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
在我失蹤案發(fā)生之前,江海警官就已經(jīng)在懷疑我隱瞞了孫濤死亡的真相了,再經(jīng)過今天這件事兒后,我在他心里或許會變得更加神秘吧。
我不交代真相的話,這綁架案對警方來說根本就毫無頭緒:三個不明身份的人,不知出于什么動機,假扮警察綁架了我,隨后帶著我失蹤了,七天后,我又安然回來,并且對于期間發(fā)生的事兒一無所知。
這無疑是給警方,給江海警官丟了個難題,以江海警官的性子,可定會窮追真相到底的,就好像孫濤跳樓案件一樣,江海警官至今肯定還沒有放棄調(diào)查孫濤的真正死因。
想到這兒,我倒是覺得自己有些對不住江海警官了,明明兩件事兒的真相我都知道,卻只能瞞著他。
……
因為昨晚才續(xù)命成功,張一真不放心我一個人回宿舍住,怕再生什么變故,就讓我回昨晚的那棟別墅先住一段時間。
今天因為要去警局協(xié)助調(diào)查,所以輔導員給批了假,不用去上課,正好回宿舍收拾下?lián)Q洗的衣物,準備聽張一真的話,先跟他們住一段時間。
忽然想起我失蹤了七天,加上今天八天了,警方和學校應(yīng)該有將這件事告訴我家里,也不知道爸媽那邊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我是獨生子,唯一的一個兒子,養(yǎng)了二十年忽然就這么沒了,爸媽怕是哭了好些時日吧?
不由有些責怪自己了,醒來這么久了,居然現(xiàn)在才想起要給家里報個平安。
一摸口袋,這才想起手機沒了。當時整個人都沉海里去了,手機應(yīng)該是那時掉了,這會兒估計都到東海龍宮了吧?即便手機沒掉,在海里泡了一下,撈起來也用不了了。
看來,我需要去配把新手機了。在這之前,我只能先借用張一真的手機,給家里撥了通電話。
“喂……”等了好久,電話那頭終于傳來了一聲滄桑,我懵了一下,一時竟沒認出是父親的聲音。似乎這些天來,他也老了不少呢。
嚶噎著,稍緩一會兒情緒,總算趕在父親掛電話前喊了聲,“爸……”
“啊祥?”父親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便認出了我的聲音,“啊祥,你沒事了?啊祥……”
父親還要說話,電話那頭已經(jīng)傳來了母親的哭叫聲,似乎家里那邊因為我的這一通電話,已經(jīng)亂了。母親哭喊著,也不顧父親話還沒與我說完,便搶過了電話,在電話里一遍遍喊著我的乳名,她哭著,最后連話也說不清楚了。
我感覺到自己的眼角已經(jīng)濕了一片,一旁的張一真輕碰了我的手臂下,遞給我一張紙巾,我沖他點了點頭表示謝意。
“爸,媽,是我,我沒事兒了?!蔽覍捨克麄兊?,“我被人救出來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兒了?!?/p>
“嗯,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說話的還是父親,母親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淚水,想把話說得清楚些,奈何女人的淚總是止不住。
原本只需十幾分鐘收拾換洗衣物的時間,因為這通電話的原因,生生拖了一個多小時。第一次沒有嫌父母的嘮叨,我一面擦拭著自己的眼淚,一面聽著他們滿帶關(guān)切與擔憂的話語,時不時應(yīng)上兩句。
我雖然復(fù)活了,可是生命卻只剩下一年,這件事我不敢告訴他們。母親的身體不好,這些天因為我被綁架失蹤的事兒,她已經(jīng)哭得病倒了,現(xiàn)在才聽到我獲救的消息,可不敢再讓她受刺激了。
“我想回家看看他們。”掛斷電話,我對張一真說道。
張一真接過我還回的手機,臉上顯得有些為難,“文祥,不是我不讓你回去,你的魂魄受了損傷,而且身體也需要調(diào)養(yǎng),短時間內(nèi)還是不要自己一個人外出的好。你是重陰體質(zhì),可以見著鬼魂的,也很容易引起鬼魂的注意,萬一回去的時候遇到什么意外,我們根本救不了你。”
我默默低著頭,將最后一件衣服也塞進背包里,將拉鏈拉上。
有種命不由己的感觸,我原本只該是個平凡的,甚至平庸的大學生,就因為這重陰體質(zhì),惹來了一堆麻煩,現(xiàn)在甚至連回趟家,都不能說走就走。
張一真輕嘆了一口氣,寬慰我道:“再忍忍吧,你的魂魄沒個半年時間是恢復(fù)不了的,不過最多一周,你的身體應(yīng)該就恢復(fù)得差不多了,魂魄在身體內(nèi)也差不多穩(wěn)定下來了,那時候我們再陪你一起回去?!?/p>
我輕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張一真替我背過裝著衣物的背包,帶我離開學?;厝チ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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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別墅之前,張一真帶我先去買了把新手機,順便把手機卡也給補辦了。這些錢都是他掏腰包幫我付的,我現(xiàn)在手頭可是一分錢都沒有。想說先借他的,他卻說不用,當作師兄送師弟的禮物吧。
拗不過他,只能先收了,以后再想著怎么還他吧。
我們出去的這段時間里,別墅只留了張一雅一個人。
張一雅自然不是那種留在房子里會乖乖搞搞家務(wù)活,做好飯等著我們回來吃的女人。
我們回去的時候,她只是坐在沙發(fā)上靜靜看著電視劇,走進一看,居然還是美劇。
無奈搖了搖頭,想先回房間休息了,卻聽張一雅淡淡喊了我一聲。
我問她干嘛。
她隨手將一塊黑色的玩意兒放到了沙發(fā)前的矮桌上,我當即便認出了那是我在古墓里得來的殘玉。
記得在海里的時候,失去意識時我還緊緊叼著它,醒來后原以為它掉進海里了,沒想到居然被張一雅拿了。連同那包裹殘玉的黑錦也還在。
本以為張一雅只是單純地想把東西還給我,可是當我彎下腰拾起那塊殘玉時,卻發(fā)現(xiàn)包裹殘玉的黑錦上似乎生了些變化。黑錦包裹殘玉的一面,有一角沒包好露在外面,那上面居然多了些暗紅色的條紋,因為底色是黑色的,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發(fā)現(xiàn)不了。
我小心翼翼將那黑錦展開,露出里面包裹著的血色殘玉。
殘玉還是那塊殘玉,并沒有什么不同。
我將殘玉從黑錦上拿開,然后將黑錦平攤在手掌上,細細觀察著它的表面,上面果然多了些暗紅色的條紋,而且不是一條兩條,而是幾乎布滿了正張黑錦。
一條條暗紅色的條紋蜿蜒曲折,似乎構(gòu)成了一副抽象的圖畫。細細查看,這好似……
“這是一張地圖?”我不由一怔,我敢肯定,之前這黑錦上絕對不會畫有地圖的。
我的余光注意到了手里握著的血色殘玉,忽然明白了什么。
暗紅色的條紋?或許,它應(yīng)該是血色的吧,只是因為畫在黑色錦布上,才顯現(xiàn)出暗紅色。出現(xiàn)地圖的一面,又正好是包裹殘玉,與殘玉貼合的一面,難道是血玉褪色印在黑錦上面了?
大拇指在血玉上摩挲了下,發(fā)現(xiàn)并沒有留下褪色的痕跡。而且,如果真的是在海水里泡褪色的話,這血玉應(yīng)該顏色會變淡吧,可是現(xiàn)在看血玉,它的顏色還是與我記憶中的那般血紅。
“你從哪里得到它的?”就在我琢磨黑錦上的圖案從哪兒來的時候,張一雅淡淡開口問我了。
一旁的張一真也湊過來跟著問我,看得出,他對這塊殘玉和包裹它的黑錦也很有興趣。
殘玉的事兒,經(jīng)林婷婷警告,我原本是不打算告訴任何人的。只是現(xiàn)在,張一雅張一真救了我一面,又和我算是同門師兄姐,他們想知道的話,我似乎不好隱瞞。而且,殘玉的存在已經(jīng)被他們知曉了,憑他們的本事,肯定看出了這殘玉的不一般,把殘玉的由來與他們說一說,沒準他們還能幫我分析分析這玉背后的一些東西。
說實話,自從殘玉落到了我手里,我自己都不知道它背后有什么東西。我只知道殘玉是林婷婷背后那位“主人”的,他將殘玉托付給我,卻也沒說明要做什么,只是讓我好生保管,甚至還用我的性命作威脅。
那三個日本人也是為了這塊殘玉來的,直覺告訴我,這殘玉的背后,似乎隱藏著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將跟蹤林婷婷遇到鬼打墻,誤入古墓,以及古墓里聽到的打斗動靜,還有最后林婷婷交托殘玉的事兒,都與張一雅張一真說了一遍。包括包裹殘玉的黑錦之前并沒有條紋圖案,也一并告訴他們了。
張一真從我手里接過那塊黑錦,細細查看著那上面的圖案。
在我死亡的那七天里,我相信他們肯定是有仔細看過這兩件古物的,只是現(xiàn)在被我一說,張一真估計又添了好奇吧。
張一雅卻是淡淡說了句,“這不是血玉?!?/p>
“嗯?”不只是我,張一真也被她的話吸引了注意力。
張一真將黑錦拿在一旁,又從我手里接過了那塊血色殘玉細細查看?!皬堃谎牛闶茄巯箚??這不就是血玉嘛?”
張一雅也不接他話,隨手抽出一張黃符,虛空一劃,黃符自燃。指尖夾著火光包裹的黃符,張一真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要做什么呢,她便隨手抹在了殘玉上。
“喂,你干嘛……”張一真被她突如其來的火光嚇了一跳,才叫了一聲,便沒了聲音。他張著嘴,愣愣看著眼前的一幕。
就在張一雅將帶火光的黃符抹過殘玉的時候,殘玉上冒出了血色的霧氣,只是一息,霧氣便將黃符上的火光壓滅了。張一雅的指尖,只夾著半張未燃盡的黃符。
張一真看著張一雅指尖剩下的那半張黃符,一臉的震撼,“破魂符,精陽火……滅了?”
張一真鼻子微微聳了聳,此時那血色的霧氣已經(jīng)消失了,可他還是嗅到了不一般的氣味。
“好重的陰氣……”張一真說著,兩眼猛然一亮,“好東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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