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洞窟
陸離是我們之中最先回過神的人,從包里取出急用藥箱。單膝跪在荊天行身旁,從急救藥箱里取出小瓶酒精,“與其擔心死人,還不如擔心擔心活人吧!秦文茵,過來幫忙。”
邱葵冷吸一口氣,脫下身上濕透的衣服,背對大家換起衣服。我放下背包,將緊握的玉觀音放進包里,跪在荊天行的另一側。
“你是醫生吧!”陸離看著我,死死按住荊天行,“切三厘米左右的口子,不能切斷他的肌肉,能做到嗎?”
我檢查一遍之后,從衣角撕下一快布條,綁住荊天行的左腿。虎頭自覺地跪坐在荊天行頭部,按住荊天行的雙肩。我用酒精擦了擦刀刃,最后看了一眼陸離,“按住他,還有...謝謝......”
刀尖觸碰腫起的皮膚,稍微一用力,刀尖就沒入了皮膚當中。黃色的水夾帶著食人蟻流出,傷口還沒張開,就已經能看見一小團的食人蟻,爭前恐后地鉆入肌肉中。它們就像發現天敵一樣,抱成一個圓形的蟻團。
荊天行抖了抖身體,血液開始從傷口流出,三公分長的傷口擠滿了食人蟻。抽出刀,陸離立刻將裝滿的羊皮水壺貼著傷口。一股濃烈的白酒味傳來,紅褐色的螞蟻跟著白酒從傷口流出,數十只螞蟻包成的蟻團開始慢慢變小。我與陸離換了個位置,立即切開另一個包塊。這個包塊里面的食人蟻就更多,看得我頭腦發麻。
陸離頭一揚,我這才注意到腳邊還有一個羊皮水袋。拔出塞子,白酒的味道撲面而來。將白酒倒入傷口,食人蟻的防線立刻崩塌。虎頭不知道什么時候松開了手,荊天行早已暈死過去。
敷好消炎藥,用趕緊的繃帶包好傷口。我才托著荊天行的頭,將阿司匹林給他喂下。等到處理完荊天行雙腿的傷口之后,身上衣服也干得差不多了。
接著火光看了一眼其他人,互相擦拭著咬痕。放下荊天行的頭,我完全脫力地坐在一旁。衣服完全貼在了手臂磨破皮的地方,食人蟻咬過的地方終于傳來了痛楚。
“把手伸出來吧!”陸離半跪在我面前,最后半袋白酒倒在我的周圍,“我幫你包扎一下,你再去換身干凈的衣服。”
“你為什么會帶白酒來?”握緊陸離伸過來的手,陸離拿著我剛才丟在一邊的瑞士軍刀,從手肘處裁開衣服。
陸離小心地一點一點的剝離,“要是我說我是個膽小鬼,需要借酒壯膽,你信不信?”
我微皺眉頭,倒吸一口冷氣,“你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怎么可能還需要壯膽?”
陸離丟開衣袖,我的手臂幾乎可以說是血肉模糊。皮一層層地卷起,血液早已凝固。陸離拿出棉花,沾著紅色藥水開始擦拭,“我就知道你不信,所以我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白酒是用來御寒的,蒙古的夜晚可不比北京,晚上要是沒有白酒,穿著單衣會冷死人的。”
“陸離,疼不疼?”陸離的動作很輕也很熟練,我忍著疼痛,盡可能地不去皺眉,“等會兒我幫你......”
“我是個大男人,還會怕這點痛嗎?”陸離頭也不抬,包扎好手臂又開始用清水擦拭咬痕,“而且比這個更嚴重的傷都受過,這點痛也就不算什么了。”這時我才注意到,陸離的左肩靠后的地方有一條長約十五公分左右的疤痕。
陸離松開我的手之后,我從背包里拿出衣服。好在提前將衣服裝進了防水袋,否則也沒辦法更換了。躲在黑暗里換好衣服,將腰上的匕首固定在順手的地方,玉觀音也被我重新收好。回到剛才坐的位置,荊天行的呼吸聽著比剛才好了不少。陸離坐在荊天行身邊,也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
一坐下,一塊壓縮餅干遞了過來。我沒有猶豫就接下,楊毅看了我一眼,從老四身邊走到我面前。我看了一眼楊毅,楊毅直接坐在我的另一邊,“秦文茵,從小到大也沒見你跟我有這么多話說呀!”
“我跟你說的上嗎?”我白了一眼楊毅,開始吃起餅干來,“總是陰陽怪氣的,我犯得著招惹你嗎?又不是受虐狂,找抽呢!”
楊毅見我嗆聲,也不再說話。坐在一邊,閉眼休息起來。我開始接著還沒熄滅的火光打量起這個空間,無數的巖柱聳立,精心打磨的花紋清晰可見。地下河道蜿蜒地穿過巖柱,偶爾還能聽見魚躍出水面的聲音。
“吃完就睡一會兒,睡醒了就有精神了。”陸離對著我笑了笑,我的目光卻落在盜洞的出口。陸離回頭看了一眼即將熄滅的火焰,“不用擔心。我在那里也倒了白酒,等會兒老四和虎頭會把洞口堵住。食人蟻不會打洞,所以它們出不來的。”
不知道是不是陸離之前的照顧,我的心卻因他的話而放下了。抱著雙膝,頭埋在雙臂中。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只覺得身體很沉,夢也很沉。
醒來的時候,我竟然枕在陸離的腿上。陸離靠在巖柱上,纖長的睫毛抖動。左手搭在我的肩上,無名指戴著一枚簡單的戒指。我移開陸離的手,整理好衣服站了起來。虎頭拿著手電,在我們周圍來回走動,臉上看不出疲憊。我走到地下河邊洗了個臉,冰冷的地下河水瞬間就將睡意驅散。
借著發電手電的微弱光芒,我開始對這些聳立的巖柱產生了興趣。巖石的表明被打磨的十分光滑,整根巖柱與大地渾然一體。要不是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人工打磨的痕跡,恐怕是誰都會認為這些巖柱是天然而成的吧!
“中葉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是露出一臉吃驚的表情。該走了,休息的足夠了。”楊叔叔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我身后,聲音也壓得十分低。從到達內蒙之后,楊叔叔似乎總在躲避我的視線。
我沒有回頭去看楊叔叔臉上的表情,只是輕撫著那些殘留的痕跡。楊叔叔返回后沒多久,我就聽到整理東西的聲音。其中,最為明顯的是荊天行的哀嚎。
背好包跟在楊毅身后,一行人沿著地下河道前進。腳步聲在這里被無限放大,伴隨著水聲打破寂靜。虎頭背著荊天行,我也不時地查看荊天行的狀況。所幸他并沒有發燒,也沒有再暈厥,狀況還是不錯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楊叔叔舉起了手,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我越過楊毅,手電的光芒被黑色吞噬。在我們面前的,像是沒有盡頭的汪洋
陸離回頭看了我一眼,隨機轉向楊叔叔,“楊教授,接下來要怎么過呢?”
楊叔叔沉默片刻,“二十年了,沒想到這里變化這么大......”
“一定要從這邊通過嗎?”邱葵也露出一臉的不情愿,對于這種根本不會游泳的人來說,無疑是最不愿從這樣地方通過的。邱葵從背包里取出一只熒光棒,扭動一圈丟進水里。光清楚可見,水并不深。
楊毅沒有啃聲,直接下了水。走到熒光棒的位置時,水正好淹沒到腰部。楊叔叔沒有再說什么,跟在楊毅身后。邱葵非常不放心,多次回頭看虎頭。虎頭將荊天行綁在身上,更是將荊天行的雙腿高高舉起。見虎頭和我們都沒有反駁,邱葵只好大步追上楊毅,每隔一段就取出熒光棒丟進水中。
脫下鞋襪放入背包的防水袋里,腳剛剛踩進水中,刺骨的寒意直擊心臟。陸離跟在我身后,幫著虎頭扶好荊天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們走入水中,整個地下洞窟都變得十分安靜。原本的水聲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就連魚躍水面的聲音都不再。
“大家小心一些,好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楊毅突然停下,前方熒光棒的光芒閃動。
我從腰間拔出匕首,退到陸離身邊。陸離一皺眉頭,急忙舉起手電照了照腳下。我挪動一下,才發現正踩在細小的沙土上面。邱葵掏出手槍,楊叔叔急忙攔下。
“這里根本看不清誰是誰,萬一傷到自己人怎么辦?”楊叔叔皺起眉頭,邱葵此刻的表情在手電光束下更顯冷漠。
大家沉默了許久,腿早已被水泡得發白。就在邱葵準備開口時,楊叔叔突然環視一圈,“不如我們排成一字縱隊,楊毅和老五走在前面,虎頭帶著荊天行走在中間。陸離跟在楊毅身后,他從小受過訓練,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東西。一旦有什么東西靠近,楊毅負責射殺。蘇珊娜小姐就負責照顧文茵,她不會游泳。老四幫下虎頭,盡可能地不要讓天行落入水里。”
“那楊叔叔你呢?”我握緊匕首,前面的水似乎越來越深,
楊叔叔看了看我,有看了看楊毅,“我跟著楊毅,不會有事兒的。”
陸離走到楊毅身旁,看著楊叔叔的眼睛,“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還輪不到你來對我說教!陸家小子,你還沒有那個資格。等離開了這里,或許你會有那個資格。”楊叔叔說完,拉著楊毅大步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