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奴
天色,灰蒙蒙的。
偶有一陣微風拂過,風中帶著刺骨的陰冷。
周圍看不見一點植被,也不見什么鳥獸昆蟲,至于人,也就我一個吧?
這是個沒有生機的地兒,放眼望去,似乎只有我一個活物。
這里,好像是一座被人截去了頂部的高山,不知是什么人如此的霸氣,將這山峰截去了頂部。
我站的地方,便是山被截去頂部后留下的平面,前方,便是可以一路滾到山腳的陡坡。
陡坡坡度超過七十度,山的海拔……我順著陡坡朝下看,看不見山腳。
我下意識后退了幾步,怕一不小心從邊緣失足滾下去,雖說不是斷崖,但從這邊緣滾下去,估計也能留下我的性命了。
這是一座很古怪的山,高、陡、無頂。
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個人倉促的腳步聲,我剛一轉身,便被他撞了個正著。
索性我剛才退了幾步,否則被他這么一撞,怕是要直接摔下上去的。
“啪。”他懷里抱著的兩本書也在和我的相撞中掉到了地上,一上一下疊在一處。
他撞了我,也不說聲抱歉,蹲下便匆匆拾取著他的那兩本書,似乎,他的眼里只有他的書。
我才掃了眼書名,他便將兩本書拾回了懷里,然后也沒有理會我什么,繼續朝前跑。只是,他的前面已經沒路了,再跑只能從山上摔下去。他緊緊抱著那兩本書,緊張地站在路的盡頭。
我看著他的背影,也沒上前,只是對著他的背影喊了聲“喂”。
奇怪的地方,遇到奇怪的人。撞到我,連聲抱歉也不講,我甚至連他的正臉都沒看清楚。
“喂?”他沒有應我,我又喊了他一聲,一邊朝他走去,輕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他緩緩將臉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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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了。
睜開眼望著白色的天花板,一臉的迷茫。
“好奇怪的夢。”
醒來之后,我只記得前面那一部分了,再往后,便沒了印象。
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昨晚很晚才入睡,加上今早沒課,我很理所當然地睡到了現在。
輕柔了腦袋下,忽然夢中見著的一個畫面在腦海中閃過。
是他蹲下拾書的一幕,我沒看見他的正臉,卻見著其中一本書的名字。
兩本書疊在一起,我只看著壓在頂上一本的書名,“《三世世界》?”
第一次將夢記得這么清楚,連夢里見著的書,都記下了。
我狐疑地摸出了那塊殘玉,昨晚睡的時候我將它收在了枕邊。隱隱有種直覺,昨晚的夢,和這塊殘玉擺脫不了干系。
“你想告訴我什么?”我對著殘玉呢喃了一聲,隨即自嘲輕笑了下,玉,怎么會回答我的問題呢?
“嗡嗡嗡……”手機震動著,是有人打電話來了。
將玉先放到一旁,我看了眼手機的來電顯示,“陳欣”。
“喂?陳欣有事兒嗎?”
“文祥,你午餐吃了嗎?出來一起吧。一真哥他們說發現了一些東西,想和你說說。”
張一真?
我遲疑了下,應“好”。
昨晚林婷婷的鬼魂說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也就是說她不會再進入我的生活了吧?
帶著這塊殘玉,將它收好不被人發現,也算是應了林婷婷最后的囑咐。這樣的話,林婷婷離開了,我的性命也不會因為暴露殘玉而受到威脅,我的生活應該恢復平靜了吧?
沒有了鬼魂纏身,我自然也就不需要張一真這道士了,不過考慮到他之前為了我的事兒,也費了不少力氣,還險些將自己的命搭上,我自然不好做出“過河拆橋”的事兒。自己的事兒解決了,就將他踢到一邊,這可不是我的作風。
至少,今天這頓飯,我該請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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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在“第一家”餐廳,這邊宴請人家吃一頓飯大概花費是三四百塊。
一頓飯花掉三四百塊,對我一個沒有收入的學生黨來說,可是有些奢侈了。不過經歷了近來的這些個事兒后,我也釋然了不少。世事無常,誰知道自己下一秒會遇到什么,能不能見著明天的太陽其實都是個未知數,該花的錢還是痛快點花掉。
我才招呼他們坐下,張一真就狐疑地盯著我的雙眼。
我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了,便問他怎么了。
張一真輕嘖了一聲,忽然問我昨晚遇到了什么。
我心中微微怔了一下,這才想起張一真是有些本事的,他肯定是從我身上就嗅到了古墓和林婷婷的味道。
看來,昨晚跟著林婷婷進古墓的遭遇,是瞞不住他了。我心中思量了下,覺得要是瞞不住就不瞞他了,大方點告訴他算了。不過,林婷婷最后對我的囑咐還有那塊殘玉的事兒,我是不會告訴他的。
林婷婷最后叮囑我,若是殘玉被人知道,會傷及我的性命。雖然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還沒等我說話,張一真便接著說道:“我這兩天想了很多,也問過師傅,我們所遇到的那個女鬼確實是只有十幾年的道行而已。我還特意讓陳欣妹妹在學校里打聽了下學校近十幾年來有沒有發生過什么命案,結果還真讓我查到了。林婷婷,死于2003年,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天晚上我們遇到的就是她!”
張一真雖然喜歡滿嘴跑火車,但不得不承認他是有本事的,不只是抓鬼的本事,連推理的能力也不低。我是借著江海警官提供的線索,才查出女鬼是林婷婷的,而張一真居然靠著自己的判斷就猜出了女鬼的身份。
“知道那天晚上她怎么會有千年道行,打破我的封印嗎?”張一真忽然問我道。
我搖了搖頭。
張一真嘴角露出一些得意,繼續道:“也難怪你不知道,這種東西我也是頭一回遇到,還是師傅跟我說了我才想到的。”
“哦?”
“人死后,魂變為鬼,鬼大多會進入陰間,準備轉世投胎,但也不乏一些人留戀陽世,死后化成鬼也不肯離去。林婷婷,應該就是這一類鬼。她被人所害,存在怨念,希望留在陽世報仇。算是怨鬼吧。”張一真分析著,忽然問我,“文祥,你知道怨鬼的力量有多大嗎?”
我搖了搖頭,我又沒學過道法,怎么知道這些東西。
張一真自然也不是真的想要我答上來,他不過是想借此賣弄他懂的東西罷了。
張一真見我答不上來,果然更得意了幾分,笑道:“怨鬼,怨念越深,力量便越強,而怨念又是會隨著時間推移而加深的,所以時間越久,怨鬼力量也越強。林婷婷死的時候,是被人敲暈的,并沒有直接目睹自己被QiangJ、被殺害的過程,怨念雖有,但比一般的怨鬼弱。這種情況下,林婷婷是沒有能力在死后那么短的時間內就報仇的,最多就是害那殺她的保安倒霉幾天罷了。然而,林婷婷最后卻還是報了仇,在她死后沒多久就殺死了那保安。知道為什么嗎?”
我聽著張一真的解釋,不由恍然大悟一下,“借助外力!”
“沒錯,外力!借助一個道行更強的鬼,為她報仇!不過,人家不會平白無故借她力量的,作為代價,林婷婷成了他的鬼奴,相當于賣身于他。這也是為什么林婷婷報仇之后,心愿了結卻還留在陽世的原因了。那天晚上,林婷婷可以打破我的符陣,也是借用了他的力量。在林婷婷的背后,是一個千年老鬼!”
我點了點頭,大概明白了。
張一真所說的那個站在林婷婷背后的千年老鬼,應該就是林婷婷口中所說的那個“主人”,而現在,那個“主人”估計已經被那三個日本人抓走了。
千年道行的老鬼,居然都被他們制服了,看來那三個日本人的實力也是不可小覷的。
張一真聳了聳鼻子,繼續道:“你昨晚又遇到林婷婷了吧?我在你身上嗅到了她的氣味。”
聽到張一真的話,一旁的陳欣也緊張地看著我。連一直冷漠的張一雅,也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點了點頭,心中卻是懷疑,這張一真是不是哮天犬轉世呀?他那鼻子,怎就生得這般靈敏?
張一真緊緊盯著我的雙眼,“你昨晚遇到了什么?”
張一雅也同樣抬起頭看著我的雙眼。
我被他們看得,心中不由緊張了下,一時也不知要怎么回答了。
“一真哥,你們怎么啦?”陳欣也發現了張一真張一雅兩人眼神的不對勁,開口問道。
張一雅將眼神從我身上收回,低頭繼續吃著她的菜。
張一真則是起身將包廂的窗簾拉上,然后從包里掏出一個玻璃瓶子遞給我,“你看看這里面有什么?”
我還沒接過瓶子,卻見那不過三百毫升大小的瓶子里,居然有一個男人?
那男人見我在看他,也兩眼直勾勾盯著我,忽然,他嘴巴一咧,竟從兩腮裂開,一口血盆大口張開,整個人就直接撲向了我。
“啊……”我輕叫了聲,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更是沒敢接過那瓶子了。
再看那瓶子里的男人,撞在瓶壁上沒有出來,兩手死命撓著瓶壁,似還想沖出來吃我。
“這是什么東西?”我指著瓶子問張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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