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十二月
當第二天天亮的時候,風雪已經停了,簡單吃了塊壓縮餅干作為早餐,熄滅了篝火,我們便重新上路了。
經歷了昨晚的事情后,多吉對我們愈加的敬佩了,一直夸我們說是有大本事的人。
而張一真,也有了新的可以向多吉吹噓的話題,在他的嘴里,我們開始從“貝爺”類型的荒野冒險者轉變回了在城市中尋妖抓鬼,拯救蒼生的道士。隱約之中,我仿佛又聽到了一本新的傳記。
我常在想,如果有一天,張一真老了,他將自己的一生寫成傳記,或許可以寫出好幾個不同的版本出來,或許還可以像小說那樣分成好幾個類型,“都市”“玄幻”“仙俠”“靈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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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多禮拜時間里,我們連續(xù)翻過了,應該說是繞過了幾座雪山,終于進入了昆侖山的一條支脈。
期間也沒再遇到過游蕩在雪山之間的鬼魂,至于傳聞中的雪怪、雪人,連個腳印都沒見過。一天休息的時候,我倒是無聊自己堆了個小雪人出來。
這一路走來,算是平安吧。
在山腳下,我們遠遠便看到了一片帳篷,數一數有五頂帳篷。
我對照了下卯月給我的地圖,上面標記的地點,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是他們?!蔽抑钢h處的一片帳篷,對周圍人說道。
“那么多人?”張一真踮起腳朝那邊看了看,雖然還看不起清有多少人,但光看帳篷的數量,就大概猜的到他們的人數比我們要多了。
“是你們的同伴嗎?”多吉不知道我們這次來的目的,便隨口問了我們一句。
同伴?我呵呵一笑:“里面有我們的同伴?!?/p>
“師父,我們要過去嗎?”張一真問道。
師父淺淺一笑:“過去吧,我們這一趟來不就是為了找他們嗎?”
遠處的人顯然也看到了我們,一個人朝我們這個方向揮著手,只是距離太遠,看不起是誰。
多吉帶著我們,很快便尋了過去。
到了那邊才發(fā)現,原來帳篷有六頂,一頂被擋住了,隔著太遠看不到。
見我們過來,帳篷里的一些人也都出來了,有男有女,都是和我們差不多的打扮,乍一看就好像是一支登山隊。
人群里面我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師走、霜月、神無月、文月、長月、葉月還有皋月,“年”十二月的人,幾乎全在這里了,這些人或是我接觸過,或是在畫像上看到過。而其余幾個我認不出的,想來就是十二月靠前的幾位,連資料都幾乎只是一個代號的,“年”最為神秘的幾個人。
面對我們五個人的到來,他們似乎并沒有太過警覺,幾個人甚至指指點點的,用日語在談論著什么。
我們站在營地邊緣,沒有直接過去。皋月笑著走了過來,戲謔地看了張一真一眼,又看了眼站在我旁邊的多吉,問我:“你們找的向導?”
我點了下頭。
他又問我:“需要我?guī)兔鉀Q嗎?”
我愣了一下,看到他那帶著一抹狠毒的眼神,隨即便猜到他的意思了。
“不用了。”我身體下意識往多吉前面擋了擋。
皋月聳了聳肩,輕蔑一笑,沒再說什么,轉身回去了。
我們這次行動是去冥界大門,像多吉這種普通人并不適合跟著,按照皋月的意思,似乎是直接殺了了事兒。我很厭惡他這樣,視人命為草芥。
“多吉,你自己可以回去嗎?”我問他。
多吉遲疑了片刻,點了點頭,我發(fā)現他看向“年”那伙兒人的時候,眼神也帶著不安的警惕,常年打獵,讓他對于殺氣也有了一定的感知,剛才他似乎也察覺到了皋月想要殺他。
我看向張一真,張一真也明白我的意思,掏出一疊鈔票,加起來應該有五六張,數也不數便塞到了多吉手里。
“張大哥,多了……”多吉也發(fā)現張一真前給多了,很實誠地直接說了出來,數了三張,便要把其他的還給張一真。
張一真笑著擺了擺手,拒收了?!岸嗉?,這一路謝謝你了,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
多吉還是想著要把多出來的錢還給張一真,“張大哥,我們前面說好的六百,我們不多拿的?!?/p>
師父輕輕拍了拍多吉的肩膀,笑道:“拿著吧,多出來的,算是給你這一路幫忙拾柴火的報酬。”
沒等多吉接話,師父便又取出一張黃紙符,也塞到了多吉手里,“好孩子,快回去照顧你阿媽吧?!?/p>
多吉看了看手里的錢和三清正氣符,眼角忍不住流了幾滴淚水,一想到家里生病的阿媽,也不再和我們推托了,將錢和三清正氣符收了起來,抹了抹眼淚:“你們都是好人。”
張一真笑著拍了拍多吉的肩膀:“快回去吧,過些天回了剛察,去你家喝酒?!?/p>
多吉笑著點了點頭:“好?!?/p>
然后,揮著手在我們的目送下離開了。
看著慢慢消失在視線中的多吉,想起張一真剛才說的那句話,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聲:真的還有機會回剛察找多吉喝酒嗎?
這一趟,我們去的可是冥界,千百年來只有死人才能去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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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多吉,我們轉身進了“年”的營地中,四下看了看,并沒看到于織雪的身影。
“織雪呢?”我問皋月。
皋月聳了聳肩,并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戲虐笑道:“你們還真是心慈手軟,難怪當初在兇宅的時候,會被我們耍得團團轉?!彼噶酥覆贿h處一處隆起的雪丘,“喏,我們的向導?!?/p>
“哈哈哈……”聽了皋月的話,周圍的師走、葉月幾人紛紛捧腹笑著,似乎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張一真張一雅氣得哆嗦了一下,張一雅更是有出手的沖動,好在張一真拉住了她。
我緊緊握著拳頭,深深呼了口氣,調整下自己的情緒,暗暗告訴自己:為了織雪,我忍!
“我要見織雪!”我瞪著他,一字一字說道。
皋月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惱怒地朝我邁了一步,張一真一手頂住他的胸口,讓他無法太靠近我。
皋月看了眼張一真,然后對我戲虐一笑:“那個女人?”他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一頂帳篷,“昨晚服侍了大爺一輪,估計還沒起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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