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開眼
你在睡覺時,曾經感覺到身體忽然抖了一下過么?就好像整個人從高空墜落下來一樣。
只是一抖,迷迷糊糊的,連眼睛都不愿意睜開,甚至以為只是在夢中。
孫濤說,那種睡覺時忽然的抖動,是因為遇到了鬼壓床,是靈魂對于鬼的反抗。
聽說過陰陽眼么?聽說擁有陰陽眼的人,可以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稱為“靈體”,也就是人俗稱的“鬼”。陰陽眼有先天和后天之分,陰陽眼擁有者中,以后天居多,這些人要么是因為某種意外而無意中開啟了陰陽眼,要么就是有意通過某種秘法開啟了陰陽眼;而先天陰陽眼,則是來自天眼。
天眼,是每個人出生便擁有的,據說,是因為人出生時才離開陰間不久,體內還殘留一絲陰氣,因此還能看見陰界的東西。而這絲陰氣,一般最多不會在人體內存留過五歲,所以,大多數人都會在五歲之前自己關閉天眼,從此和凡人一樣,只能看見陽間的東西。但是,往往存在特例,總有些人即便過了五歲,依舊可以看見陽間不存在的東西。這些人,體內的那絲陰氣也已然消去,但是在陰氣存留的時間里,他們的體質卻受到了改變,可以感受到靈體的存在。他們的眼也不再稱“天眼”,而是改稱“陰陽眼”。
事實上,不只是“天眼”和“陰陽眼”才能看見鬼,人在某些特定情況下,也是可以看見鬼的,稱為“混沌開眼”。
混沌,是模糊、不分明的意思,當陰陽兩界交織的時候,便是“混沌”,混沌之下,人是可以看見鬼的。
而我們一開始所說到的人在睡覺時身體忽然一抖,那也正好是處在混沌之中,不過,這種混沌只是一瞬間罷了。也就是在人抖動前后的一兩秒時間內。據說,如果能夠逼自己在這種情況下及時醒來,睜開雙眼便可以看到一些不可思議的東西。
……
我不知道孫濤哪里聽來的這些言論,以前我都只是將它們當做閑談聽聽而已,一直到孫濤出事兒之后,我開始從記憶中竭力將它們挖掘出來。
我不確定孫濤告訴我的這些東西,有哪些是真,有哪些是假;有幾分真實,有幾分謠傳;但是,我現在不得不將他們統統從記憶角落中尋出,畢竟,聊勝于無。
我說過,以前我不相信鬼神,而現在,即便我有些相信鬼神的存在,我也不會太害怕鬼。我更害怕的,是未知。
我想看見它,不管它長得是有多么驚悚,我都想看見它。
長得再驚悚,看見之后也總會有個度;而看不見它,只會讓它在我腦子里想象得越來越恐怖,而且這種恐怖是沒有上限的。
“混沌開眼”,我想試試……如果它今晚來找我的話。
我將這個念想埋在自己的潛意識里,睡覺之前還刻意在腦海中不斷提醒自己,一旦感覺到那種顫動感,就立即睜開雙眼。
人的潛意識暗示是很神奇的,你試過在睡覺前不斷告訴自己第二天一定要在某個點兒早起么?經過睡覺前的潛意識暗示,很多人往往在第二天真的能夠早起。即便和潛意識中設定的那個時間點兒有些偏差,但確實會比平時早起很多。當然,一些潛意識暗示能力強的人,說明天五點起床,即便沒有設鬧鐘,第二天也真的就可以在五點準時起床。生物鐘和潛意識暗示,完美結合。
而我,就是這種人,我試過。
所以,這一次,我也相信自己能夠抓住那個混沌的瞬間,準時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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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顫動的時候,立即睜開雙眼。”這一句暗示的話語,終于在睡覺之前默念十幾遍之后,成功埋進了我的潛意識之中,我甚至有印象,在我的夢中,還不止一次聽到這句話。
一口寒氣猛然從鼻腔吸入,身子忽然抖動了下,就好像從高空墜落一般,而在我的夢中,也出現了墜落的一幕。
來了!
就好像神經反射弧一樣,當你的手觸碰到火的時候便會在一瞬間收回。
在我察覺到自己身體抖動的時候,我的雙眼,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我知道,自己已經抓住了那混沌的最完美瞬間。
沒有燈光的宿舍,一片黑暗。
我躺在床上,睜大雙眼看著眼前的一片黑暗,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就好像做了一場噩夢一樣,醒來之后會發現,夢里的一切恐怖,都不在現實之中。
“錯過了嗎?”我看著眼前的黑暗,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脫口說出這么一句話,我在可惜什么?
只是下一瞬間,一種莫名的寒意涌遍了我的渾身。
一個女人的聲音出現在我的耳中:“你很聰明。”
她,就壓在我身上。黑暗中,我看不見她,但她確確實實存在!
我的身體動不了,不是因為她的力量,而是因為在睡覺之前,我讓張楚健把我綁在了床上。我這時才意識到張楚健的這個方法是有多么的愚蠢,我現在發現了她,卻是無法有任何的動作。
“你是誰?”對著黑暗,我問道。
她笑了,我感受到一只冰涼的手在我臉頰撫摸,她壓在我身上,我卻感受不到她的體重,只有在此時,當她的手觸摸到我的臉的時候,我才真正可以判斷出她的位置。
我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不是因為被女生撫摸臉頰而荷爾蒙爆發,而是一種驚慌和恐懼。原來,我也是這么害怕鬼的。
要死了么?
我忍不住緩緩合上了雙眼,即便此時雙眼睜開與否都是一樣的效果。我不想自己在死的時候,雙眼還是睜著的,雖然我真的死得很冤,但是那樣會在第二天嚇到別人的吧?既然都死了,還是別嚇人了。
“來玩個游戲吧。”就在我猜想她要怎么殺我的時候,忽然聽她說道。
玩游戲?
我再次睜開雙眼,看著隱匿在黑暗中的她。
果然么……
我們因為一場招鬼游戲,招惹到了她,看來,那場游戲,她果然玩得不是很盡興呢。
那么,她現在還想玩什么呢?繼續玩招鬼游戲么?
“什么游戲?”我問她。
我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居然敢這般鎮定地問一個女鬼。即便我此時的內心是害怕的,但我相信自己沒有將這種害怕在表情上流露太多出來。
我將她視作了一個可怕的對手,我在和她談判,談判時是不能袒露自己的內心的。
她笑著,笑聲漸漸淡去,那支撫摸我臉頰的手也消失了。就好像她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我愣愣看著眼前的黑暗,我試著低聲喊她,卻沒有得到什么回應,她真的離開了。
只是,一直到她離開,她也沒有回答我的最后一個問題,她,到底想玩些什么?
我活下來了么?或者說,我暫時活下來了吧?
我并沒有感到任何的喜悅,她今晚沒有殺我,只是為了玩。
或許,那天晚上,她也是這樣對孫濤說的,結果第二天傍晚,孫濤便跳樓了。這就是她的游戲么?
看來,我之前的猜測只對了一半。我猜對了她的下一個目標會是我,也猜對了她不會在今晚殺我,但是,我或許猜錯了一點,她殺人并沒有什么限制,之所以現在不殺我,只是為了玩她所謂的“游戲”罷了。
這是個很愛玩的女鬼,也難怪會加入到我們的招鬼游戲中,被我們招惹到。
“可惡……明天……”
這一晚,注定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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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最后還是耐不住疲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是張楚健搖醒我的,他一面幫我解開綁著我的繩子,一面笑著祝賀我沒死。其他倆舍友也都笑著跟我打趣,在昨晚我喊張楚健把我固定在床上的時候,我就和他們說明了我的事兒,只是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相信我的話。好吧,十有八九他們是認作一場鬧劇了。
“哎,今天趕緊找個道士和尚什么的幫忙吧,總不能天天睡覺都把自己綁在床上吧?”張楚健不知道昨晚的事兒,他估計以為今早我還活著,是因為他把我固定在床上的功勞吧。
我舒展了下身子,苦笑道,“不用了,今晚不用綁了。”我相信,如果她真的要殺我,就算我把自己綁在床上,也無濟于事。
張楚健一臉不解地看著我。
我沒有將昨晚發生的事兒告訴他,他知道的已經夠多了,如果再向他透露,我擔心他也會被我卷進來,最終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我可不確定她在把我們四個都玩完之后,還會不會停手,說不定到時候她還玩得不盡興呢?難保她會繼續玩這個無聊的“殺人游戲”,而對象,想也知道是那些知道她存在的人。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我有個朋友認識個道長,估計今天就會過來幫我了。”我隨口解釋道。
我所說的道長,自然是陳欣昨晚和我提到的那個道長。一直到今天早上起來,陳欣也沒有給我打過電話,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聯系到那個臺灣的道長,或許,還沒有聯系到吧。可是,即便聯系到了,又能怎樣呢?那個道長的實力,真的搞得定她么?
我忽然有種聽天由命的感覺,命運已經被她抓在了手里,我只是她的一個玩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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