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槐搖搖頭說道:“那條路我是聽說過的,但是以前只是跟著馬幫走過其中一段,最遠只是到暹邏而已,余下的就交給外國人在做轉口了。”
韓龍只好向賈槐打聽,知不知哪個人曾經完整地走過那條道。
賈槐的回答是沒有,因為那條路不知道要經過多少窮山惡水之地,沿途少數民族數不勝數,往往打劫過路的商隊。
最可怕的是,那里的氣候極容易引發各種傳染病,簡直是讓人防不勝防。所以除非是本地的土著,否則幾乎沒有人愿意在那里走得太遠。
劉禪見賈槐所說的,跟自己從前世那里得到的些許記憶片段倒也相吻合,就問起沿途的少數民族的情況。
賈槐見這次換成一個相貌清秀的少年問話,又看他與韓龍的相貌,兩人似乎并非父子關系,氣質也更勝韓龍一籌,也不知是哪家的貴公子。
可是他現在身體虛弱,說了這許多話,體力有些支持不住,抱歉道:“我已經一天沒有吃過東西,身體又不爽,我可以躺下說話吧?”
劉禪點點頭,韓龍就過去幫他躺好,聞到身上散發出一股酸味,似乎已經有些日子沒有洗澡。
賈龍孤獨一人生活,一旦生病自然無人照顧,身上臟也是難免的。
劉禪就讓諸葛喬出外面多買些糧食和吃的來。
賈槐見兩人與自己非親非故,卻這樣幫自己,心里頓時分外感激,就詳詳細細地介紹起他所知道的沿途的一切事項。
他果然對于行商甚有經驗,聽得韓龍不時點頭,可是等到說完之后,已經有些氣喘吁吁,身體的病癥想必真的不輕。
等到聊得差不多的時候,諸葛喬和一個瘦瘦的、有些黑的中年人同時進入屋內,此人正是華佗的二徒弟樊阿。原來兩人在路上碰到,就一起過來了。兩人身后還跟著馬車夫,輕輕地將肩上的袋子放到地上,里面裝的顯然是糧食了。
劉禪就將賈槐介紹給樊阿,然后說道:“二師兄,這人病得挺嚴重,你給好好看看吧。”
樊阿點點頭,精瘦的臉上淡然一笑,坐到賈槐的窗前自我介紹道:“本人是醫國院的醫師,現在過來給你看病的。”
賈槐奇道:“我并沒有找醫師啊?何況我也沒有給你醫療費的!”
韓龍指了指劉禪笑道:“樊阿先生是成都數一數二的名醫,是我們這位公子請來的,醫療費自然也是我們出,你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
賈槐聞言,蒼白的臉上顯出一絲感激的神色,在向劉禪等人道了好幾聲謝謝之后,才乖乖地配合樊阿就診。
等到檢查完畢,樊阿就給開了藥方交給劉禪的車夫,回去的時候到醫館配藥。
這時候,諸葛喬就將手里的食物交給賈槐。賈槐其實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現在真的餓壞了,也顧不得什么吃相,眾目睽睽之下就吃了起來。
劉禪見現在也到了該言歸正傳的時候了,就對賈槐說道:“賈槐,不瞞你說,今日我與韓先生之所以來找你,給你看病,并非是來做善事的。韓先生的商號想要跟身毒人做生意,你可愿意過去當行首?”
賈槐登時停下吃東西,吃驚地瞪大眼睛看著劉禪,嘴里的東西還沒有嚼好就直接硬生生地咽下了肚子,好像忽然精神百倍了似的,高聲說道:“只要給工錢我當然愿意!可是我怕干不來。”
韓龍微微一笑道:“我現在缺少的是一個熟悉道路的人,你也不要擔心,到時候我會派人幫你的。你現在就好好休息吧,待會兒我就派個下人過來給你煎藥。”
說著劉禪四人便一同走出屋子,坐上馬車走了,只留下賈槐一人還在疑惑不解,這些人為什么這么看中自己這樣一個落魄到不行之人呢?
直到很多年之后,賈槐才了解到,當年自己所作的事情對天下、對當地的土著的影響究竟有多么巨大。
只是那時候,他將會面臨另外一個疑惑,當年自己為了一份工錢而答應為韓龍和劉禪做事,究竟是對是錯呢?
一個月之后,韓孫兩家的商隊在賈槐帶領下,在一百多名招募的護衛護送下,劉禪又派出費袆、兩名醫師和譯官加入,方才向南方出發。臨行之前,劉禪還親自去送了他們一程。
這時候,醫國院那邊也有事情發生了。
劉備派出一個宦官,小黃門曲波,進駐醫國院擔任學監。
當然,曲波這個學監的職權,不可能有如同明朝學院的學監那般,有檢查學院各項事務的權力。
它反而更加像是一個輔助性的職位,只是每日檢查醫國院內風氣,并將醫國院內部發生的事情悉數向劉備回報。
所以,曲波在醫國院之內,其實也沒有什么權力可言。
因此,劉禪對曲波的進駐其實也沒有太多的意見,只要他不在醫國院里面假借劉備的權威狐假虎威的話,自然對他的存在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也同時請那些老師,這段世間內讓學生要謹言慎行,免得被人抓住小辮子。
曲波能夠當上小黃門,當然不可能太笨,早就知道世子對醫國院的重視,所以自然也不敢在里面胡作非為。
甚至在與醫國院的師生產生分歧的時候,曲波心里雖然有所不滿,往往力求忍讓。這樣的事情要是發生在東漢末期宦官專權的時代,那絕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于是,大家就這樣井水不犯河水地和平相處了幾個月時間。
這日,曲波向劉備回報完畢,退出劉禪辦公的院落之后,卻在路上被一個小宦官攔住。
曲波見小太監雖然身材比較瘦弱,但是生得美如冠玉,頗有陰柔之態,只是自己并不認識,就問道:“你是哪里來的,我以前怎么沒有見過?”
小太監上前躬身道:“小的只是王后身邊的一個小太監。王后有事找公公商談。您這邊請。”說著,小太監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指向的正是王后居住的方向。
曲波稍微思索了一下,感覺自己現在雖然是位居小黃門之職,但是整日在醫國院里面瞎混,其實心里已經有種被降職的感覺,對于這樣的自己,王后有何必要來找自己商談什么呢?曲波心里雖然疑惑,但是王后召見是不可能推辭的,便立刻跟那小太監去了。
曲波來到王后吳氏的院落之后,發現王后將寢室里面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只有一個女子坐在里面,背對著他。此人顯然就是那位號稱“蜀中第一美女”的吳王后了。
其實,這是曲波第一次進入王后的房間。
因為“后宮內官”名義上雖然都是由王后在統管,但是曲波是劉備身邊的人,王后也是管不到的,可謂是不相往來的兩群人。
曲波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向吳氏見禮,心里雖然知道吳氏美艷無比,卻怎么也不敢抬頭看上一眼。
吳氏只是淡淡地讓曲波不必多禮,曲波這才敢起身看了吳氏一眼。
只見吳氏身著華麗的宮裝端坐著,儀態風華萬千,真如同天上的仙姬一般嬌艷。此時,她的一雙美目,也在上下打量著曲波。
曲波身材甚為高大,恐怕不比張飛矮小,面相也比較嚴肅,不像身后的小太監那般陰柔。恐怕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會被劉備派去醫國院擔任學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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