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渡三途河
這一次,睦月三人也留下來跟我們一起走了,沒有像上次那樣自己先走。畢竟我們這一次的目的并不在于還陽草,而是為了送年獸到往天域的傳送門,當然,也是為了回到我們那個世界。
出了甬道,便回到了那破舊的屋舍內,久久沒有見著這如同白霧般彌漫的濃郁陰氣,我們一時還有些不適應。張一真已經(jīng)戴上了口罩,這里的空氣讓他鼻子很難受。
我們一行人沒有在這里多做停留,立即便離開了屋舍,繞著荒蕪的禿山,踏上了平原。遠遠又見著天機的一道加粗的黑線,那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陰宅構成的,遠遠望去,就好像一條粗黑的線條。
而那粗黑線條的背后,就是三途河。
我們稍微加快了些速度,朝三途河畔走去。
靠近三途河畔之前,我們先遇上的是一處處“鬼門關”,從陽世來到這里的陰魂琳琳散散地從鬼門關里出來,與我們一樣,朝三途河邊走去。
我們混跡在這一批陰魂之中,越靠近三途河畔,就越謹慎。
上一次從幽都返回的時候,我們可是襲殺了陰兵的,時候幽都肯定在通緝我們,不過好像并沒有追查到陽界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壓根就沒有查出兇手是我們。
等進了陰宅區(qū),這回就沒有老頭過來問我們買房子了,我們主動攔下了一只從我們面前飄過的年輕陰魂,問他渡口現(xiàn)在有沒有渡船。陰魂抬眼漠然地看著我們,沒有說話,便要走了。
張一真急忙掏出一張金票遞到他手里。陰魂接著金票,漠然立即變得震驚了,抬頭看了看我們,或許這里已經(jīng)很久沒有像我們出手這么闊綽的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說的倒是不假。
拿了錢,那陰魂的態(tài)度也變好了不少,回答我們說渡船還??吭诙煽?,不過上面只坐了大概一半的陰魂,想要發(fā)船的話還要等很久。
我們幾乎沒有思索,便大發(fā)了那陰魂,一行人朝三途河畔的渡口走去。
只要有渡船就好,何況這次上面已經(jīng)有一半的陰魂了,我們只要支付另一半的船費,便可以渡河了。
……
三途河河面一如既往的平靜,可是我們都知道,這看似平靜無波的河面下,隱藏著無數(shù)惡靈水鬼,這條看似無害的河流,其實比陽世間任何一條河都要兇險萬分。
找著渡口,渡口上船的梯子前,兩個鬼吏正有些懶散地站在那邊看守上船的通道。
這里的很多陰魂都因為沒有渡河費而被迫滯留,所以前來登船的陰魂很少,久久才會來一個。兩個鬼吏自然是無所事事了,守著通道口,懶散地聊著天。
見我們走過來,倆鬼吏也停下了閑聊,稍微站挺了些,問我們:“要渡河?”
師父點了下頭。
鬼吏看了我們幾人一眼,又道:“渡河費每個五百銀。”
另一個鬼吏見我們是走過來的,而不是飄過來的,便知道我們是新到的陰魂,擔心我們帶的是假幣,又補充道:“你們可帶了真金白銀?”
師父點了下頭,問他們:“鬼吏大人,請問現(xiàn)在船上還要多少陰魂才可以渡河?”
鬼吏有些不耐煩地道:“你們渡河不渡河?渡河交錢上船,不渡河就回去,問這些做什么?”
師父壓低身段堆笑道:“鬼吏大人,我們想快些渡河過去……我們想包船,替那些沒錢付渡河費的陰魂,將剩余的船費全付了?!?/p>
倆鬼吏聞言一驚,其中一個確認問道:“你們確定要包船?渡船滿載一千陰魂,現(xiàn)在船上雖然已經(jīng)有五百一十六個,可是剩下的四百八十四個,加起來船費可是不菲,要二十四萬銀不止!”
師父回頭給我們使了下眼色,我們立即將幾代金票子提過來,放下。
這些金票子原先一直放在年獸的水晶洞府里,不過剛才來搭船前,我們找了個隱蔽的小巷,將它們全取出來了。否則如果當著鬼吏的面取,空手忽然變出幾袋子的金票,難免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見著金票,還是幾袋子裝的金票,兩鬼吏也是愣了一下,隨即趕緊從船上喊下一隊鬼吏,幫著戒備,防止出現(xiàn)岸上陰魂見錢眼開鋌而走險哄搶金票的狀況。
倆鬼里有些吃驚地看了我們兩眼,便開始清點起了金票。
倆鬼吏清點金票的速度也是極快,只見袋子里的金票一張張飛起,如同點鈔機一般“刷刷”地在倆鬼吏面前飛過,甚是比點鈔機的速度還要快。約莫過了幾分鐘,倆鬼吏便將金票清點完成了,而此時,渡口已經(jīng)圍著好些陰魂在圍觀了。畢竟,五萬張金閃閃的票子,恐怕在這里已經(jīng)好些年沒有見過了吧?
“一共兩萬五千金,折合二十五萬銀?!惫砝粽f道。
師父便笑著回道:“各位鬼吏大哥也辛苦了,多出來的,便當孝敬各位的了。”
聽了師父的話,不知是那倆點鈔的鬼吏面色一喜,連在周圍警戒的一隊鬼吏,也好些轉過頭來,有些驚喜。
多出來的,將近一千金,他們幾個鬼吏加起來也不過十幾個,分一分的話,每個都能賺上不少。
領隊的鬼吏眉開眼笑,招呼著我們先上船,后面他們會組織陰魂們登船,等船滿了,立即就出發(fā)渡河。
我們恭敬一拜,先登了船,找個合適的位置坐下。
在我們登船之后,鬼吏們一面將幾袋子金票提上船收好,一面開始組織岸上圍觀的陰魂有序登船。岸上圍觀的陰魂一聽可以免費渡河,一個個擁擠地也登了船。
不多時,原本還空著近半數(shù)的渡船便滿了,鬼吏們也收隊登船,然后,渡船開始緩緩晃動,駛離了渡口,朝河對岸而去……
這說來已經(jīng)是我們第三次渡過三途河了,上一次從我們那個世界往幽都的時候渡過一次,返程的時候又渡了一次河,加上這次渡河,三次。
一生三渡三途河,倒也是少有。
我偏過臉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張一真,心道他以后又多了個向人吹噓的話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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