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咚
“七星破魂術?”她眨巴眼睛看著我手里的七張破魂符。
“怕了吧?”我得意一笑,將七張破魂符捏緊,“這可是我龍門一脈的絕學,傳男不傳女,以純陽之氣為引,喚至陽之火,起北斗之陣,滅百年之魂!”
好吧,編不下去了,龍門一脈壓根就沒這種東西,什么七星破魂術也就嚇唬嚇唬她而已,即便是簡單地一次全部點燃破魂符,這我也是做不到的。
我故作鎮定地看著她,希望臨時想到的這個子虛烏有的龍門絕學可以唬住她,支撐到張一真他們趕來支援。
然而,她眼神中卻只是有些好奇罷了,竟沒看出一絲的恐懼。很快,那種好奇也變成了挑逗,她停下的腳步再次朝我邁來?!拔南?,你又欺負人家?”她嬌嬌沖我笑道。
我心中暗暗叫苦,看來是沒唬住她了。
我之前的表現太菜了,現在突然說出一個可以滅掉百年老鬼的龍門絕學,也難怪她不相信。
“拼了!”我一咬牙,將手中破魂符分成兩撥,一手一小疊,各自虛空同時劃動——
“熊!”
“熊!”
兩團比剛才還要旺盛的精陽火燃起,左右一團,是我同時燃燒了兩張破魂符喚出的,三張破魂符成功點燃了兩張,我已經盡力了;而右手一邊,四張破魂符也點燃了兩張,火勢同樣旺盛了近一倍。
她見我再次喚出精陽火,又一次停下了腳步,楚楚可憐地看著我:“文祥,你不喜歡我了嗎?我是織雪呀。”
“織雪?”我看著她,兩人的重影疊在一起,卻還是可以看見于織雪的面容,我遲疑了片刻,兩手再次虛空一甩:“織雪,對不起……”
“熊!”
“熊!”
剩下的三張破魂符同時點燃,將原有的火勢燃得更旺了。
化掌為拳,兩拳交接打出,用我最快的速度向她砸去。
“嘭!”
“嘭!”
她以掌接拳,竟然每一拳都被她緊緊抓住,拳頭外包裹著的精陽火,在被她手掌握住的瞬間,發出“茲茲”的灼燒聲,然而,只是一瞬間,她掌心放出的陰氣,便將我的精陽火熄滅了。
她的手很小,只能握住我的半個拳頭,但她的力氣卻很大,我的拳頭像被她的手掌黏住了一般,壓根收不回來。
她矮了我半個腦袋,站在我面前無疑顯得嬌小,然而,卻偏偏就這么把我壓在墻上壓得死死的。
這是很難理解的一個畫面,一個嬌小的女生,將一個高大的男生雙拳制住了。
感受著拳頭上傳來的陰涼之感,精陽火滅,再沒東西為我抵擋陰氣,陰氣順著我的拳頭侵襲而上,很快,感覺整個人就像墮入了冰窖一樣。
剛才分兩口氣,接連將七張破魂符全部點燃,我的精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現在又被陰氣侵體,感覺整個人都疲憊了下來。渾身無力,收拳的勁兒也沒了,拳頭任由她握著,我甚至感覺腿有些站不住了,只能依靠著墻壁,讓自己保持站立狀態,身體卻還是不由自主松軟下去,靠著墻壁往下滑著,我還在嘗試借著摩擦力免讓自己癱軟到地上。
忽然,她松開了我的拳頭,陰氣的侵體戛然而止。
“啪”的一小聲,她一掌撐著我臉旁的墻面,身體猛然前傾,竟給我來了個壁咚。
我愣住了,平生連給女生壁咚都沒有嘗試過,今天居然反過來被女生給壁咚了。
我看著近在眼前的于織雪,有重影,卻還是于織雪。
她的鼻尖幾乎要與我的鼻尖碰在一起,她的呼吸微微還帶著一絲熱度,她并非鬼魂,她還是于織雪!
她沖我嬌嬌一笑,嫵媚又帶一抹妖艷,這不是于織雪該有的笑容,也讓我稍微清醒過來了。
是呀,這不全是于織雪,于織雪是不會對我做出這種大膽的舉動的,她的笑容應該是清純可人的,而非這般嫵媚誘人。我承認眼前的她同樣誘人,只是,我還是更喜歡那個“原汁原味”的于織雪。
“真是難得,陰陽眼?!彼郎惖眠@么近,原來只是為了更好地看清我的雙瞳而已。
她忽然在我臉頰上輕舔了下,砸吧砸吧嘴,笑道:“還是道門中人,陽氣精而足,實力卻又遜得很,好收拾。真是大好的補品呢。”
面對這種肌膚之親的挑逗,我襠下卻一點反應都起不來,因為我知道,這不是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挑逗,而是一種獵手對獵物的嘗試。
就好像我們第一次吃棉花糖,用舌頭先輕舔棉花糖一下,饞嘗味道,難道棉花糖會因此而硬起來嗎?
“這個人,是你喜歡的人嗎?”她忽然問我。
我明白她說的“這個人”是指于織雪,她已經不再假裝于織雪逗我了。
我沒有回答她的話,不過她卻還是從我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
她嬌媚一笑:“不過,你好像還沒得到她吧?單相思嗎?”
我瞪著眼睛,不悅地看著她。
她另一只手輕撫我的臉頰,“怎么啦,生什么氣嘛,人家又不是嘲笑你的。人家想要你陽氣,卻又不好白拿你東西,這樣吧,成全你一次唄?”
我愣了片刻,不明所以然地看著她。
近了,她的臉再次貼近我。
“在與你所愛人的歡愉中死去,吸了你的陽氣,也不算我白拿了吧?”
她嫣然一笑,話音落,櫻唇便與我吻在了一起。
于織雪的吻?
這也算是吧?
我緩緩合上了雙眼,感覺渾身的熱量在慢慢消去,身體里有一股暖流,沿著渾身的經脈運轉,然后向嘴唇流去,再向她那邊流去。
陽氣流逝,我的氣息也慢慢弱了。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能力反抗她,我就好像是她的獵物一般,她在臨死前給我于織雪的一記熱吻,也算是對我的一種恩施吧。
死在于織雪的一吻之下,這一生,也值了……吧?
目光變得朦朧了,幾近生死,我已經忘記是第幾次出現這種感覺了,這種死亡的感覺。
然而,卻沒有一次像今晚這樣,死得如此安然。
“鄭文祥,你這樣很自私耶!”腦海里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我迷迷糊糊地,繼續品嘗著死前的最后一次香吻。
“鄭文祥!”那個聲音生氣了,“你死得快活,那織雪怎么辦?她被那畜生附了身,還有幾分希望安然存活?”
“織雪……”我的舌頭停下了。
“你這樣做,和強迫她有什么區別?你是喜歡她嗎?你只是在滿足自己的私欲,甚至忘卻了她的生命安危!”
“不……不是的……”
“是你害死了她!”
“不——”
那一剎,迷糊的雙眼瞬間清晰起來,如夢初醒一般。
我感覺到身體里除了那一股即將完全被抽離去的暖流外,又出現了一股寒流,緊追著暖流的方向而去。它的速度好快,眨眼間便追上了暖流的尾巴,然后,超過!
我分明發現她顫抖了下,那股寒流順著暖流一起,涌入了她的體內。
“嗯……”她輕吟了一聲,竟開始掙扎著要與我分開。
只是不管她怎么嘗試,雙唇依舊緊緊與我貼在一起。
“嗯……”她的聲音變得有些驚恐了。
我的身體,感覺到了她的掙扎,嘴角微微笑了,在吻的同時,笑了。
寒流反噬,暖流開始慢慢回流回我的體內。
體溫,也開始慢慢恢復了。心跳、呼吸,重新開始。
我想起來了,那股寒流,曾經,張一真想要封住我的重陰體質的時候,它也出現了,還險些凍掉了張一真的兩根手指,好在當時張一雅及時出手,才保住了張一真。
“啊——”一聲尖銳的慘叫聲幾乎要穿破我的耳膜。然后,于織雪的身體也忽然癱軟下來。與我相吻的櫻唇也同時徐徐滑開,她像沒了電的機器人一樣癱軟在我身上。
我幾乎要從我的細胞里抽取能量了,即便渾身無力,也要試著從細胞里再透支一些體力出來,驅動雙手接住她,扶著她,不讓她因為癱軟而摔在地上。
她靠在我身上,墻面的摩擦力已經無法再支撐我們兩個人了。她壓著我,徐徐下滑,最終,我癱坐在地上,靠著墻根。而她,趴在我懷里。
我看著不遠處的那道虛影,剛才我體內忽然涌出的那道寒流,竟然生生將我的陽氣奪回,又將它逐出了于織雪的身體。
我沖它弱弱一笑,即便身體現在很虛,我也要擺出我勝利的笑容給它看。
它捂著胸口,像受了重傷一般,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我們。
就好像是一匹受傷的野狼,即便有傷在身,面對獵物卻依舊兇惡。
卻在這時,這個空間好像瓦解了一般,周圍的房間墻面開始破碎離析,它驚恐地看著周圍崩塌的空間。
“張一雅,找到了,果然在這里!”張一真的聲音從土崩瓦解的空間外傳進來,他終于尋過來了。
還有,張一雅也來了。
“師兄……我們……在這里呀……”
我虛弱地發出最后的聲音,安然一笑,緩緩合上了雙眼。
美人在懷,似乎……到了最后,我似乎,還是不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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