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目標
“陳欣?!蔽覍⑹謾C屏幕關掉,不由輕嘆了一聲,“你真的認為這只是個意外么?”
陳欣微微低著頭,沒有接我的話,就如同我所想的那樣,她之前的話只是為了安慰我罷了。就連我這個唯物主義者,現在都相信它的存在了,陳欣,這個來自臺灣的“鬼文化”愛好者,怎么可能會真的單純認為這只是個意外?
“陳欣,它就是你們一直所說的鬼吧?”我忽然有些釋然了,至少現在,我基本可以確定它是存在的了,不用再燒著腦子去辯證它的存在與否。
“文祥,其實……不一定的。”陳欣的表情顯得有些矛盾,她還在試著安慰我。
我搖了搖頭,輕呼了口氣,“陳欣,你說鬼會害人么?呵呵,我好像問了句廢話,孫濤學長現在還生死不明,鬼當然是會害人的。”
“文祥,你不是不信鬼神的么?”陳欣忽然問我。
我無奈一笑,“以前不信,現在……或許信了?!?/p>
陳欣的神色微微一黯,接過我上一句的話題,繼續道:“鬼會害人,而且……不止會害一個人!”
我點了點頭,陳欣所說的,我都已經猜到了。
“文祥,是我們四個人把它招來的……我們誰也跑不掉?!标愋勒f這話的時候,眼中流露出的,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無奈。她曾經無數次嚷嚷著想要遇到鬼一次,可是現在,當她真的遇到鬼了,她的內心也后悔了吧?
“是啊……”我輕嘆了一口氣,“孫濤學長已經出事了,它的下一個目標……應該是我吧?我是第二個接觸到它的人?!?/p>
陳欣不置可否地看著我,卻是忽然一笑,“那我應該就是在你后面了,因為你把它的存在,告訴了我。”
我也笑了,我不知道我們為什么會笑,或許明天,我就會像孫濤學長一樣,莫名其妙地從宿舍頂樓跳下,而陳欣也會緊跟著我的腳步。
臨死前最后的釋然么?
不!我害怕死亡,不想就這么稀里糊涂地死掉!相信陳欣也是同樣的。笑容,只是一種掩飾。
但只是一息,我們便覺得這種掩飾沒有任何意義了,是的,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再向對方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了!
“文祥……你說,我們還有多少時間?”陳欣問我。
我隨手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將近晚上十點。
“孫濤學長接下來就是我了,如果……它真的要殺人的話,至少要確定孫濤學長死亡之后才會來找我。”我的頭腦在此刻忽然變得冷靜下來了,相比較它,我更害怕的是未知。之前我害怕它,我的大腦一片混亂,是因為我無法確定它的存在與否,我無法確定它的身份是什么?而現在,雖然也依舊沒有十足的把握確定它的存在和身份,但相比之前,我對于它已經明了了許多。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從昨晚我們游戲結束分開之后,它就已經跟著孫濤學長了,但是昨晚它并沒有動手傷害孫濤學長。我不知道它為什么昨晚不肯動手,所以姑且判斷為它動手存在某種限制吧。再參考下孫濤學長出事兒的時間,或許它下一次動手是在明天的傍晚,也就是和孫濤學長跳樓的同一個時間。”我分析著,最后眉頭微微一皺,“我或許還有一天的時間。”
一天,很短!
而且前提還是我的推理正確,萬一它并沒有我所猜的那樣,有什么限制,搞不好等會兒我回去就要遭遇“意外”了。
“那我還有兩天?”陳欣臉色也不是很好看,“文祥,我們不能就這么乖乖等死!”
我抬頭望著星空,無奈輕嘆一聲,“那我們又能做些什么呢?”我忽然發現,自己是這般的渺小,就好像漫漫夜空中的一顆星星一樣。
即便我真的猜到了它動手殺我的時間,我卻依舊無能為力,只能任憑宰割。
“文祥,你看過《死神來了》嗎?”陳欣忽然問我。
我點了點頭,《死神來了》是美國的一部恐怖片,準確說是一個系列吧,現在聽說已經出到第5部了,但無論哪一部,講的都是差不多的故事:主角可以預測到死亡,于是帶著他的小伙伴們開始躲避死神。
“文祥,你不覺得我們現在就好像《死神來了》里面的主角么?我們可以猜到自己什么時候死亡,為什么就不能像他們一樣去拯救自己呢?”
我搖了搖頭,“但是《死神來了》里面那些人,最后也還是沒有能逃過死亡?!?/p>
陳欣一時語塞了。
我沖她微微一笑,“陳欣,我沒有說要放棄,只是,我暫時還沒想到怎么對付它?!?/p>
陳欣這才微微舒了一口氣,“文祥,我們要不要找人幫忙?”
我看了她一眼,問她:“找誰?警察?還是道士和尚?”
“當然不是找警察了!”
“嗯哼?你認識什么厲害的道士或和尚?我可不確定它是不是鬼,也不確定道士和尚能不能對付得了它。當然,如果是街頭那些騙吃騙喝的家伙,那就免了,我可不想死之前還被人坑一把?!?/p>
陳欣見我的語氣有些在打趣她,顯得有些不開心了,撅著嘴道:“我爺爺認識一個道長,一個貨真價實的道長!”
“哦?”我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既然真的有鬼,那么道自然也是真的吧?
看陳欣的樣子,似乎不像是說謊,而且,這種情況下,她也沒必要說謊。沒準,她所說的那個道長,真的有些本事呢?
就在我以為抓到什么救命稻草的時候,卻聽陳欣弱弱說道:“不過……他在臺灣……”
我嘴角微微一抖,即便那人真的對付得了它,但是遠水也救不了近火呀!有什么用?
“算了,挺晚的了,先回去吧?;厝ピ俾?,我們還有時間。”我輕嘆一聲,笑道。
陳欣張了張嘴,一時也不知要怎么說,最后也只好點了點頭?!拔掖螂娫捇厝フ椅覡敔?,讓他幫忙找那位道長過來救我們!”
“嗯?!蔽倚χp嗯一聲。但我知道,這樣是沒有用的,就算她今晚真的找到那位道長了,從臺灣趕到這邊,也要不少時間,她還好一些,但我卻等不起了。
而且,人家道長真的會好心千里迢迢從臺灣趕過來救人么?
“陳欣,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回去洗個澡,給家里打個電話……”我說著,隱隱有些悲傷了,現在的我,忽然有些想家了。最后,再和家里通個電話吧。
“文祥,我們不會有事兒的!你回去后等我電話,就算道長來不及過來,我爺爺肯定也會先問他一些可以幫我們拖延時間的辦法的!”陳欣急聲道。
或是因為同命相憐吧,我發覺此刻陳欣的目光是那般的真誠,她真的很擔心我的安危。
我笑著點了點頭,然后送她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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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和家里的通話時間,都不會超過十分鐘,但是這一次,我卻講了一個多小時,還舍不得放下手機。從大學的學習、生活環境,講到舍友的性情,講到日常遇到的趣事兒……最后實在沒的講了,就問家里那邊的情況,換我聽我媽講。
我沒有告訴家里“它”的事兒,無論爸媽信不信我的話,我都不想讓他們知道這件事兒。
提前告訴父母兒子將死的消息,這么多么的殘忍呀。
在即將掛斷電話的時候,媽問我今天怎么了,怎么忽然說這么多話。
我聽出了她話語中的那份擔憂,果然……我的表現太反常了么?作為母親,怎么可能察覺不到兒子的心事呢?
但是,我還是沒有告訴她我遇到的麻煩,這只會讓她更加擔心。我隨口扯了個理由,不管他們信與不信,我都草草掛斷了電話。
結束通話后,已經將近晚上十二點了,我站在陽臺望著不遠處隱匿在黑暗中的墳墓,心想不久之后我也會躺進類似這樣的墳墓中么?
我不由自嘲一笑,怎么可能呢?如果我死了,我的尸體應該會被燒成骨灰,然后裝進骨灰盒子里,寄在某個柜子里吧?我家可沒有錢為我修墳墓。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時,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側過臉一看,原來是張楚健。
“怎么啦?”他問我。
我搖了搖頭,不知該說些什么,告訴他我要死了么?
“今天學校里有人跳樓了。”他忽然說道。
我點了點頭,“是孫濤學長。”
我依舊望著那隱匿在黑暗中的墳墓,“昨晚,他也有玩招鬼游戲?!?/p>
張楚健似乎已經猜到是這樣了,雖然我記不清昨晚有沒有和他提到孫濤這個名字。
“是因為你們招惹的那個東西嗎?”張楚健問我。
“應該是吧。”我輕嘆了一聲。陳欣說要打電話回去問道長幫忙,現在也沒有消息,看來,她爺爺還沒有找到那位道長吧?
“你也會出事兒么?”張楚健又問我。一向嘻笑的他,今天顯得異常的認真,是的,他也猜到我的下場了吧?
“應該吧。”
“我可以幫你?!睆埑『鋈坏?。
我側過臉看著他,用一種略帶打趣的語氣問他:“你是道士?”
張楚健笑了,他搖了搖頭,“我可以把你綁在床上,這樣你就不能跑去跳樓了。”
張楚健的這個方法顯得有些笨拙,更像是一句玩笑話,但也確實有點兒可取之處。
將我固定在床上,這樣它就沒辦法控制著我去跳樓。
我嗤然一笑,“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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