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蟻
“安德烈先生要的是雙圣,邱小姐還是想想辦法,看看怎么把這句尸體帶回去吧!還有老四弄斷的脊椎,安德烈先生看到會不高興的。”楊叔叔一揚頭,邱葵的目光便轉向了那具躺在羊毛氈上的老人。我有些皺眉,楊叔叔也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一直沒有直視我的眼睛。
邱葵笑了笑,指著一個個頭矮小的男人,“老乞和伍昊來自中國湖南,是個背尸人,他有的是辦法帶它出去。”楊叔叔沒有看那人一眼,貓著腰鉆入地洞。邱葵見楊教授跟上前面幾人,連忙安排人手準備請出這個一代天驕。
“走吧!別看了,目的沒有達到就不要停下。”陸離拍了拍我的肩,我立刻系緊背包,貓腰鉆入洞內跟上楊叔叔。邱葵跟在我身后,陸離則在邱葵身后,而墊后的是個比較沉默的俄羅斯人,外號老巴。
地洞不大,不到一米的高度。大家都帶著背包,幾乎是貼著土層匍匐前進。我緊閉嘴巴,根本不敢說話。生怕一開口,就吸入大片大片地塵土。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整條地洞都靜得可怕。要不是偶爾還能從身后聽到高頻對講機里傳來的聲音,我會以為這里只剩了我一人。
也不知道前進了多久,,我的雙臂開始麻木。衣服不斷摩擦著皮膚,磨掉一層皮后又開始磨第二層。為了讓自己不去在意手臂的疼痛,我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這條地洞上。
腐爛的木條被不少的鋼管代替,虎頭一進來必定是固定土層。我看著木條,上面偶爾能看到一些黑色的斑點。突然,前面的人停住。邱葵碰了碰我的小腿,“問問前面怎么了?”
“大家都休息一下,前面還不知道有多遠。”邱葵的聲音不大,可在這條狹小的空間里卻能聽的十分清楚。邱葵一問完,老四的聲音就從前面傳來。
我松了一口氣,從口袋里摸索出一個小罐子,往喉嚨里灌了一口水便收了起來。楊叔叔從前面挪了個小包給我,里面裝著昨晚的羊肉。邱葵的對講機里又傳出了聲音,雖然不是十分清晰,可卻能聽出是兩個人在對話。
楊叔叔咳了一聲,打破短暫的安靜,“大家再堅持一下,再有大概兩個小時就能出去了。”我解開袖口的口子,時針已經走過了十一點。
“楊教授,這條地道真的是能通往忽必烈的王陵嗎?”荊天行一邊咀嚼著食物,一邊問著,期間還能聽到喝水的聲音,“我們現在可是越來越向下走了,再過不久就能達到地下河的高度,您確定沒有錯嗎?”
楊叔叔換了個姿勢,“二十年,我們就是從這條盜洞去的王陵。大概還有兩個小時,就能從條盜洞出去。如果順利的話,明天早晨就能到達王陵所在的地宮門口。可如果不順利,這時間就......”
“楊教授,這‘圣山之下,雙圣王陵’里的圣山和王陵,是指在肯特山下面有圣人的王陵吧!,既然知道地點,那為什么我們不能在肯特山下駐扎,再挖一條地道進入王陵呢?又或許,我們可以進入肯特山,在那里尋在地宮入口......”邱葵問道,我不由地一驚。這明明是紙草紙上的譯文,為什么她一個俄羅斯人會知道?可沒等我提出疑問,陸離直接打斷了邱葵。
“如果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地宮入口,王陵恐怕早就被盜一空,剩下的也輪不到我們這些人了。”陸離咳了一聲,“我曾在一本密記里看到過元墓修建的記錄,元朝皇陵修十年,征用民眾八千人。墓一旦修成,工人全部被斬殺在墓道當中。為了皇陵不被泄露,主修墓的漢官也全部被殺,甚至抄家滅族。”
邱葵冷哼一聲,“不過也多虧了那些人的心狠手辣,我們才有機會一睹皇陵風采。”
沒有人接邱葵的話,大家似乎都在盡可能地節省體力。我咬著羊肉,盡可能地將食物塞進嘴里。這時也顧不得味道好壞,保持體力才能跟上他們,才能解開我的疑問。將布條塞入上衣口袋里,忍著疼痛繼續跟著楊叔叔。
為了轉移注意力,我開始觀察盜洞里時有出現的白骨,骨頭上常有細小的痕跡。不過骨頭并不是人類的,是來自一種草原鼠。這種草原鼠體長在13~18厘米,尾巴很短,頭骨大小和形狀不盡相同,唯一能夠辨認的時顎骨后緣中央與翼狀骨突相連接。棲息于地下,常在草地上活動,以植物為食。
“...救...我...老...乞...救......”對講機里傳出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要不是空間狹小,恐怕此刻都會聚集到邱葵身邊。
邱葵似乎也很著急,動作過大帶起一片塵土,“伍昊,發生什么事了,請回答,請回答!”沒有人回答,頓時陷入了死寂當中。我咬了咬嘴唇,嘴里進了不少沙塵。
邱葵奮力一錘地面,盜洞里的視線變得更加模糊。也就在這時,對講機里突然響起了槍聲,所有人的心似乎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然而,期待沒有換來人聲的回復。十分鐘之后,對講機那頭的聲音就換成了詭異的咀嚼聲和骨頭碾碎的聲音。
“走,都別停下。”陸離的聲音蓋住了對講機的聲音,前面的光束才再一次開始移動。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里,咀嚼聲伴隨著我們一點一點地前進。沒有人敢停下,也沒有人知道后方的變動會不會追上我們,可我們只有一條路。
“悉悉索索......”我豎起耳朵,上方的土層內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向我們靠近。這聲音并不只有我一個人注意到了,最前方的光束在盜洞上方來回照射。可沒有人停下,依舊是繼續前進。
風聲伴隨著水聲傳來,所有人的精氣神瞬間提到了頂點。我不由地加快速度,絲毫顧不得手臂傳來的疼痛,更顧不得上方越來越大的聲音。
“Ax!”一聲驚呼從后方傳來,后面的光束扭動,“Что-то,Что-томенякусает.Сусанна,спасименя,спасименя(有什么東西,有什么東西在咬我。蘇珊娜,救我,救我).......”
刀刃出鞘的聲音和荊天行的驚呼同時響起,楊叔叔大喊起來,“走啊!不要停下來,不要停下來!出去,出去就沒事了。”
前面的人再一次的加快速度,帶起的沙土將空氣都模糊了。我幾乎是貼著楊叔叔,整張臉都被楊叔叔帶起的塵土淹沒。可我沒有辦法停下來,騷動地聲音越來越接近。
“食人蟻,是食人蟻,快走!快走!”荊天行的聲音就像是在我的耳邊響起,那個老巴痛苦的聲音就更加刺耳。悉悉索索的聲音越來越近,仿佛隨時都能追上我。
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響起,手電撞上了一塊碧綠的東西。這是一塊白綠相間的玉觀音,光束在白綠之間一直流轉。雖然沙土將其掩埋了一半,可還是能看出玉質的玲瓏。我看了一眼,撿起這塊玉觀音繼續向前爬行。
“快了,就快出去了。”楊叔叔說的這句話不知道是為了鼓勵我們,還是為了鼓勵自己。不過卻因為這句話,原本慢下去的人又一次地向前沖。
鉆心的疼痛突然從手背傳來,一只暗紅色的螞蟻正好從上方落在我手上。我拿手電照了一下盜洞上方,暗紅色的螞蟻密密麻麻地從土壤里鉆出。其中較大的一只,正張大口器,觸角不停地抖動。我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唯一想的就是離開這條盜洞。
拍死手背的螞蟻,握緊手電開始加速。邱葵似乎也嚇得不輕,感覺到有一刻她是沒有追上來的。不過很快求生的欲望就戰勝了恐懼,所有人都卯足了勁地向著出口爬去。
時間一分一秒猶如一月一年,隨著上方不斷地有食人蟻掉下,所有人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倍有余。水聲越來越大,可手電的燈光卻無法穿透滿布灰塵的空氣,甚至連前面的人都看得不是那么清晰。
不知道爬了多久,食人蟻在身體上咬出了多少個傷口。所有的知覺都變得麻木,體力也在漸漸流失。疼痛就像是與生俱來的一樣,意識也開始模糊。
風撲打在我的臉上,意識頓時清醒了不少。虎頭和老四站在出口兩旁,同時將我拉了起來。我還沒來得及反應,直接被他們兩人丟進了地下河中。
我撲打著水面,泉水刺骨地侵襲而來,“救命.....我....不會....游泳......”一只手從后面抱住我,新鮮的空氣充滿我的肺部。我深吸兩口氣,那人帶著我往岸邊游。
一上岸,我就開始干嘔了起來。可吐了半天,除了胃酸就只剩喝下去的地下河水。紅色的火光在出口亮起,噼里啪啦的聲音夾雜著烤焦的味道彌散。
老四、楊毅和陸離光著上半身,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紅色血點,只有陸離一個人的頭發上還有水珠滴落。邱葵捂著脖子,指縫間還有鮮血的血跡。楊叔叔似乎沒有受傷,坐在河道旁一根接一根地吸著煙。
我們一行人之中,受傷最嚴重的是荊天行。右手兩根手指只剩下了鮮紅的肌肉,身上的衣服幾乎被血液染紅。腿部露出的部分高高腫起,偶爾還會從傷口出鉆出紅褐色的食人蟻。
“老巴沒有出來,老巴就這樣死在里面了嗎?”邱葵不知道是因為驚恐,還是因為悲痛。面部抽搐,雙眸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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