正督師揚州的史可法麾下。史可法是侯方域父親的門生,為人忠貞耿直,在揚州加緊操練兵馬,準備抵擋清軍的南下,侯方域被安排在史可法身邊做文書工作。
自侯郎離去后,李香君征得李大娘的同意,洗盡鉛華,閉門謝客,天天凝視著那把訂情的絹扇。明確表示要一心等侯公子歸來,有許多獵奇好艷的達官顯貴偏偏不肯死心,紛紛上門打她的主意,無奈李香君吃了秤砣鐵了心,以堅決的態度予以回絕,客人們只好望樓興嘆。
不久麻煩又來了,僉都御史田仰督運漕糧由揚州來到南京,為弘光皇朝幫了一個大忙,成了弘光帝器重的紅人。阮大鉞逮住了機會,便出主意要把李香君送給田仰為妾,一方面討好了田仰,一方面也撕散了他們那對鴛鴦。
阮大鉞派人攜帶重金前往媚香樓行聘,李香君毫無商量余地地一口拒絕。誰知那邊迎娶的花轎已經吹吹打打地來到了媚香樓下,這便是阮大鉞訂下的強娶之計。李香君被逼得無路可走,便一頭撞在墻上,撞得頭破血流,昏死過去。李大娘無奈只得李代桃僵,自己冒充香君坐上花轎往田仰的府上而去。
楊龍友聞訊趕過來,只見侯方域送給李香君的那把扇子掉在地上,上面沾了香君的鮮血。楊龍友拾起絹扇,端視良久,深為李香君的貞烈品性感慨噓啼,立刻找來毛筆,就著扇面上的血跡稍作點染,血跡便成了一朵朵鮮艷欲滴的桃花,再以墨色略襯枝葉,畫成了一幅灼灼動人的桃花圖,又在扇面上題下三個小字——桃花扇,準備等李香君傷愈后還給她。
弘光皇帝完全是個昏庸無能之人,國難當頭卻日夜沉醉在聲色享樂之中。他嫌宮中歌姬所唱的歌內容單調乏味,阮大鉞等李香君傷愈后,立即打著皇上圣諭的幌子,將她征入宮中充當歌姬。李香君無法拒絕圣諭,懷里緊緊抱著那把鮮血畫成的桃花扇進了皇宮。
不久后,清兵攻下揚州、南京,弘光帝被部將劫持獻給了清軍,隨后南京城不攻自破。李香君隨著一些宮人趁夜色逃了出來,但卻發現媚香樓已燒成一片火海,不禁跌坐在長板橋上發呆。
正巧,這時當年為李香君教曲的師傅蘇昆生路過長板橋,發現了坐在地上發傻的李香君,連忙將她扶起,才知她已無處可去,便帶著她隨逃難的人流,奔往蘇州。
其實,這天夜里侯方域也正在南京城里,他心里焦急地掛牽著李香君的安危,火燒火燎地趕到秦淮河邊,卻看到媚香樓燃成一團烈焰,熟悉的人一個也沒見著。他在媚香樓附近徘徊尋找了整整一夜,卻沒能見到李香君的影子。
其實那時李香君就坐在離媚香樓僅有一箭之遙的長板橋上,無奈老天戲弄人,偏偏沒讓他倆相遇。
李香君在蘇昆生的照顧下來到蘇州,由于一路顛波勞苦,精神上又極度悲傷,她已身染重病。蘇州情況還比較平靜,幾經周折,李香君找到了昔日好友卞玉京。卞玉京原本也是秦淮名妓,與李香君交情甚好,兩年前她遷居蘇州,在虎丘的山塘置下一座清雅的小院。
見到好友逃難至此,卞玉京熱情收留了李香君在小院住下,并請來名醫為她診治。幾經診察,才知李香君患的是肺結核,這種病在當時是無藥根治的,只能滋養調理,勉強延續著生命。
病中的李香君深深地思念著侯郎,她日夜捧著那把血染的桃花扇,回憶著侯郎的音容笑貌,淚水浸透了衣襟。此時侯方域已失望地回老家商邱去了,不久李香君開始咯血,病情一日重于一日,終于氣息難繼。
彌留之際,她掙扎著讓卞玉京為自己剪下一綹青絲,小心翼翼地用紅綾包好,再把它綁在比生命還珍貴的桃花扇上,然后交給卞玉京,請她轉交給侯方域。
李香君留下遺言說:侯方域得到消息,立刻啟程,趕往蘇州。可惜,當他輾轉聞訊趕到卞玉京的小院,李香君已于前夜咽下了最后一口氣,只給他留下一片摯情,令他心傷欲絕。
其實,侯方域早已降清,聽了李香君留下遺言深為痛悔,就沒有再為官。南京民間則有李香君在棲霞山出家,死后葬在葆真庵東側的傳說。如今,棲霞山葆真庵遺址附近依然有李香君的香冢。
侯方域為香君立一石碑,上書五個大字,下有的小字。碑前有一石桌,供祭奠之用。石桌前有一石礅,上刻三字。侯方域經常坐在愧石礅上,憂思愛妾,久久不去。李香君玉殞后沒過多久,37歲的侯方域也郁郁而終。
明末青樓皆為義氣妓,英雄盡是屠狗輩;士大夫放棄原則,隨時準備改換門庭。反而是歌妓們用性命來維持自己的貞節和道德大義,這實在是明朝末年的一大悲哀!
而李香君本來不過是秦淮河畔的一個歌妓,但是由于她深明大義、嫉惡如仇,具有強烈的反抗精神和民族氣節。一段桃花扇的動人故事,讓李香君成為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一位絕代名妓、秦淮河畔一顆璀璨的明珠!
故事講完了,轉頭一看兩位佳人又是哭得天塌地陷、死去活來,我說以后我們不講故事了,兩人都輕輕的各掐了一下我的一只手,同聲說道,故事還是要講,但是等我們回來后,要處罰阮大鉞。
我說那可有點難了,南京淪陷時,阮大鉞與死對頭東林黨的大爺們一起剃發降清,并自請為前驅,破金華后隨清兵入閩時,當年就因病發死于仙霞嶺。不過害得妳倆這么傷心,他是安慶市懷寧縣人,阮家族人無罪,但是財產要半數歸公,以慰李香君在天之靈,這樣可好。
兩人破涕為笑點點頭,我一手摟著一個靠過來,說道睡吧,晚安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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