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少主,這邊!”
她拉著我,剛出了書房,便見著一側回廊轟然坍塌,一只大爪擋住了我們的去路。她只得拉著我換個方向逃生。
“這什么鬼?”
我回頭看了眼那巨爪,又順著往上看,原來是我夢里見到的那只巨獸。
“仁圣天君怎么回事兒?想放任少主不管嗎?”她一面拉著我緊張地逃命,一面喃喃自語責備道。
“吼——”那巨獸似乎發現了我們,朝著這邊怒吼一聲,只覺得地面轟轟震動,它追過來了!
少女知道這么跑下去跑不過那巨獸,一把將我往前拽了下,甩到她前面,而她自己則擋在我和巨獸之間:“少主,你先走,我拖住這畜生!”
“什么?”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眼那巨獸,立即搖了下頭,“不行!一起走!”雖然不清楚自己現在遇到的是什么情況,但我知道,我絕對不會放一個女生掩護自己逃命的!何況,她與于織雪那般相像。
“轟!”那巨獸又追近了一步。
少女沖我嫣然一笑,上前一步擁住了我,竟在我臉頰小啄了一下,“少主,歆兒僭越了……”
我張著嘴愣愣看著她。
兩行清淚從她眼角滑落,她卻還是笑著:“少主,快走吧,回天域。歆兒這般已經知足了……”
“歆兒?”我看著她,知道她一定很喜歡她嘴中的那個少主。可是,那個少主不是我呀!
“刷——”歆兒右手在胸前虛空一劃,只見劍芒一閃,她竟憑空抽出了一柄長劍來。
“請少主回天域!”她長劍一橫,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沖我喊道。
“歆兒……我……”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即將追來的巨獸,本想說我不是什么少主的,可是……她會信嗎?
“快走!”她沒等我說完,便再次催促道。
我拳頭不由握緊了,一咬牙,轉身朝遠處跑去。
……
“我到底怎么了?”
抱著書,一刻不敢停歇地往前跑著,眼角卻不知為什么,不知何時開始,已經濕潤了。
那個少女,我明明不認識她的,就只因為她長得和于織雪相像嗎?
“這是夢嗎?快醒來吧,我不喜歡這個夢!”
我承認,自己哭了,既是對兇獸的一種恐懼,也是對自己的懦弱……居然,讓一個女生去抵擋。
跑著跑著,出了宮殿的大門,再往前……
我速度有些慢下來了,“再往前,可就是懸崖了!”
這個夢,我已經不止一次夢到了,前面是什么樣子,我已然知曉。
“吼——”巨獸暴吼著,似乎已經解決了歆兒,再次朝我這邊追來。
“啪嗒。”一滴淚水從我眼角滑落,打在懷里的書上。
我再次邁開了腳步,抱著兩本書朝前跑去。
當斷崖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反倒釋然了。
“果然是夢吧?之前,所有的夢都在這里終結,那么這一次,也不該例外吧?”我回頭看了眼那緊追而來的巨獸,卻是釋然一笑,“結束吧!”
我的兩眼合上了,朝著斷崖一躍而去……
----------
身體顫動了一下,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了,就好像做了一場噩夢一般。
“醒啦?”張一真的手在我眼前擺了擺,一邊問道。
我點了點頭,抹了下自己的眼角,眼角是濕的。
“果然是夢嗎?”我看了看周圍,還是在彼岸花海之中。張一真張一雅一左一右跟在我身邊。
而前面,師父和于織雪還在往前走著。他們,還沒醒嗎?
“準確說,應該是幻象!”張一真解釋道,“應該是彼岸花的原因。”
“彼岸花?”我想起了之前于織雪與我說的話,彼岸花可以喚起人生前的回憶。
我側目看了看張一真和張一雅,發現他們眼角也都帶著些許淚痕,他們似乎也在幻象中哭過了。只是不知道,他們都看到了什么。
“呼……”走在前面的師父忽然身體顫了一下,前行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他也醒了。
“師父!”
我們三人急忙追上去,圍在師父身邊。
師父看了看周圍的花海,也很快意識到自己剛才看到的是幻象了。他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淚水,問我們:“都醒了?”
我搖了搖頭,“織雪還沒醒。”
于織雪,還在往前走著,并沒有發覺我們這邊的動靜,很顯然,她還在幻象中。
師父只是看了于織雪一眼,并沒有再說什么。而是眼神有些復雜地看向張一真和張一雅,問道:“你們都看到了?”
倆人點了點頭,看師父的眼神也都有些復雜。
師父嘆了口氣,沒再繼續說什么,跟在于織雪后面繼續往前走去,“走吧……”
“師父。”張一真喊了他一聲。
師父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先走吧。”
我疑惑地看著他們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兒。不過顧慮到于織雪還沒醒來,我也不多想了,快步跟上去,落后于織雪半步,守在她身旁。
卻在這時,后面的于織雪忽然朝師父喊了一聲:“爸,你不想解釋一下嗎?”
師父停下了腳步,我也愣在了原地。
爸?
我有些驚異地看著師父,又回頭看了張一真和張一雅:他們是父子(父女)?
師父輕嘆了一聲,無奈搖了搖頭:“你平時看著淡定,可是其實不如阿真能忍耐。”他擺了擺手,苦笑道:“你還是稱我師父吧。”
他說著,繼續往前走著。
張一真張一雅神情復雜地看著他的背影,也快步跟上去。
“爸……”張一真張了張口,想想還是換回了原來的稱呼,繼續問道:“師父,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張一雅一聲不吭地跟在師父后面,目光卻一直沒有從師父身上移開,她也在等待師父的回答。
師父放下手,指尖輕撫了下從膝蓋邊路過的一朵彼岸花,“我本以為這件事兒會跟著老頭子我入土的,沒想到還是讓你們知道了……”
“師父,您現在不也算是入了土嗎?”張一真忍不住嘀咕道。
師父看了他一眼,搖著頭哈哈笑著,“是呀,都是命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