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有眉目
“憑空消失?”我重復著從張一真嘴里聽到的這個詞,這很關鍵。
鬼魂并不像空氣那樣游離沒有固定的形狀,雖然絕大部分人都看不見、摸不著它,但它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鬼魂可以穿墻,可以懸空,但不管怎么樣,都必定會有一條運動軌跡留下。即便是當初把我從學校帶到后山古墓的千年老鬼,當時就好像穿越了時空隧道一樣,看似沒有留下軌跡,但在出發點和終點都留下了無比濃厚的陰氣,這就是它的軌跡。
這兩者就好像在沙坑上行走和跳躍一樣,前者就好像行走,每一步都會留下腳印,連起來就是一條運動軌跡;而后者則像是跳躍,跳躍的距離比行走的每一步都要大,但它使用的力量也同樣更大,所以在起點和終點都會留下更深的腳印,連起來也還是一條運動軌跡。而張一真說的的憑空消失是,腳印還是正常行走的腳印,卻只有留在原地的一個。
“憑空消失!”張一真點頭道。
他將他的手機也打開,上面的信號格數同樣是零格。
“我現在開始有些相信方城的話了。”張一真伸出他的手掌,五根手指:“你還記得他白天說的嗎?這個宅子,死過一家五口人。”
我點了點頭,“記得,他是這么說的。”
張一真又道:“昨天晚上,在酒店里我有特意跟人打聽過這宅子的事兒,這宅子確實是死過人的!也確實是方城所說的,一家五口人。”
“你還打聽過這事兒?怎么之前沒聽你說過?”
“死過人的宅子不一定就會鬧鬼,當時我們還沒見過這宅子,所以我不確定這宅子是不是真的鬧鬼,和那一家五口人有沒有關系。所以當時也沒有說的必要了。可是現在,我已經開始懷疑這宅子確實是棟鬼屋了。”
“但是你不是沒找到鬼嗎?”我又問道。
張一真搖了搖頭:“我沒找到,并不代表沒有。而且今晚在衛生間里我不就嗅到了鬼魂身上的陰氣?雖然很少,但絕對不是正常陽宅該有的。還有這忽然消失的信號,周圍肯定有鬼魂在活躍!”
我目光凝重地看著他:“確定有鬼?”
張一真比了個“八”的手勢:“八成把握!”
我看了看周圍:“無論是你的陰陽眼,還是我的重陰體質,都看不到?”
張一真搖搖頭:“不是看不到,而是不在我們視野范圍內。”
我擺了擺沒有信號的手機:“不在視野范圍內又能影響到我們?”
張一真點了點頭:“不是一般的鬼!”
我看著張一真,他之前因為蹭曉菲的豆腐得來的喜悅感,此刻也都消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是百年老鬼?”
張一真搖了搖頭:“宅子死人是五十年前的事兒。”
我稍微松了口氣,五十年,也就是說即便真的是那一家人死后變成的鬼魂,頂多也就五十年道行,比起百年老鬼,整整少了一半。
張一真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又提醒道:“是五個五十年道行的鬼魂!”
我心里微微一顫,忍不住試問張一真道:“五個呀……那……那你和師姐對付得了嗎?”
張一真點了點頭。
我不由又松了口氣,卻聽張一真緊接著說道:“四成把握。”
“噗——四成把握你也敢說對付得了?”我幾近要用吼的了。
張一真聳了聳肩:“四成已經不錯了。我現在甚至懷疑對付不是一般的五十年道行鬼魂,這宅子古怪得很,方城那家伙也古怪得很。”
“人為鬼管家?”我問道。
張一真點了下頭說道:“沒錯,人鬼殊途,人有人的生活方式,鬼有鬼的存在方法,人作鬼的管家,這可是有些亂了規矩的!人屬陽,鬼屬陰,異性相吸,兩者長期呆在一起的話,即便鬼魂無意吸取人的陽氣,人的陽氣也會主動流向鬼魂,而人也會沾染鬼魂的陰氣,鬼應吸人陽氣而滋補陰氣,道行增加;人卻會因沾染鬼魂陰氣而患病,加上陽氣流失,這種長期和鬼魂相處的人,基本都是短命的。”
張一真又道:“可是,還是人愿意和鬼在一起。”
我看著他,試探答道:“因為鬼比人強?”
張一真點頭道:“是的,鬼比人強。鬼神鬼神,某種意義上,鬼也擁有一些神的能力,尤其是那些道行深的老鬼。鬼可以利用它的能力,給人財富,給人權勢,給人愛情!”
“方城就是這樣?”
“他是個暴發戶。一個普通的司機,幾年時間搖身一變,成了當地數一數二的富豪。這件事兒當地很多人都知道。”
“就因為他當了這宅子里的鬼的管家?”我眉頭一鎖,“他瘋了嗎?為了財富犧牲自己的壽命?”
張一真搖了搖頭:“不,他付出的恐怕不是陽壽。”
“不是陽壽?”
“我白天看他,根本沒有看出有陽氣虧損嚴重的跡象,雖然陽氣不比正常人,但那也只是在這種人少的地方自己一個人住久了的緣故。”
“可是你不是說人和鬼呆在一起久了,即便鬼不愿意吸收人的陽氣,人的陽氣也會主動流向它們嗎?”我疑惑地追問道。
張一真也顯然不是很明白,他想了想道:“道理確實是這樣,但我懷疑宅子的鬼魂并沒有和方南共同生活,他們雖然是同住一個屋檐下,卻沒有經常接觸。”
“什么?”
“就好像我們進來后,連個鬼的影子也沒見過,我也就在衛生間發現了一些陰氣。如果保持距離不接觸的話,確實可以避免人的陽氣流失虧損。”張一真解釋道。
聽了張一真的解釋,我愈發覺得這次遇到的事情不簡單了,“它們究竟想干嘛?為了不讓方城虧損陽氣折損壽命,居然肯和方城保持距離?它們有必要對方城這么個活人這么好嗎?”
我說著,忽然一個念頭閃過:鬼究竟是鬼,即便有能力讓人升官發財,但如果真的要更大力度干預陽世的話,就必須在陽世找一個代理人!依靠活人在陽世替它們辦事!
“它們想要……”我張了張嘴,一臉驚訝地看著張一真,“干預陽世?”
張一真點了點頭:“恐怕是!”
“這也太瘋狂了吧!”我低聲驚呼道。
張一真道:“鬼干預陽世的代價是很大的,嚴重的話可能永世不得超生。它們既然會冒這個險,就證明陽世有讓它們牽掛的東西,有讓它們冒險的價值。”
“所以我們這次是遇到大麻煩了是嗎?”我苦笑道。
張一真輕怕我的肩膀,笑道:“那都是小事情,大不了等師父過來給我們報仇嘛。”
“要不等熬過今晚,明早我們就回去吧?那相框什么的,等以后有機會再來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張一真搖搖頭,“師弟,你怎么老是那么天真呢?你沒聽白天方城怎么說的嗎?如果想走,天黑之前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天黑之后,這七天時間里我們想走也走不了了。而我們現在,已經錯過了那次機會。”
我忽然有種掉進坑里的感覺,卻又有些不死心,我問張一真:“師兄,我們中午離開,陽氣正盛,難道宅子里的鬼魂還能攔住我們嗎?”
張一真搖了搖頭,“攔不住。”
我稍微一喜,卻又聽張一真道:“可是,你別忘了,這個世界不會永遠都是白天的,短短一個白天的時間我們能跑到哪里去?到了晚上,就是它們收拾我們的時候了。何況,白天鬼魂無法出面,可是還有方城這個活人呢,你別忘了,這里是他的地盤,我們出去估計就要面對一群打手的追殺了。”
這下我徹底死心了,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師兄,你知道這些,怎么不早些說呀?早知道我就不來這里了。”我哭喪著臉埋怨道。
張一真聳了聳肩,“怪我咯?之前在外面打聽到的消息破碎得很,那時候誰會想到這背后會牽扯到這么多東西。我也是剛剛才稍微猜到一些眉目的。”
“那我們現在只能吃喝等死了?”
“靜觀其變吧,現在看它們的態度,似乎還不想弄死我們。從方城的話里,它們似乎要從我們這些人中挑選出一個新的代言人,接替方城的工作。”張一真擺了擺手,“很晚了,今晚應該不會再出事兒了,早點睡吧,明天找個機會和張一雅商量下。”
“嗯。”
輕應了一聲,回想起白天方城說的話,忽然發現他說的原來很多都是真的,只是比較隱晦而已。
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心里猛然一驚:方城白天說過,七天之后,我們中間只會留下一個,獲得這棟宅子!
什么意思?
原本我以為他會通過各種方式減少我們的人數,嚇跑一些人,使得最后只有一個人留下來繼承宅子。可是現在看來,一旦沒有被選上,是不是就意味著死亡?
我們十二個人里,最后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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