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點了點頭。
鬼吏臉上的淡漠似乎減淡了不少，將登船的梯子讓出來，道：“你們先登船，后面來的陰魂，我們便不收費用了。”
鬼吏話剛說完，旁邊圍觀的鬼魂立即興奮地圍了過來，搶著要上船，稍微遠一些的鬼魂聽到了動靜，聽說這次免船費，紛紛朝這邊飄來，一時間，這一片的河岸如同排水口被拔掉塞子的水池一般，所有的鬼魂都在朝這邊擠來。
倆鬼吏見情況有些快控制不住了，立即朝船上呼救，渡船上便又飄下來一隊鬼吏，加起來約莫十幾人，幫著維持現場的秩序，推搡帶恐嚇地控制瘋狂朝這邊擠來的鬼魂們。也好在有這些鬼吏的幫忙，我們五人才得以上了船，否則，憑借那些鬼魂飄上船的速度，我們是絕對擠不過人家的。搞不好到時候船上滿員了，我們還沒能擠上船。
上了渡船，自行找了個空位先坐著，透過窗戶看著外面上船處的梯子口，在鬼吏們的有效組織下，上船的鬼魂雖然還是擁擠，可是已經有序多了，至少不會將入口堵死，害所有鬼魂登不了船。很快，靠前面的近欠只鬼魂都擠上了船，一隊鬼吏收隊跟著上船，維持船上的秩序，留下兩名執勤的鬼吏將沒有擠上船的鬼魂打發走，然后，渡船終于發動了。
我不知道這渡船的動力原理是什么，依靠什么能源驅動的，只是看船的樣式，似乎類似與陽世的船用柴油驅動。可是，這里是冥界，冥界存在石油可以提煉出柴油嗎？
上船的時候，船上異常的平穩，整個河面好似沒有一點兒的風浪，在船上行走就感覺和在地面行走無異。可是，當渡船開始發動，朝河對面駛去的時候，三途河的流速忽然開始加速了，另外，風浪也開始出現。船上有了搖晃，并且搖晃的程度在加劇。
當渡船駛過河面三分之一距離的時候，搖晃的程度已經相當于處在暴風雨中一般。和乘車不同，船上沒有安全帶，我們只能死死抓著座椅，以免自己在劇烈搖晃中摔倒。可以想象，如果在這種時候沒抓穩，摔倒地上肯定是被搖得到處滾的。
我的座位鄰著窗戶，透過窗戶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波濤洶涌，我甚至有些懷疑這不是一條河，而是一片大海！河水被波濤激起，一次次拍打在窗戶上，好在窗戶上隔著一層密封的玻璃，否則一準打我一身濕。
“啪！”
忽然，一個不太一樣的聲音從窗戶外傳來。只見一張扭曲的人臉貼在窗戶的玻璃外，兩眼血紅，直勾勾地看著我。只是一霎，我便被它嚇著了，身體一顫便要往后退。正好這時候船身一個劇烈搖晃，我只覺得重心一飄，屁股便離了座椅，整個人朝一側摔去。好在坐我旁邊的張一真及時拽住了我，否則一準被甩飛了。
“你瘋啦？抓穩了！”張一真將我拉回座椅上，壓低聲音沖我吼道。
我輕吁了一聲，重新抓著座椅，側過臉再次看向窗戶外。
窗外，那張扭曲的人臉已經不見了，只留下沾在玻璃上，正在往下滑的河水。
“那應該是三途河里的水鬼。”張一真小聲跟我解釋道。
“水鬼？”我看著窗戶外劇烈起伏的河面，隱約可以看見河面下的一道道人形黑影，甚至可以看到幾張扭曲的人臉，它們無一都在直勾勾盯著渡船，或者說，是盯著渡船上的陰魂。
傳說，這些水鬼都是沒錢支付渡河的船費，而強行涉水渡河或是上了船被鬼吏丟下河的，當然，也有個別是犯了其他的事兒，被罰丟下三途河的。這些水鬼，無時不飽受著三途河水的冰冷，怨念異常的重，但三途河對它們有著極強的束縛能力，讓它們無法上岸胡為，只能在有人渡河的時候，加以恐嚇，宣泄自己的不滿。當然，聽說如果在河邊將手探入河水里的話，立即就會被附近的水鬼拉下河，從此也成了它們中的一員，所以，我們在岸上的時候，發現除非是登船的時候，否則岸上的陰魂都和河岸保持著至少三步的距離。
“啪！”這時候，又一張扭曲的人臉在波濤的推動下，拍在了窗戶上。
我雖然又被嚇了一跳，但這次好多了，并沒有太大的反應。
那張人臉扭曲得厲害，也分不清是男是女。隨著波濤的退落，那人臉也從玻璃窗上被剝落下去了。我這才注意到，它們的身體似乎已經和三途河河水融在了一起，幾乎只剩下了半個身體和腦袋，四肢都已經基本看不到了。
我忽然有種猜想，或許它們的本意不是為了嚇唬船上渡河的陰魂，更多的應該是想抓住船，脫離三途河水的束縛，離開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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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經過三途河河面最中間一段的時候，渡船幾乎搖晃到了極致，我甚至有些懷疑，它會不會下一秒就被打翻了？一開始聽說渡船一次可以接一千陰魂過河的時候，我還覺得這渡船很大，可是一直到現在，渡船在河里幾次險些翻船，我才發覺，原來這船太小太小了！看著窗戶外，漫天涌起的波濤，只覺得我們有些像是乘坐一艘小漁船橫渡太平洋一般。
因為三途河此時的流速很快，所以渡船并沒有真的直接橫渡河面，而是順著河水的流向斜著渡河，竟可能避免與三途河的力量作對。而這，也意味著我們航行的距離增加了幾倍。
大約在河上晃了兩三個小時，期間我忍不住幾次想要吐出來，可是每次鼓到嘴里，便只能強忍著吞下。人體吐出的嘔吐物，是夾帶著些許陽氣的，雖然量很小，但在冥界這種陰氣濃郁的環境里，無疑是白紙上的一點黑，異常的明顯。
吐到嘴里，又強行吞下的感覺，真的很難受。但是相比較性命安全，也只能強忍著了。
看了眼周圍的張一真、張一雅、于織雪和師父，他們也都好幾次作嘔，嘴巴稍微鼓起然后恢復，很顯然，這種搖晃程度，我們多少都有些暈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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