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出輪回外
如果說,“一生兩茫茫,三世一世界”是對我的一種關于這個世界的提示,那么后面這句則更像是一名長輩對于晚輩的勸勉。
“遁出輪回外,再問天道事。”
這句話似乎是在勸誡我,等到遁出了輪回之外,再來向“他”詢問“天道事”。
這里面的“天道事”,是指天道閣的事還是關于天道的事?兩者之間相差一個字,可意思卻差了千萬里。
如果是指天道閣,那么,我作為天道閣的少主,為什么要向他詢問“天道閣”的事兒呢?他的身份是什么,怎么會比我更了解天道閣?難道是天道閣的閣主或者長老嗎?何況,我已經轉世到了凡塵,開始了新的一世,天道閣對于我來說已經是過去式了,與天道閣相關的事兒,我其實并不是非要知道,所以,我也全然沒有理由去找他詢問天道閣的事兒。
這么想的話,似乎后者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天道事”中的天道,或許就只是單純地指“天道”,與天道閣并無太大干系。前世的我,所研究的似乎就是天道,卻也因此探知天機,或許也是因此受了上天的降罪,這才墮入凡塵的。
上天?
我心里呢喃了一聲,忽然想到,這個世界,仿佛除了這兩個凡塵世界以及天域、幽都外,還存在一個類似“上天”的地方,它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宰。
當然,也有另外一種可能,它并非一個地方,而是一個人,準確說是神,天域的最強者。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它”顯然不會是天道閣的閣主,否者天道閣就應該是凌駕于幽都之上了,而不是與幽都打了那么久,最后還互遣質子。很有可能,天道閣和幽都都是在他手下,他是天道閣和幽都的幕后掌權者。至于天道閣和幽都的戰爭,則可以理解成是同朝臣子之間的爭權奪利。
確實,如果這么理解的話,倒也可以解釋得通為什么他留在張一雅背后的,是天域的文字了。
所謂的天機,應該就是他執掌這個世界的秘密,而前世的我因為探究世界,最終冒犯了他,就好像古時候的臣子僭越一般,受到了懲罰,借幽都仁圣天君之手殺了我,然后又將我投入了凡塵之中,墮入輪回。
也不對,這句話的口氣似乎并不只是懲罰的意思,而且還包含一種歷練的意思。好像是在說,前世的我,在天域成仙,壽命接近永生,很難經歷輪回,但卻還是在輪回之中,這樣子的我是沒有權利去探究天道的,所以他才讓我下了塵世,等我真正做到遁出輪回之外了,才可以問及天道。
凡塵的輪回比天域明顯要快,普通人的一生不過百年,而百年的時間對于天域的人來說或許只是一瞬的時間罷了。
那么,怎么樣才能算是真正遁出輪回之外呢?
我抬頭仰望著星空,即便我現在有了幾枚不死藥,可以活個上萬年,可是不死藥耗盡之后,我還是得死,這一死,便又得轉世投胎,重新再來。
或許我可以選擇像睦月那樣,在不死藥即將耗盡的時候,再冒險去一趟幽都,采集還陽草。這樣一來,似乎就是卡住了這個世界的“bug”,不入輪回之中了。
可是,采集還陽草可不容易,就我們這一次,也是九死一生才從冥界回來。下一次,誰可以保證不會出現意外,被困死在冥界呢?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這種遁出輪回之外的方式,顯然并不是真正的超脫,無法從根本上遁出輪回之外。
不死藥只是續命,不斷的續命,卻不等于永生。命可以續,卻也早晚會續不了的。
只有真正的永生,才能超脫輪回。
“永生……”我苦笑一聲,這個歷代皇帝所追求的,似乎顯得虛無縹緲。即便是天域的人,也無法做到永生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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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察休整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早,我們一個人便離開了剛察,進入茫茫的雪山之中。
這一次,我們請了當地的兩個藏族獵人做向導,是一對父子。主要是顧及到上次抵達后,讓多吉自己一個人回去,路上兇險的很,也不知道多吉有沒有安然回去。所以這一次,我們特意多請了一位向導,兩個人一起走的話,路上多少有些照應。何況,獵妖聯盟給了我們不少這個世界的錢幣,我們也無所謂請兩個向導的費用高不高,反正很快我們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這個世界的貨幣無論是在我們那邊,還是在幽都那邊,都是不通用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西寧準備裝備食物的時候,我們還特意給自己燒了紙錢。紙錢是在冥界用的,給活人燒紙錢似乎不太吉利,不過我們也顧不了這些了,有了上次的經驗,我們這次自然是要做足準備,萬一又像上次那樣被困在三途河畔,就麻煩了。這個世界,可沒有一個陳欣會幫我們燒紙錢過來。
紙錢被我放在了年獸的水晶洞府里,年獸起初是不答應的,不過最后因為我們是在幫它的緣故,它也不得不答應了。
進入雪山后,前面走的還是老路線,也就是尼瑪雪山那條。這是當地獵人熟悉的路線,所以一般向導都會帶著走這一條。
而越到后面,即便是當地人也很少去了。就好像當初多吉所說的,后面沒有什么獵物,不值得獵人們過去。
給我們當向導的這對父子,起初知道我們的目的地在昆侖山支脈的時候,他們也是不愿意帶我們去的,主要是太遠,又不怎么熟悉,因為他們一年也不一定會去一次。后來,我們將價錢加到了四倍,他們才同意了。
雪山的后半程,走的路線就比較陌生了,當然,或許和當初多吉帶我們走的也是同一條吧,只不過周圍都是長得差不多的雪山,我們很難分辨。
一路上走了大概十天的時間,我們終于再次到了地宮所在的那座雪山之下。
到的時候還是白天大清早的,我們便在山下扎了營,而兩位向導的工作便也到這邊結束了。我們將后續的尾款付了,倆人雖然很疑惑我們為什么不跟他們一起回去,不過只是簡單問了兩句,便被我們搪塞了過去,拿著報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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