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心理醫生
“嘟嘟嘟……”
等待電話接通的嘟嘟聲,和我的心跳頻率并不是很和諧,擾得我的內心更亂了。
孫濤學長雖然喜歡開玩笑,但人還是不錯的,作為學長,在廣播臺里總是很照顧我,我并不希望他出什么意外。就好像我不愿意自己遇到鬼一樣,我也不愿意他遇到鬼,即便他很“喜歡”鬼。
“可惡,快接電話呀……”我靠著桌子,舉著手機像剛表白完在等待女方的回復一樣緊張。
孫濤,真的遇到什么不測了么?那個“它”真的去找他了么?
這個點兒,舍友們都已經上床了,偌大的宿舍里,只有我桌子上的一盞臺燈還亮著。一盞小臺燈顯然不能將整個宿舍照亮,而我這個唯獨還亮著的角落,在黑暗中顯得異常的突兀。我隱隱覺得四周的黑暗仿佛隱藏著什么,在等待我這唯一的亮光消失后,就撲過來消滅我。
我又胡思亂想了,真的,人在緊張的情況下,真的很容易胡思亂想。
我掛斷了電話,孫濤沒有接聽,或許是因為他在回去的路上,手機又開著靜音吧,畢竟作為一個學生黨,手機開靜音是很正常的事兒,我自己也經常因為手機靜音而錯過別人的電話。
“等他回到宿舍,看到我的電話,應該會撥回來給我的。”我輕嘆了一聲,看著手機,就好像下一秒孫濤的電話就會撥回來一樣。
很快我便意識到自己這么做沒什么太大的意義了,索性關掉靜音,將手機扔回了桌上,這樣如果孫濤的電話打過來,我便會第一時間聽到鈴聲的。
只是,如果一會兒孫濤的電話真的打過來了,我該怎么跟他說呢?
孫濤學長,有個鬼跟著你!
這會被當做神經病的吧?當然,孫濤的話,應該是很有可能相信我的話吧?不過這樣講確實是有些突兀了,即便孫濤本身對鬼神的事情比較能夠接受,我也覺得應該要給他一點兒緩沖的空間。
“文祥……”就在我考慮該怎么提醒孫濤的時候,對面床上的舍友似乎被我的動作擾醒了,側過身來迷迷糊糊地看著我。
“怎么啦?”我也愣愣看著他。
忽然,我分明看見他的眼神微微一變,完蛋……有種不祥的預感,要出事兒了!
“文祥——你個暴露狂——”舍友帶著笑意的尖叫聲在夜深人靜中顯得異常的刺耳,一時其余的倆室友也被吵醒了。
這是個屈辱的晚上,我的臉已然被他的叫喊聲驚得通紅了,這一刻我才發覺,自己的下半身,很是“通風”——媽蛋,出浴室時走太急了,居然忘記穿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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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哦不,凌晨兩點,孫濤學長依舊沒有回我的電話。
我愣愣躺在床上,方才鬧的一番糗事兒,隨著其他倆舍友的困意愈濃,宿舍也最終恢復了平靜,但我知道,這件事兒明天甚至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還會被他們所津津樂道的。
很煩,異常的煩。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為了一個連是否存在都不確定的東西,居然會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我明明是不信鬼的,卻被鬼嚇成這樣,說出去恐怕都會被人笑掉大牙的吧?
是的,我在害怕“它”,我現在已經確定這一點了。從意外發現房間里存在第五個人開始,我的內心就已經產生了恐懼。
或許,我害怕的并不是“鬼”這種東西,我害怕的,應該是未知。
害怕未知,這應該是人類所共有的短板。如果一個鬼就站在我面前,或許我還不至于像現在這樣恐懼,可是“它”偏偏只是讓我在黑暗中觸碰了下肩膀,我甚至連“它”是什么東西,是不是鬼都不知道。
“唉……”我忍不住又輕嘆了一聲,將手機往床頭的一個掛籃一丟,我決定不等孫濤的電話了。這么晚了,孫濤肯定是不會給我打電話的。他要么已經出事兒了,回不了我的電話;要么就是什么事兒也沒發生,這會兒睡覺了,手機又靜音,壓根就不知道我給他打電話了。但無論是哪種情況,顯然我都無法為他做些什么了。
“文祥,怎么啦?”剛才發現我沒穿衣服的舍友居然還沒睡,似乎是聽到了我的嘆息聲,便順口問了我一句。
我側過身看著他,他叫張楚健,一個喜歡戴著黑框眼鏡的胖子。說他是胖子或許有些過分了,與我相比較的話,張楚健確實是胖了,但是單看他個人的話,只能勉強算是微胖吧。
當然,這不是重點。
“我今晚看你很不在狀態,是遇到什么事兒了么?”張楚健雖然喜歡開我玩笑,但平心而論人還是不錯的,這么困的夜,還能留意到我這邊的異常。
我不明白張楚健所指的是什么,或許是因為我剛才忘記穿衣服就從浴室出來的事兒吧?一直以來,我都是那種挺靠譜的人,即便我的大學生活是過得渾渾噩噩的。我之所以說自己的大學生活過的渾渾噩噩,是因為我基本上什么事兒,什么活動都不參加,包括學習,但是,只要是我有做的事兒,就一定會做好,比如我在廣播臺的工作。所以,在舍友心目中我還是屬于那種相對靠譜的人,只要我答應了的事兒,就一定可以做好的。當然,前提是要讓我答應下來。
一個靠譜的人,怎么會做出出浴室忘記穿衣服的舉措呢?
“你在等誰的電話么?我看你剛才就在打電話,是沒人接吧?”張楚健見我不回答又繼續問道。
猶豫再三,我還是決定將今晚發生的事兒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舍友是大學生活中很重要的一個角色,朝夕相處之下,很容易產生信任。而且,現在的我,也需要有個人來傾聽我的遭遇,給予我一些建議。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現在就是那個當局者,被那該死的招鬼游戲搞得一塌糊涂。
張楚健聽著我的述說,臉上的睡意也逐漸消去了,托著下巴感覺像是在聽《聊齋》一樣。我并沒有跟他說我所遇到的就是鬼,畢竟我自己都不太確定那個東西是什么,是不是鬼。不過,恐怕正常人聽到我這樣的遭遇,都應該會往鬼那方面去想吧?
“你是說你今晚撞鬼啦?”果然,張楚健也是這樣想的。
“我不知道,我沒看到那是什么,但我總覺得我當時拍的是個女人的肩膀,可是當時房間里唯一的一個女生卻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我前面。我當時拍的應該是孫濤學長的肩膀的,我不明白為什么最后自己卻拍到了個女人的肩膀。”我無奈述說道。
“那就是撞鬼了呀!”張楚健包在被子里面,只露出個頭看著我,神秘兮兮道:“文祥,你們居然敢在學校里玩招鬼游戲,你不知道我們學校后山就是墓區么?咱學校風水不好,陰氣太重,玩招鬼游戲很容易撞到鬼的!”
“墓區?”我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聯想到學校后山去。
學校是半依山而建的,我們的宿舍,隔著一道圍墻就可以看到后山的風景了。張楚健說學校后山是墓區,其實不然。學校的后山其實政府是不允許修墓的,只是不知道為什么,私人修墓現象依舊很盛行,我這學期就聽到過后山傳來的殯喪禮樂聲不下三次。白天的時候站在我們宿舍陽臺往不遠處的半山腰望去,還可以看見一座最近新修的墳墓。很近,連墓上壓的黃紙都可以很清楚的看到。
而且,聽學長說,我們學校本身就占了不少的墓地,或許在我宿舍的地基之下,就壓著一具某人的遺體吧?
所以,我所遇到的那個東西,就是來自學校后山的鬼么?
我的生物老師曾經給過我死亡的定義,死亡,是指生命的消失。人的每一個器官,每一根毛發,每一個細胞,都會在死亡之后被分解,回歸自然。所以,從科學的角度來說,人死了就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不會遺留下靈魂這種東西,當然,也不會有鬼的存在。這也是我不相信鬼神的原因之一。
當然,現在聽說有不少科學家在證明人類靈魂的存在,甚至有人測出了人類靈魂的重量。但這一流派的科學家,被稱為是“科學非正統派”,很顯然,這一類學說在主流科學看來,還是不為接受的。
“文祥,我覺得你明天下午沒課的話,去找個道士吧?或者去廟里找個老和尚幫你去去邪氣?”張楚健建議道。
我呵呵一笑,道士?和尚?電視劇看多了吧?即便真的有鬼,我也不認為外面那些道士和尚有本事可以驅鬼。
不過張楚健的話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兒,或許,我真的該找個專業人士幫忙了,當然,這專業人士肯定不是道士或者和尚的。
我想,我需要的是一名心理醫生。
在我還不能證明鬼真的存在之前,在我還不能確定我所遇到的就是鬼之前,我只能視其為幻覺。
人的心理是很復雜的,有時候連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在心理作用下確實會讓自己看到很多“非科學”事件。撞鬼,這在心理學上貌似被稱為“妄想癥”吧?當然,說我是妄想癥的話,絕對是夸張了,在今晚之前,我除了有些頹廢外,心理上還算是挺健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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