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戶造的孽
劉茜茜終于放棄了撞擊張一真布下的防護陣法,退到一邊去,將通往出口的路讓了出來了。
張一真一手握緊裝有吳萍鬼魂的玻璃瓶,一手甩動破魂符,喚出一團精陽火握在手中。如果劉茜茜對我們動手,張一真便會用著精陽火將吳萍燒得渣都不剩。
“她同意放我們走了?”我輕聲問張一真。
雖然劉茜茜已經退開了,可是她不說話終歸讓我有些不安,總覺得,事情不會這般善了。
張一真警惕地看著劉茜茜,也不敢率先邁出陣法之外半步。“好像不是,她好像是要……”
話說著,張一真不由眉頭一皺。
只見劉茜茜小手往黑暗中一抓,一團黑霧包裹著什么東西便徐徐飛來。
“那是什么?”我看著那團黑霧,疑惑問道。
“人有三魂七魄,那團黑霧便是將人魂魄打散后抽取七魄,施以秘法煉制而成,應該是和這靈屋一體的。就這一團黑霧,沒個百來條人命,是湊不夠的。”張一真言語中淡淡露出一種憤怒,龍門一脈向來以命門正派自居,而眼下這種秘法傷天害理,自然算是歪門邪道。自古正邪不兩立,劉茜茜背后的那個人,可是張一真的對頭!當然,也是我的對頭。
不過,那煉制靈屋和黑霧的主人也不得不令人忌憚。百來條人命,若是放在古代人命低賤時還好辦,可是在現代,百來條人命可不好搞。可見那人也是不簡單。
黑霧漂浮在劉茜茜身邊,緩緩散開一個口子,露出一顆腦袋來。
“江警官?”我和張一真都不由一驚,沒想到那黑霧包裹的,居然就是我們這次所要找的江海警官!
難怪警方在劉戶家附近找了那么久都沒找到江海警官,原來是被劉茜茜困在這冥屋之中了。
看著半生不死、昏迷不醒的江海警官,我們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了。
忽然明白劉茜茜把江海警官弄出來要做什么了,我們拿吳萍威脅她,她便用江海警官威脅我們。這妮子的腦袋瓜子,也是靈活。
“怎么辦?”我輕松問張一真。
張一真也是苦笑,“放心,這都是小事情。吳萍在她心里的地位,可是比江警官在我們心里的地位要重要多了……”
“干嘛?你不會想要放棄江警官吧?”我打斷了張一真的話問道。
雖然他說的也不無道理,吳萍在劉茜茜心里的地位確實是比江海警官在我們心里的地位重要多了,劉茜茜想拿江海警官換吳萍肯定是不行的。而如果用吳萍來換取我們三個人全部安然離開的話,怕劉茜茜也不會答應吧。這樣一來,張一真似乎是要用吳萍換取我們兩人的逃離,而江海警官只能暫且放著了。
江海警官雖然固執了一些,但也是個好人。何況外面于織雪還特意擺脫我一定要將江海警官找到救出去,現在江海警官就在眼前,我怎么也不可能見死不救的。
張一真有些不高興了,“干吝娘,我是那種人嗎?”
張一真一邊罵著,一邊又從挎包里掏出一個玻璃瓶,得意沖我搖了搖,“咱不是有兩個‘鬼質’嘛?用劉戶換江警官,吳萍換咱倆,這不就可以咯?”
我剛想拍案叫絕,忽然發現不對勁了。
劉戶是劉茜茜的父親沒錯,卻同樣也是殺害劉茜茜的兇手。用他做籌碼,劉茜茜會買賬嗎?
劉茜茜一開始就知道劉戶和吳萍都在我們手里,可是她至始至終都只想要吳萍。劉戶這個欺負她和她母親的壞父親,她似乎已經恨透他了,又怎么可能拿江海警官和我們交換呢?
然而,讓我感到意外的是,張一真拿出劉戶的時候,劉茜茜的眼神忽然變得驚恐起來,一面尖叫著躲到了黑霧后面,似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
玻璃瓶里的劉戶這會兒也醒來了,見著外面的劉茜茜,立即暴怒地要撲上去,卻是撞在了玻璃瓶壁上。
“咦?”張一真見著這對父女的表現也是一愣,沒想到劉戶在劉茜茜心中有這等恐怖的陰影,即便她現在有了百年老鬼一般的實力,見著劉戶也還是驚恐萬分。倒也應了一句老話,“一物降一物”!
張一真有些驚喜地看了我一眼,“有戲!”
我也笑著點了點頭,忽然明白劉茜茜之前為什么遲遲不敢現身了。
她怨恨父親劉戶,卻更害怕他。
一家人死后,吳萍和劉茜茜本應該是在一起的,可是偏偏不知怎么的,劉茜茜進了這冥屋之中,得到了庇護;而吳萍卻落入劉戶手里,死后也依舊接受著家暴。劉戶似乎并不知道劉茜茜的下落,這才一直拷問吳萍。
劉茜茜或許也想將吳萍從劉戶手里救出來,可是劉戶給她留下的陰影實在是太可怕了,她不敢出去,害怕被劉戶逮到后又遭受毒打。當然,離開了冥屋,她也只是個剛死不久的小鬼,根本不是劉戶的對手,出去也只能和吳萍一起被劉戶欺負。或許劉茜茜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一直躲在冥屋中,即便看著吳萍被劉戶毆打,也不敢出去。
一直到我們出現,情況發生了變化。張一真一招擊敗劉戶,直接將劉戶封進了玻璃瓶里,劉茜茜知道她的機會來了,于是便引我們進了冥屋,想借著冥屋的力量脅迫我們把吳萍還給她。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張一真會再次拿出劉戶。
原本張一真只是想拿劉戶換取江海警官的,可是現在,劉戶成了我們的殺手锏。
有劉戶在手,就可以喝使劉茜茜放了江警官,并且放我們離開。
“嘿嘿,小妹妹,把江警官放了,不然……”張一真眼珠子一轉,將兩個玻璃瓶擺了擺,“不然,我就把你爸媽關到一起!”
劉茜茜嚇壞了,她終究還只是個十歲的小女孩,再精明,又怎么可能斗得過張一真這“壞人”呢?
而瓶子里的吳萍也同樣被嚇哭了,發出凄慘的哭聲。
看著這對快要被嚇破膽子的母女,我也是無奈搖了搖頭,這劉戶還真是作孽呀!平時到底怎么這對母女了,能讓她們這般害怕他?
黑霧落在地上緩緩散開,最終露出江海警官的全部身體。
“你后退。”張一真一面脅迫劉茜茜后退,一面給我使了個眼色。
我見著張一真給我使眼色,心里一嚇:他這是要我出去把江海警官拖過來?
看著歪著腦袋,血淋淋的劉茜茜,我腿不由有些發抖了。
“快去呀!”張一真輕踹了我一下,催促我出去。
我咬了咬牙,無奈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張一真要控制劉戶和吳萍來威脅劉茜茜,眼下能去接江海警官的也只有我了。
劉茜茜應該不會對我動手吧?
從四方懾鬼符構成的金壁中穿過,那任由劉茜茜如何沖撞的金壁,此刻卻如同空氣,唯獨對我有所阻礙的,不過是懸浮在半空的符紙。稍稍側身,便也繞過了。
出了這道保護陣,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外面的溫度降低了許多,比陣內陰森多了。
無意中與劉茜茜目光有了對視,一股莫名的寒意生氣,而只是一瞬間,便被壓下了。我知道,是之前張一真給的安神符起了作用。
不過盡管劉茜茜的眼神已經無法再迷亂我的心智,我還是低下了頭,避免和她對視。劉茜茜現如今的形象,就保持著她慘死時的模樣,一顆扭斷脖子的腦袋,看著令人心里發毛。
離江海警官越來越近,我懸著的心也越來越緊張,因為,劉茜茜就在江海警官旁邊,難保她會做出什么事兒來。
不過好在,吳萍和劉戶對她的影響還是很大的,特別是劉戶的威懾力,一直到我拖著江海警官開始后退了,她也沒做出什么出格的動作,只是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我,每每有意無意中,抬頭看到她那雙血紅色的雙眼時,我便會趕緊低下頭不敢直視。
終于,我拖著江海警官安然回到了保護陣中。
張一真蹲下,撐開江海警官的眼皮,看了看他的雙瞳,又檢查了下他身體的其他部位,稍微思索了下,抽出一張黃符點燃,一面念著咒語,忽然兩指夾著黃符一下貼中了江海警官的眉心,隨即一抽,竟從江海警官的眉心中抽出一道約莫二十公分長、一指粗的黑氣。
“熊!”一團精陽火燃起,將那黑氣燒得一干二凈。
我正想問張一真那黑氣是什么的時候,卻見一直昏迷不醒的江海警官,眼皮微微有了抖動。
“江警官。”我輕輕搖了搖他。
江海警官眉頭痛楚一皺,兩眼也在這時艱難睜開了。
“文祥?”江海警官一手按著額頭,一手撐著地面,在我的幫助下坐起來了。就好像一個喝醉酒的人,第二天醒來一樣。
“這是哪里?”江海警官隨口問了一句,眼睛已經習慣性地觀察起周圍的環境了,當他看見站在不遠處的劉茜茜的時候,身體也被嚇得一顫,隨即便也很快緩過來了,“劉茜茜?”
“就是她把你帶到這里來的。”張一真解釋道。
“我知道。”江海警官輕柔著腦袋,以此緩解痛苦,“沒想到被你們說中了……這個世界居然真的有……唉……”
江海警官輕嘆一聲,不知是為了心中一直堅定的“無鬼論”崩塌,還是在后悔之前沒有聽進我們的勸告。
張一真卻是沒有理會他嘆息什么,警惕地看了劉茜茜一眼,然后問江海警官,“還可以站起來走路嗎?”
江海警官一愣,不過隨即便想明白我們現在的處境了。我們是被困在冥屋里了,如果他不能走動,就得依靠我背著他,接下來也不確定會發生什么意外,背著一個人逃離總歸不方便。
江海警官咬著牙,試著站起來,不過卻是很艱難。最后還是在我攙扶下才站穩的。
江海警官沒受什么傷,只是沒氣力而已,也不知在他失蹤的這段時間里,都經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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