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你一樣
寒風迎面吹來,我的衣角在寒風中呼呼作響。
我睜開朦朧的雙眼,看著眼前灰蒙蒙的世界,前方的深淵,像這個世界張開的血盆大口,等待著我墮入。
我驚恐地后退,無意中將腳邊的一塊石頭踢下了深淵,然后,石頭沒了動靜,久久,都沒落到底端。
這是一座山,一座平頂的山,一座沒有生機的山。
在這個世界里,似乎只有我一個活物。
我從哪里來?這里是哪里?我又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一切,就好像沒有開頭。
不由自主砸巴嘴唇,似乎嘴唇還有一絲香甜。那個女生的面容,不由自主浮現在腦海之中。
“織雪……”這一霎,腦海中好像一道電流閃過一般,將我停頓的記憶完全激活。
“我暈過去了……這是,那個夢?”
記憶像快進的電影畫面一般,在我腦海中迅速閃過。這個夢,我不是第一次做了,卻每次到了夢中便渾然不知,這一次,我終于在夢里提前醒來了。
腳步聲,沖撞,掉落的書,熟悉的背影,忽然出現的巨響,跳下深淵……
是的,就是這個順序,我完全記起了。
腳步聲還沒出現,我便轉過身去,看著那道逐漸變大的人影。
他,來了。
“踏踏……”
“呼……”
倉促的腳步聲,急促的呼吸聲,他離我越來越近。
他懷里抱著兩本書,向我沖撞而來。他奔跑的時候,時不時會轉過頭看后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追趕他。
他有看到擋在前面的我嗎?
我兩眼緊緊盯著他,見他似乎沒有要減速的樣子,立即擺出一個防御的姿勢。
“來吧,這一次,我一定要攔住你!”
近了,近了。
他慌亂看著身后,然后重新轉過臉來。
這個距離,我可以看清他的面容了。
然而,就在我看清他面容的時候,整個人恍若被雷擊中了一般,呆住了:“怎么會?”
“嘭——”
發愣的瞬間,他撞在我身上,我沒能反應過來,被他撞倒在地。
“啪?!眱杀緯B在一起,掉落在地上。
我雙手撐著身體,讓自己坐起在地上,愣愣看著他將地上的兩本書拾起,然后重新抱在懷里,再次慌忙跑去。
我沒有再去拉住他,我的內心,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了。
我靜靜的坐在地上,任由這個夢按它的套路發展下去。
“轟”的一聲巨響,他在慌亂中抱著兩本書跳落深淵。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稍微緩過勁兒來,側過臉,看著路的盡頭,那里已然沒了他的身影,可是,他的面容卻牢牢印在了我的腦海中。
那個抱著兩本書慌忙逃離的男生,為什么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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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了,就好像我不知道怎么出現在那夢境中一般,我又在不知不覺中,從夢中醒來。
夢總是這樣,沒有開頭,也沒有結尾。
我緩緩睜開了雙眼,木訥地看著天花板。直到醒來的時候,我還在心里自問:“那個抱著兩本書慌忙逃離的男生,為什么是我?”
我好幾次在夢中努力讓自己醒來,讓自己攔住他,就為了想知道他是誰??墒牵斘铱匆娝恼嫒莸臅r候,我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會呢?
我攔了那么多次的人,居然是我自己?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房間,它在提醒我,時辰已經不早了。
“醒了?”坐在床頭邊的張一真笑瞇瞇看著我,見我滿眼的木訥,臉色也是微微一變,“你怎么了?哪里出問題了嗎?”
張一真將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側過臉看著他:“師兄……幾點了現在?”
張一真見我說話了,才松了口氣,將手收回來:“看來沒事兒,現在已經早上九點多了?!?/p>
“嗯。”我輕嗯了一聲,忽然想到了于織雪,又問他:“師兄,織雪呢?”
“她在隔壁呀,昨晚你們倆都暈過去了,我和張一雅就把你們各自接回房間安置了?!?/p>
“她還沒醒嗎?”我有些不安地問他。
張一真搖了搖頭:“我可不清楚,反正你醒之前,我是沒聽那邊有動靜。張一雅那性子你也知道,就算織雪醒了,她也不會跑過來和我說的。”
我撐著上身,從床上坐起。
張一真趕緊上來幫我。
“我去隔壁看看她。”我說著,作勢便要下床。
張一真連忙攙扶著我:“哎,你慢點兒,別急呀。”
我剛將腳放下床,便聽到了門外傳來敲門聲。張一真囑咐我坐好別亂動,便跑去開門了。
……
“一真哥,文祥醒了嗎?”
“剛醒,正吵著要過去找你呢,現在你來了正好,省得我再扶他過去?!睆堃徽鎳Z叨了一聲,便將身子側開,給于織雪讓了條路。
我終于看到了站在門外的于織雪,她也同樣看到了我,快步走了過來。
讓我有些意外的是,張一雅居然也跟著她一起過來了。
于織雪恢復得不錯,走路已經很穩了,似乎昨晚的鬼上身并沒有給她造成太大的影響。
“你醒啦?!庇诳椦┬柕馈?/p>
“嗯。”我點了點頭,看見于織雪沒事兒,我倒也放心了。
只是,心里總是不由自主會想起昨晚與她熱吻的事兒,臉頰便是一火辣。
我轉移話題問道:“你不坐嗎?”
于織雪便在我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了,看我的時候,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也稍微泛著紅暈。
我心里微微一驚:難不成昨晚的事兒她知道?
張一真和張一雅這時也過來了,張一真大喇喇地就往床上一坐,坐在我旁邊,張一雅也沒好到哪兒去,也坐我床上來了,只是動靜稍微小一些罷了。
“喂,你們倆真的是情侶嗎?”張一真忽然問道:“我看你們怎么坐一起總是這么尷尬呢?”
“是!”我和于織雪條件反射一般,不約而同應道,隨即看到對方的眼神,又是一尬。
張一真似乎被我們嚇到了,然后訕訕笑了笑:“行,我信還不行嘛?!?/p>
“文祥,你臉色怎么還是有些蒼白呀?身體哪里不舒服嗎?”于織雪關切問道。
我搖搖頭,“沒事兒,好的差不多了?!?/p>
“差不多你的大頭鬼呀。”一旁的張一真翻了翻白眼,“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差點兒死了?”
我趕緊對張一真使了使眼色,讓他別再說下去了。我的情況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昨晚陽氣險些被抽干,確實險些死去,可是現在不是沒事兒嗎?何必說出來再讓織雪擔心?
果不其然,我再看于織雪時,她的臉色也滿是擔憂地看著我。
張一真不知是沒看到我的暗示還是怎么樣,繼續說道:“織雪只是被鬼上了身,稍微調養下便也恢復了,而你卻是險些被抽干了陽氣!即便僥幸活了下來,也是元氣大傷?!?/p>
“不過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你是怎么傷到那女鬼的?我們昨晚趕到的時候,看到她分明是帶傷逃離的。”張一真又問道。
聽張一真問及,我下意識撫了下我的小腹,昨晚的那股寒流似乎就是從這里開始。“寒流,是一股寒流,它追上了我即將被抽出的陽氣,將陽氣又奪了回來,并將那女鬼從織雪身上逼出去了。”
“寒流?”張一真和張一雅一個對視,然后點了點頭:“看來是你身體里陰氣的作用,其實很早我們就在懷疑你體內交替的兩股陰氣有些古怪了,你體內的一股陰氣,是來自冥界的,而另一股則應該是來自那千年老鬼的!”
“怎么會?”
張一真繼續道:“當然,屬于千年老鬼的那一股陰氣并非完全都是它的,那股陰氣也要經過冥界交替回歸你體內,所以更多的是帶有冥界的氣息,老鬼的那一點兒陰氣,更多的是起一種標記的作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當初它也是用這種方法激活你的重陰體質的。”
我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識看向于織雪。
我重陰體質的事兒,于織雪可是不知道的,張一真和張一雅也一直有意瞞著不讓其他人知道。怎么今天會主動當著于織雪的面提起了?
于織雪看到我在看她,有些不悅地撇了撇嘴:“怎么,還想瞞著我呀?”
張一真笑道:“剛才在門口,張一雅跟我說了,她已經把事情告訴織雪了。”
“她和你一樣。”一旁的張一雅淡淡開口補充解釋道。
“什么和我一樣?”我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于織雪。
難道,于織雪也是重陰體質?
“應該說是互補吧,你是重陰體質,她是重陽體質?!睆堃徽媾牧伺奈业募绨?,笑道:“也難怪你們會成為一對,原來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p>
聽到張一真又把話題扯到我們倆的關系上面,我和織雪都是有些尷尬。如果我們是真的情侶關系,那他這么說自然是無可厚非的,可是偏偏我們倆這關系有些假。
我輕咳了聲,繼續問道:“什么是重陽體質?”
“嗯,重陽體質。和你的重陰體質差不多,你是兩股陰氣和一股陽氣交替制衡,而她則是兩股陽氣與一股陰氣交替制衡?!睆堃徽娼忉尩?。
說到這兒,張一真嘿嘿一笑:“對了,織雪的重陽體質能夠激活,說來還是拜你所賜呢!”
“什么?拜我所賜?”我不解地看著他,隨即便隱隱意識到他這話什么意思了,似乎……還真的是因為我的緣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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