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陰氣
師父笑著招呼我們進屋,倒也不擺什么排場,親和著很。
當然,端茶這種活他肯定是不會給我們幾個小輩做的,事實上我們也受不起。所以,剛一坐下,張一真便主動幫師父泡起了茶,然后先給師父倒了一杯,然后再給我們倒。而張一雅也好像轉了性子一樣,居然主動去端招待客人的果脯瓜子上來,只是表情依舊淡漠。
“這就是文祥和織雪吧?”師父笑著看著我和織雪,我們忙恭恭敬敬地點了下頭,答聲“是的,師父”。
師父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們,他的眼神仿佛可以看穿一切一樣,與他兩眼對視的時候,就覺得自己的內心所想都被他看出了,只是,他的眼神依舊柔和,即便有種被看穿的感覺,也沒有太多的不適感。
師父將手伸到我面前,掌心朝上,笑道:“手。”
我會意,便將手搭了上去。
師父拇指輕輕一按我的手背,手心與我手心貼在一起,隨即便覺得有一股暖流從他掌心流入了我的掌心,然后順著手臂的經脈開始往上流動,似乎在我體內搜索著什么。
忽的,師父的眼神有了些波動,我也發覺了體內出現了一股寒流,寒流與師父注入我體內的暖流猛然碰撞在一起,然后竟頂著暖流,原路將其逼退。只是眨眼的功夫,寒流便將暖流回到了掌心相貼的位置。
“嘭!”師父原本壓著我手背的拇指忽然移開,同時那股被逼出我體內的暖流,在師父的控制下猝然發力,將我的手掌向上彈開。
我體內的那股寒流卻還是不肯罷休,和張一真那次一樣,硬是沖出了體外。
“熊!”師父掌中一團精陽火忽現。
我和于織雪當即便吃了一驚:竟然不用破魂符就能喚出精陽火來?
那精陽火顯然比張一真張一雅的要強勁些,只是對付起我體內這股才從冥界換上來沒多久的陰氣,還差些火候。不過師父顯然不是真的要與它硬懟,只是一種威懾罷了,表明自己有一戰的能力。那沖出體內的陰氣仿佛也有些靈智,只是將那團精陽火壓滅,并沒有繼續進一步侵入師父的體內,而是乖乖退回了體內,很快便消失在我的察覺之內了。
“確實是重陰體質。”師父點了點頭,眼中夾著幾分喜悅。
然后,師父將手稍微往我旁邊的于織雪那兒移了移,于織雪便也將手掌貼了上去,和我一樣,與他掌心相貼。然而,與我不同的是,于織雪的手搭在師父手上許久,都沒有出現什么異樣。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于織雪,之間她也同樣有些不解和緊張,難道是張一雅判斷錯了?于織雪不是重陽體質?
我忍不住又看向師父,卻見他表情依舊保持著慈祥的微笑,似乎并不怎么著急。
“師父,怎么樣?”坐在他旁邊泡茶的張一真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知道我著急又不敢問師父,便主動代我問了。
師父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張一真的話,然而只是下一秒,他便臉色變了,比我剛才的還要緊張,隱隱露出一絲忌憚。
他像剛才試探我時那樣,將拇指移開,然后猛然將于織雪的手掌向上彈開。一邊疾呼一聲:“都閃開!”
說罷便匆忙收手,抱著一旁看熱鬧沒反應過來的陳欣便起身往一側飛快退去。張一真見狀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也同時退避開來。我反應過來,剛起身要走,發現自己動作慢了,好在這時,張一雅一把拽住了我的手,直接將我拽了好一段距離。
“噗——”一股白色的極陰之氣便從于織雪掌心中噴出,像高壓水槍一般射在掌心下面的茶幾上,一時竟將剛泡好的熱茶凍成了冰塊。
然而還沒完!
“啊——”于織雪恐懼地尖叫著,似乎控制不住那股陰氣,手掌好像受了后座力一樣,被逼得先上一揮,那陰氣便如同一把氣刀,朝著前方直直一掃,眨眼便切過了前方的沙發,噴在墻面上,形成一條“冰路”,一直到半墻高的時候,陰氣才消散開去,悄然退回于織雪體內。
“織雪——”我匆忙甩開張一雅的手,跑回到于織雪身邊,緊張地握住張一雅剛被甩飛的手,小心翼翼地查看有沒有受傷。
手上并沒有外傷的痕跡,當卻異常的冰涼,想來是和剛才的那股陰氣有關的,我兩手緊緊捂著她的手掌,試圖幫她捂熱一些,恢復點兒體溫,一面緊張地問她:“怎么樣?沒事兒吧?”
于織雪搖了搖頭,眼角卻是帶著淚光,剛才那一變故,將她也嚇壞了。她身上的衣服,因為稍微被剛才失控的陰氣濺到,也結了些許冰漬。
“師父,怎么回事兒呀?嚇死我了!”張一真看著被凍成冰塊的幾杯茶水,心有余悸地問道。
師父也抱著驚魂未定的陳欣走回來了,只是表面有冰漬的沙發是坐不了了,他們只得站在旁邊。師父看了眼于織雪,搖了搖頭道:“是我唐突了,沒想到這妮子的重陽體質居然已經激活到了這種程度,連隱藏的極陰之氣都能釋放出來了。”
于織雪噙了噙眼淚,抬頭看著師父,眼神有些自責,她應該是為剛才自己無意造成的破壞而感到抱歉吧。“師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師父擺了擺手:“不怪你,是老頭子我沒考慮周到,還害你受了驚嚇。”
“師父,這極陰之氣這么恐怖?居然比小師弟體內來自冥界的陰氣還要恐怖?”張一真驚呼道。
“話也不是這么說,冥界陰氣自然也是有精純的,只是因為來到陽世,受了些損耗罷了。而重陽體質的極陰之氣則是在陽世渾然天成,可以說適應了陽世的環境,在陽世的話,自然要比那來自冥界的陰氣強悍了。”師父似乎自己也有些東西沒想明白,疑惑地看了于織雪一眼,卻也沒再說什么。他擺了擺手,“行了,一個重陰體質,一個重陽體質,都沒有問題。你們趕了這么久路了,還沒吃飯吧?走,老頭子帶你們出去吃飯。”
張一真點了點頭,忽然看了我們倆一眼,笑道:“喂喂喂,當著師父的面也不知道收斂一點兒,還舍不得松手呢?”
我這才想起,剛才情急之下居然主動捂著于織雪的手了,這會兒感受到兩手窩內于織雪細嫩的肌膚體溫,臉頰霎時便覺得滾燙滾燙的。
于織雪羞紅著臉,輕輕將手往回收了收,我也忙松開她的手。
“唉,現在的年輕人呀……”張一真一派老成模樣地搖了搖頭,惹得周圍圍觀的陳欣和師父哈哈笑起。
我尷尬地撓了撓后腦勺,余光卻忽然瞥見張一雅似乎在看于織雪,眼神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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