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晈很快得到了呂范送去給他的急報。孫晈的身體狀況本來就不好,看完文書之后,身體因為過分激動而劇烈顫抖了起來,最后只能夠是趴到桌案上面咳嗽了起來。
參軍顧邵見狀大驚,連忙上前將孫晈從桌案上面扶起來,卻看到孫晈的臉色鐵青里面呆著蒼白,是在是看起來有些可怕。
顧邵心知大事不妙,連忙派人立刻將醫師找來。半個時辰之后,孫晈的病情方才穩定了下來。但是受到這條消息的刺激,孫晈一時間是臥床不起了。
顧邵雖然沒有得到孫晈的授意,但是卻已經先行派出人手,前往豫章郡的方向探查情況了。
孫晈隨即便躺在病榻之上,與顧邵一起處理和商議各種軍務。然后,一條很讓孫晈和顧邵驚訝的消息從東面傳了過來:尤突所率領的山越部族軍隊,本來一直在被周魴的軍隊追殺的。但是日前,他們居然重新組織了軍隊,開始向周魴的軍隊發動了反擊。
尤突的這個動作的時間,跟全琮率領陸口港的水軍奇襲豫章水軍大本營的時間點,是驚人地一致的。所以,這確實很容易的就讓孫晈從中聯想到,尤突是不是已經跟蜀漢方面勾結在一起了。
其實,孫晈這樣想也是非常之正常的。
畢竟,蜀漢方面曾經成功地鼓動過五溪蠻幫助荊州軍對付江東軍。而且,從最近的潛伏在荊州的探子送回來的各種消息顯示,五溪蠻再度被劉阿斗的人成功鼓動,再度出兵幫助蜀漢的軍隊作戰。而且,從羅霄山方面的最新情報來看,五溪蠻似乎已經從蒲圻城出動,開拔進入了雙桓的正面戰場了。
孫晈隨即就這個問題征詢了顧邵的意見。顧邵的想法,其實跟孫晈幾乎是一致的,便問道:“大都督,從如今的已經交戰的雙方軍隊的實力來看,我軍甚至還占據了一些優勢,畢竟我們還有不少軍隊未動用。但是張飛的大軍的底牌,如今已經是全部出動了。但是另一方面,蜀漢軍隊卻是厲害無比,全琮的叛變就如同一把尖利的匕首,忽然就刺入了我們的背部。而且,這支匕首還可以多刺我們幾刀的。不過,現在我們面臨的最大問題是,后方出現了極大的險情,豫章郡要怎么辦?是否把?;璧能婈犝{過去幫助豫章郡解圍呢?”
孫晈忽然嘆了口氣說道:“這個可以再等等的。畢竟,呂范的水軍即使徹底戰敗,也應該會將軍隊撤退進入豫章的城池里面的。所以,他們應該是可以固守一段時間的。我們這邊的兵力現在已經開始有些吃緊,本來宜春的步騭的交州義士是豫章最好的援軍的,可是如今卻反倒是被鄧艾的人馬給拖住了手腳了!哎,真的是想不到啊。我本來是想要用交州義士拖住鄧艾的手腳,現在卻反倒被敵人給利用了。”
顧邵明白了孫晈的意圖,道:“那么我們這邊就暫時不必派兵過去了。但是,還是應該以大都督的名義,向主公那邊通報一下,讓主公盡快派兵幫助豫章郡。只有豫章的后顧之憂消失了,我軍才可以繼續安心地作戰??!”
孫晈點點頭,同意了顧邵的意見。然后,他又說道:“全琮的叛變,是在是太過出人意料之外了。我想,此時被秣陵的那群家伙們知道了之后,不知道會不會又要鬧翻天了。哎,主公當時的處置也是在是太過草率了一些,他確實是不應該那樣對待全琮的。殺母之仇啊,誰能夠輕易地就釋懷呢……”
這個一向與江湖人有著良好交游的大都督,終于是對全琮的事情,發表了自己內心里最為真實的看法。
于是,駐扎在海昏的軍隊,此時采取了按兵不動的穩妥策略。
與此同時,雙桓的軍隊已經確認了五溪蠻加入戰場的情報,也被送到了海昏。
孫晈和顧邵兩人商議過后,便向最近進入江夏郡重新組織軍隊的韓當發出了最新的命令。孫晈命令韓當,立刻率領江夏郡的軍隊向雙桓的營寨集結,幫助雙桓與張飛和沙摩柯的聯軍作戰。
然后,孫晈手里面的另外一張底牌,也是他手里的一張王牌,這時候也應該是到了發動的時候了。孫晈秘密向賀齊的人馬發出了作戰指令。讓賀齊率軍再度秘密進入羅霄山。
由于羅霄山先前已經被朱桓的軍隊利用起來潛伏一次了,此時再度被賀齊利用起來的話,張飛的軍隊應該已經對此麻痹大意了。他們此時應該會更多地將注意力集中在北面的江夏郡方面,而不是在羅霄山這一側。所以,賀齊的軍隊到時候一出動,必然可以殺聯軍一個措手不及的。
孫晈和顧邵的這個算盤倒是打得鬼精。
但是孫晈顯然是有失算的地方的,他們只是根據了呂范送過去的訊息,對當前的局勢進行了判斷。他們只是以為全琮單純地叛變,率領著陸口港的全部軍隊,乘著江東軍正忙于在荊州與蜀漢的軍隊作戰的當口,想要殺回江東讓孫權措手不及。
如今,全琮以水軍來圍攻豫章郡,陸戰的戰斗力低下。加之豫章城內的呂范的守軍人數不少,全琮能否成功攻下豫章實在是一個非常大的問題。因此,孫晈和顧邵才能夠在對待豫章的問題上面,表現得這樣淡定的。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如今已經開始進攻豫章的軍隊,其實根本就不是全琮的水軍,乃是劉禪特地從枝江大營征調的石廣元的大軍!
一個錯誤的判斷,是可以造成非常致命性的后果的。當兩天后,石廣元的軍隊被確認,并且傳到了孫晈那里的時候,孫晈和顧邵兩人真的是都驚呆了。這條致命性的消息,終于是導致了孫晈忍不住吐血了。
顧邵當時見到孫晈用手巾捂著口,拿出來的時候,上面卻已經沾滿了鮮血的時候,真的是急的有些慌亂了手腳。于是,早就一直在?;韪美锩娲尼t師,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救治孫晈了。
孫晈的身體終究是太過糟糕了。顧邵成功上位,暫時代替孫晈行使軍權,并且立刻將所有的有利和不利的消息,一并送往了秣陵?,F在的形勢已經開始變得對江東非常不利了,他們這邊需要主公做出新的決定了。
但是對江東人而言,最為糟糕的時刻,才即將到來而已。
在消息傳來?;璧漠斕煜挛纾瘡V元的軍隊利用各種攻城器械成功破城,他們動用沖車,成功地撞踏了北面的城墻的一個缺口。
石廣元的大軍,隨即從這個缺口一擁而入。呂范還是非常英勇的,甚至可以說,他是視死如歸的,率領著軍隊在缺口處,反復與石廣元的軍隊進行爭奪。但是現實就是現實,可不是浪漫的,城墻倒下了還依然可以逼迫敵軍與之達成和平協定。
雙方的激戰一直持續到了入夜時分,豫章城池的南面和東面同時陷落,缺口也就再也不可能把守得住了。于是,石廣元的軍隊實行了三面合圍,缺口附近的呂范的軍隊,完全成為了甕中捉鱉。其余方向的呂范軍,最終只有選擇各自逃散了。
雙方又經過了一個時辰的激戰,缺口處的江東軍大部分選擇了投降。畢竟,事情發展到了如今的這部田地,死戰已經是毫無意義了。
不過,呂范即使戰敗了現在這樣的地步,依然是不肯罷手。他和他的護衛隊選擇了繼續死戰到底。
石廣元也沒有再對呂范客氣的必要了。他根本就沒有再派人去向呂范勸降。他隨即派上了兩個屯的人馬強勢圍殺,在斬殺了呂范的二百個護衛隊員之后,終于成功俘獲了呂范。
呂范,字子衡,汝南細陽人,拜范建威將軍,封宛陵侯,為人非常有威儀,江東的大族子弟都對他非常崇敬。歷史上,此人在東吳的官職做得極大,先后出任了前將軍、揚州牧,假節,大司馬。特別是這個揚州牧,直接就是管轄了東吳最為重要的領土,地位完全比得上由諸葛亮出任的益州牧這個職位的重要性了。
可見呂范這個人,乃是孫權極度看重的人物。他能夠在面對石廣元的大軍逼命之時,能夠選擇了死戰到底,不僅體現了他對主公孫權的絕對忠誠,也可以看出孫權對呂范的任重得到了應有的回報。
石廣元隨即將呂范用船只解送到了江陵城去交給潘浚。像呂范這樣最高級別的官員,當然是要解送到后方去看管起來了。這可是巨大的一件功勞。
然后,石廣元開始組織人手,先將豫章城池的那個缺口修補了起來,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整編投降的呂范軍士卒。這些人將會被留在豫章,繼續成為這里的戍守部隊。
而與此同時,石廣元并未繼續停留在豫章城內。他將這些事情交給了手下的人去辦理,自己則是率領著一支人數五千人的軍隊南下了。
按照劉禪送過來的作戰規劃,石廣元拿下豫章郡之后,就要立刻與尤突的山越部隊會合。但是在與尤突的軍隊會師之前,他還必須要做到一件事:幫助尤突的山越部隊擊敗周魴的軍隊。
周魴的兵法用來打山越的部隊還算湊合,但是若是用他來對戰石廣元的話,簡直就是一條草蛇在與一條蒼龍斗法了。
周魴的軍隊的下場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了:石廣元只用了兩天的時間,就徹底將周魴的軍隊打殘了。周魴只好率領著只剩下的一千人馬,灰溜溜地向東逃竄而去,應該是回他任職的丹陽去了。其實要不是因為時間太趕,石廣元完全可以將周魴的軍隊圍殲了。
而與此同時,諸葛恪卻已經遵照了孫權的命令,又在周魴的地盤上面,大肆征召山越人組建新的軍隊了。
于是,石廣元終于成功與尤突的山越部隊會師。
尤突還算守信用,手里果然組建起來了一支人數達到了二萬人的大軍。這支軍隊的建制還是比較混亂的,所以戰斗力在山區還可以,但是一旦進入平原地區,參加大規模的正規軍正面戰爭的時候,顯然是難以適應任務的。
石廣元對山越軍經過判斷,對山越部隊進行重新整編的話,時間根本是無法容許的。所以,尤突的部隊并不能夠作為主力部隊來使用的,最為策應部隊倒是可以。
尤突經過此戰之后,對石廣元的謀略可謂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當即表示愿意讓自己的軍隊接受石廣元的指揮。
于是,石廣元便率領自己的人馬以及尤突的二萬人馬回師豫章郡。因為顧邵倉促之下,已經率領著?;璧募s有**千人的軍隊開向豫章郡,試圖重新奪取豫章郡的控制權,也保住自己的后方。
但是,隨著石廣元和尤突人馬的及時回到豫章郡,顧邵只能夠在半路上停軍,顯然是受到了石廣元的大軍的威懾,只好又撤退進入了?;枇?。
石廣元的大軍毫不客氣地西進,逆向出擊?;?。
至此,劉禪和于禁所制定的巨大戰略規劃,已經完成了兩個環節了。接下來的半個環節,在于與雙桓對峙的對峙戰場。另外的半個,則是掌握在了鄧艾的手里。鄧艾必須創造機會與山越的另外一支部隊,彭琦的人馬會師,并且擊敗呂岱和步騭的兩支部隊。
一旦鄧艾做到了的話,那么孫晈的大軍,將會是插翅難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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