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陳平凡聽從了父親的話,正緊緊跟在那個大他一歲的大男孩劍雨笙后面。
劍雨笙是執劍長老的兒子,是這幫孩子里最大的一個,有著令人舒服的漂亮面孔,和善的性格。
“不要跟著我。”劍雨笙不耐煩的喊道,怎么也甩不掉這個跟屁蟲。
陳平凡裝作聽不見,把臉埋在兜帽的陰影里,他喜歡這樣,很有安全感。
劍雨笙時而加速,時而停下,陳平凡緊緊跟隨,在劍雨笙回頭的時候停下,在向前走的時候繼續跟上。
在陳平凡有記憶的時候就在這個村落,但是和他差不多的孩子從來都不跟他玩,他是圈子外的存在,孤孤單單,形支影離。
父親告訴過他,孩子們都是純真者,你只要天天跟著他們,總有一天會融入進去的,所以,他選了一個最面善的。
尾隨著劍雨笙穿過村落中心的小廣場,古老的議事廳座落在這里,門前空地立著一座雕像和一根石柱。
當初建造石柱是辟邪所用,表面雕刻的都是兇神惡煞的妖魔鬼怪。
再后來族中有犯錯的,便要綁在這石柱上幾天幾夜,以做懲戒,久而久之就變成了行刑的柱子了。
陳平凡小心翼翼地繞過刑柱。
離刑柱十多米,是那尊兩米多高的木頭雕像,他用充滿畏懼的目光打量著雕像的每一個細節,雕像穿著苔蘚戰袍,頭部被風雨侵蝕的面目全非,但威嚴仍在,右手持一把寶劍,名副其實的寶劍,因為那不是木頭,而是一把通體冰藍的長劍,歷經風吹雨打,不沾灰塵,依舊如新。
雕像的另一只手端在胸前,本應該托著什么東西,但可能被某個淘氣的孩子偷走了,現在擺在上面的是幾個干枯的果核。
陳平凡也曾近距離觀察過它,對比雕像令人恐懼的事實,有趣的是雕像基座被淘氣的孩子刻上一行字:四小圣,永遠的朋友,一輩子不會傷害彼此。
下面是四個圖形,正方形,三角形,圓形和棱形,像是某種暗號。
從字磨損的痕跡來看,也是很久之前刻上去的,被歲月打磨的只剩下個輪廓。
或許雕像除了這些沒什么特別之處,但陳平凡就是害怕它,每次都遠遠的繞開。
走在陳平凡前面的劍雨笙知道,跟屁蟲懼怕那尊雕像,那是劍族的榮耀,劍祖劍靈虛,拯救劍族的仙人,這也證明了跟屁蟲這個外來人是個歪門邪道。
走出村落,前面又冒出五個男孩,陳平凡開始緊張,有意無意跟緊劍雨笙,希望把身子藏進前者的影子里。
五個男孩笑著迎接劍雨笙,對藏在劍雨笙身后的陳平凡視而不見。
陳平凡默默無聲,縮在角落,兜帽正好蓋住眼睛,僅留有一絲視線,看著他們玩著拿木棒當劍的對抗游戲。
五個男孩陳平凡都認識。
鐵匠的兒子劍秋壯的跟一個小牛犢,他的對手是紋身師的兒子劍臣,不到兩個回合劍臣的木棍就被打飛,呲牙咧嘴的喊投降。
劍風華是族里獵戶的兒子,從小受過一些訓練,腳步飄逸,木棍舞的生風,和劍雨笙打得旗鼓相當。
最后一組,刑罰長老的兒子劍離別猛烈的進攻再進攻,明明比他高比他壯的劍長卿不負壓力,咧著嘴棄棍投降。
陳平凡看到劍離別得意洋洋有些不屑,突然,劍離別的頭轉向他,他想要別開目光,為時已晚。
他被鎖定了。
“喂,我要跟你打。”劍離別沖著他喊道,“你總跟著劍雨笙,你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劍族人,只是劍伯帶回來不知道娘是誰的野小子。”
“不行!”劍秋說到,“你不能欺負人。”
“這不是欺負人,我和他同歲,也會給他一把“劍”,公平競爭。”劍離別將手中的木棍拋了出去。
陳平凡接住拋來的木棍,不知道該怎么辦,木棍連木劍都稱不上,就是樹木的一個枝叉,而且,感受不到重量。
“如果你敗了,就離我們遠點。”劍離別又從劍長卿手中奪過木棍。
“你又來,為什么比試總要加上籌碼。”劍臣捂著腦門,做無語狀。“劍雨笙,快阻止他,讓劍伯知道我們又該多少受罰了。”
“就讓他們試試。”劍雨笙一說話,其他人都不出聲了,只是臉上不約而同的閃過驚異。
“你接受么?”劍雨笙說。
陳平凡聽出來的話是沖他來的,木納的點了點頭,心里也有了一絲期盼,也許他贏了,這些人就能認同他了。
“好!倒地為輸,武器脫落為輸!認輸也可以結束。”劍離別興奮的喊道,他自小看這個外來人不順眼,現在已經迫不及待教訓他了。
對抗開始。
其他孩子讓出空地,兩個孩子對立而站。
陳平凡握緊手中的木棍,想的不是怎么去贏,而是怎么不傷到劍離別。
對方沒給他思考的機會,木棍破風而來。
陳平凡笨拙的舉棍抵擋。
劍離別虛晃一招,木棍劃過他的臉頰,蹭掉了一層皮,火辣辣的疼,也讓陳平凡知道對方不會手下留情。
但他不敢用全力揮打,一味防守,反觀劍離別招招凌厲,不出一會,陳平凡渾身都是擦傷和淤青。
他有些動怒,瞄準胸口閃電刺擊,中途又因猶豫失去了速度和力量,被劍離別輕松錯過,飛起一腳踢中腹部。
陳平凡踉蹌,卻沒有倒地。
“喂,你的劍怎么軟綿綿的,別打了,我都不忍心看了。”劍臣沖陳平凡嚷道。
“他沒倒地,也沒認輸,真不知道劍伯怎么生了你這么窩囊的廢物兒子。”劍離別撇了撇嘴。
沒人注意到陳平凡的表情變了,黑眸里沉靜如水。
“看你能堅持多久。”劍離別一記重劈,這一擊簡單迅猛,直沖陳平凡額頭而去。
或許他看到陳平凡的轉變,卻不以為意,如果他慎重一點,便不會那么慘了。
陳平凡單手握緊木棍,快速揮擊,這一擊出自一個九歲小孩之手顯得有些兇猛,兩根木棍一碰撞,劍離別手中的‘劍’便被震的脫手而出。
陳平凡的木棍勢如劈竹的抽在劍離別臉上。
他在最后時刻收了幾分力道,仍舊造成不小的傷害。
劍離別捂著紅腫的臉頰,錯愕的看著被擊飛的木棍,手心震的發麻,又不可思議的看著仿佛沒事人一樣的陳平凡。
“怪物——”
“什么怪物,是你學藝不精。”劍秋擋在兩人中間,“你的武器都沒了,是你輸了。”
“不,”劍離別一手捂著臉,一手指著陳平凡,眼里充滿驚恐,那一擊給同是九歲的他帶來難以磨滅的印象,“你就是怪物。”
“我不是怪物。”陳平凡快哭了,“我只是力氣大了一點。
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他一個人。
陳平凡蹲坐在原處,搞不明白為什么贏了,卻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
他愣愣的看著手中的木棍,一直到太陽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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