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畫黑叉——男家洼風情之五
那年中秋節(jié)回鄉(xiāng)下與老母團圓,聽母親說,啞巴死啦……
妻說,她還不到六十歲呢,怎么就死了呢?
母親說,聽說她老向外人叭叭她男人那件風流事,把她男人趙六爾,氣惱了,抄起鞋,拿鞋底猛拍她,把她拍得患了腦溢血,不幾天,就歸天啦。Www.Pinwenba.Com 品 文 吧
我說,啞巴這人,可不賴呀!妻說,感情。別看她嘴說不出話來,只是叭叭,可她肚里什么都清楚,咱村哪家哪戶,哪個人姓什么叫什么,誰和誰是什么關(guān)系,她都心知肚明。我說,她為趙六爾生了三個小子,都怪精明的,有倆都娶了媳婦吧?母親說,娶啦,媳婦還都不錯呢。
妻說,啞巴陪伴趙六爾過了大半生,她哪樣活兒都不賴,都快老了,那趙六爾怎么又生了花心?母親說,都怪她說不出話來唄。聽人說,趙六爾嫌啞巴,跟了他三十年,沒在枕邊兒跟他說上一句悄悄話,他覺得很不是滋味兒,就勾搭上了馬大山媳婦,那馬大山媳婦,嫌馬大山半路上得了中耳炎,耳聾了,就膩歪他,一來二去,那啞女人的男人就和聾男人的女人好在了一起。一天下午,啞巴去馬大山家借面籮,一推內(nèi)屋門,見趙六爾和大山媳婦絞在一起,啞巴二話沒說,就到鍋臺腔口蹭了兩指黑,然后叭叭著在他倆身上,劃了個黑叉……妻說,這啞巴也真會鬧,真會留證據(jù)。母親說,會鬧是會鬧,可過后,他老拿手比劃著叭叭,向外人傳播她在他們倆人身上畫黑印的事,這就惹得趙六爾,沖她舉起了鞋底。妻說,這啞巴也是不壓事,她要不向外人瞎叭叭,趙六爾能打她嗎?我說,啞巴肚里有苦水,她再不向外叭叭叭叭,不苦死嗎?妻說,啞巴的男人和聾子的女人是享受到了溝通的幸福,從那種死樣的事情中得到了人生的快活,這也是他們的一種追求啊!我說,他們在追求,那啞巴,那聾子,就該忍受?妻說,我聽說,人家聾子就忍受了。我問,他忍受什么?妻說,我聽咱村一個女萬事通說,一天夜晚,馬大山回家,見趙六爾和那聾子媳婦正鼓搗那事,他媳婦把手一揮說,你先出去,那聾子說,好,好,你們先忙著,我對那事,南大冉——有縣(限)。
母親說,人就這么回事唄,那聾子要不這么忍,說不定就沒了媳婦,跟別人刷家伙洗碗做飯去啦。
我說,那趙六爾,比聾子強多了,他一生尋求快活,板胡、笙和鎖吶,吹拉得都很棒,每到春夏,他就坐在村邊的溝坡上,吹出鄉(xiāng)村的歡樂,那歌音,時常把我吸引到他的身邊,可那聾子呢?只不過叭叭地抽著響鞭兒,放著十幾只綿羊……妻說,要不,他怎會占了聾子的穴?
我說,就這樣,啞巴死了,他也會后悔,極度悲傷的。母親說,埋啞巴的那天,他拿鎖吶,吹了老半天,那哀曲兒,把滿院的人心,都吹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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