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特意給全琮放了兩天時間的假期,他經過這么長時間的在前線指揮各種戰斗,加之如今從丹徒那邊趕到秣陵城這邊來,身體只怕是很疲憊的,總歸是需要進行休息的。
而劉禪則開始利用這兩天的時間,召見了于禁、石廣元和孟溪等人,后來還邀請到了張昭和顧雍等人。
不過,張昭和顧雍等人其實是秘密赴會的,劉禪需要跟自己的麾下,以及原來江東的幾個高官,商議一下江東方面戰后重建的事情。張昭和顧雍等人對本地情況的熟悉程度,絕對是劉禪這些初來咋到的人無法比擬的。
這些人秘密商議了兩天時間之后,劉禪這邊總算了確定了幾個最重要的議題。所謂議題,那就是將來需要進行廣泛討論的事情,而且因為是涉及到了江東的未來,也時候也必須要呈報給成都。所以,在這些議題還沒有被公開之前,當然是要處于保密狀態的。
第二天的入夜時分,劉禪將徐詳整理出來的所以商議的內容也整理了出來。第三天一早,劉禪便讓趙風到驛館派出最快的快馬,將之送往了成都。
這些東西被分成了兩部分。
一部分乃是關于接下來掃平江東南面的所有郡縣的事情,以及荊州軍和江州軍在戰后究竟是否要繼續駐留在江東境內,以及各地的防務要如何進行安排等等,所以就要呈送到程度的左將軍府衙;
另一部分,則是關于江東未來的民政方面的事情,就需要通過尚書臺,呈送到劉備的手里進行最終的裁決。
由于這些事情的處置還需要挺長的一段時間,但是卻肯定是將來的重點工作,所以劉禪這邊必須今早報告給成都方面知道。而且有些了這些預先設定的議題,將來處理江東的重建工作,也就會有所頭緒,不會再顯得慌慌張張的。
第三天的中午,劉禪召見了全琮,他今天確實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全琮商議的。
全琮經過兩天時間的休息,加之大仇已經得報了,心情自然也就變得輕松了很多,所以看樣子顯得精神奕奕,應該是休息得不錯才對。
全琮今天身著一身白色的錦袍,身材雖然不是特別高,但是容貌卻是英俊的,看起來自然是自由一種風范的。
全琮在得到劉禪的命令的時候,本來是想要如同先前那樣,立刻換上衣甲再去拜見劉禪的,但是當時趙風的人傳達了劉禪的話,說是讓全琮便服去見也就可以了。
全琮見既然命令如此,也就不去換衣服了,便裝裝起來當然是要比一身的笨重衣甲要舒服的多了。心里倒是頗為感激劉禪能夠處處為自己著想的。
于是,他立刻出了驛館,跨上了自己的坐騎,便直奔孫權的原府邸而去。
但是讓全琮感覺很奇怪的是,劉禪這次要召見他的地點,居然不是在書房里面,而是在一個花園里面的。
全琮曾經可是江東的重臣,更是孫權的女婿,他對這里面的情況,肯定是比劉禪要熟悉的多的。他立刻就認出來,這里曾經是孫權的夫人之一的劉夫人居住的院落。這里面被布置得得非常之雅致,跟步練師那邊的奢華風格是完全不同的。
花園的中間有一個小小的池塘,其實應該叫做荷塘才對。如今是寒冬時節,池塘里面的荷花早就已經枯死得連荷葉的桿都看不到,唯有上面漂浮這的幾個小塊浮冰,偶爾還能夠看到水里面有幾尾小魚在活動或者吐著泡泡。
池塘的上面有一個涼亭,劉禪此時身著一身白色長衫,看起來應該也是便服,背著手站著看池塘里面,也不知道是在看魚兒還是在思考。
趙風此時已經站在池塘邊上等候全琮,兩人見禮后,趙風就帶著全琮通過池塘上面的小橋來到了涼亭里面。
劉禪顯然被兩人過來的響動所驚動,這才轉過身來??吹絻扇耸侨愫蜕频叵蛉α诵?,道:“全將軍來得好快?!?/p>
全琮上前一步就要向劉禪行跪拜禮,畢竟他現在沒有甲胄在身。
不想,劉禪卻扶住了全琮,說道:“全將軍你不必如此多禮了,禪今天找你前來,只是要閑聊一番而已。來,你請坐?!?/p>
全琮這才發現,涼亭里面的石桌上面放著茶盤,石桌的旁邊還放著一個爐子,上面放著鐵壺,里面的水已經要燒開了,微微的冒著熱氣。
全琮心里尋思著,在這樣的室外放一個火爐,這個世子果然聰明,一來可以燒水泡茶,二則如今是冬天時節,還可以用來取暖,否則外面顯得太冷,呆不長時間的。
兩人各自坐下后,由于茶水還沒有開,劉禪當然不可能先開始泡茶了。
他首先問全琮道:“全將軍,這兩天的放假,你可休息好了嗎?”
全琮微微一笑,感激地說道:“多謝世子的關心,末將休息得很好?!?/p>
劉禪點點頭,微笑著說道:“嗯,全將軍你雖然是年輕力壯的人,但是也一定要時刻關注自己的身體健康才好。本世子今天召見你,確實想要給你聊聊,畢竟自從你在陸口港舉義以來,這才是你我二人之間的第二次見面而已?!?/p>
全琮回道:“確實如此。末將以前不能去拜見世子殿下,實在是死罪。”
劉禪笑著擺擺手,說道:“誒,全將軍不要如此拘束,這些客套的話,你收起來是無妨的?!?/p>
然后,這兩人果然就談起來了各自的一些瑣事,氣氛隨之也就變得比較熱絡了一些,全琮在劉禪的面前也就不會再那么拘謹了。
然后,劉禪又和全琮開始泡茶了一會兒,才說道:“全將軍,現在有時間,你且為我詳細說說水軍的事情,以及濡須口的情況吧。其實,我這里前兩天已經是收到了情報,說是曹仁已經率領著大軍拿下了廬江郡的北部和中部所有地區,如今正在進攻重鎮居巢。而曹仁的另一部分人馬,則是在司馬懿的統率之下,正在進攻九江郡的北部的下蔡和平阿兩縣?!?/p>
全琮聽到劉禪這樣說后,自己也開口說道:“這個曹仁真的是好快的手腳?。 ?/p>
劉禪點點頭,說道:“因為本世子這邊只有于禁將軍對長江以北的情況還算熟悉,但是總歸還是全琮將軍更加熟悉才對。所以,利用現在這點時間,全將軍請為我說明一下?!?/p>
全琮的水軍現在所針對的地區,范圍確實是異常廣大,從長江以北地區到長江的航道,再到沿岸的個個港口,都是他需要負責的事情。所以,他對廬江郡和九江郡確實投入了不小的精力在關注。
全琮說道:“世子,如今東吳在長江以北的地區,只是剩下了廬江郡和九江郡兩個地方。但是這是兩個很難能夠防守的地區。一則,那里的人口因為歷經了太多的戰火,和被曹魏強行遷移的緣故,幾乎是十室九空;二則,那兩個郡就如同是一個楔子,嵌入了曹魏的地盤,北部和東西兩方都是曹魏的地盤。”
劉禪點點頭,說道:“經你這么一說,倒真的是這樣的。所以,江東軍才會把大軍進行重點集結在濡須口附近,免得被曹魏軍各個擊破?!?/p>
全琮見劉禪一句話,就點破了各種的情由,贊道:“正是如此,世子英明。但是如今的形勢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濡須口的江東軍想要南歸,卻被我方的水軍斷絕了道路。如今又要面臨曹仁大軍的強勢進攻,那么他們就必須要死守住每一寸的徒弟。畢竟,兩個郡給他們的提供的縱深根本不夠。”
劉禪明白了全琮的意思,說道:“所以他們本來是應該要在濡須口附近,如同一萬一樣再跟曹魏軍進行決戰的。但是這次不同了,只有分出人馬不斷死守廬江郡的各個縣城了,戰況也才會變得出乎意料之外的激烈?!?/p>
全琮點點頭,說道:“確實如此。倒是可能是因為士氣受到了很重大的打擊的緣故,江東軍的敗退比末將預計的要提前了不少時間?!?/p>
劉禪想了想,說道:“曹仁那個人我見識過,手里又掌握大量的人馬,加上有司馬懿在給他出謀劃策,想要快速拿下廬江郡也不是什么太困難的事情。所以,本世子現在心里有所擔心。”
全琮問道:“世子是否擔心朱治忽然率領大軍索性就向曹魏投降了呢?”
劉禪笑了笑,說道:“全將軍以是能知我心矣!”
全琮口稱不敢,接著說道:“應該說,朱治這樣做并非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p>
劉禪說道:“朱治的軍隊在失去了廬江郡之后,九江郡可謂是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東西北有曹魏軍,南面的長江有我們的水軍,終至不能夠避免覆滅的命運。而且即使我方和曹魏都任由濡須口被朱治所控制,他們也不可能堅持得下去的。他們那么多的人馬,根本得不到足夠的物資補充,最終也是要軍隊崩潰的?!?/p>
全琮說道:“世子說得非常有道理。末將想,朱治和徐盛兩人,現在一定已經開始在商議他們究竟是要頑抗以滅亡,還是投降我放或者曹魏一邊了。”
劉禪隨即將蜀漢與曹魏之間對廬江郡和九江郡的那個密約,透露給了全琮知道。全琮心里頓時感覺很是驚訝,說道:“世子是打算要遵守那個密約嗎?”
劉禪點點頭,說道:“我們這邊有不得不遵守的原因,因為我們現在沒有多余的力量去跟曹魏的軍隊爭奪廬江郡和九江郡了。而曹魏那邊肯定也是看出了這點,所以才會那么痛快的同意了密約的內容。但是這并不能排除,他們在得到了兩郡之后,不會繼續覬覦長江南岸地區了。所以,全將軍你的水軍對于保護我丹陽郡和吳郡這邊的安全就顯得極其重要了?!?/p>
全琮拱手嚴肅地說道:“世子放心,只要有末將在,絕對不會放任一個曹魏的士卒渡過長江的!”
劉禪點點頭,道:“如此甚好。我軍既然是要放棄廬江郡和九江郡給曹魏的,但是為了自身的安全,我們卻要盡最大的努力,不能夠將朱治的人馬,特別是他麾下的水軍交給曹魏。否則的話,他們將來必然是要對長江航道,乃至于秣陵的安全造成很大的威脅?!?/p>
全琮有著不太相同的看法,說道:“水軍在朱治和徐盛等人的手里的話,應該是可以發揮出比較大的實力的。但是世子應該也知道,當年赤壁之戰之前,曹操就曾經接收了劉表收下的數萬水軍,但是結果還是沒有能夠發揮出他們應有的威力。所以,世子在這方面倒是可以不必如此之悲觀的?!?/p>
經過全琮的這番話的開導,劉禪的心里倒是開朗了許多,又說道:“不過,本世子的想法是,最好還是要能夠將朱治和徐盛爭取過來?!?/p>
全琮則說道:“但是即使朱治和徐盛能夠同意投誠,但是濡須口最終還是守不住的。正如世子所言,我們這邊是沒有那么多的余力繼續跟曹魏在濡須口消耗下去的,即使到時候末將的水軍一并過去支援恐怕也是不夠的?!?/p>
看來全琮其實早就意識到,長江以北地區的戰事,蜀漢軍在那里肯定是毫無作為的,他先前只是不跟劉禪說出來,畢竟這種下面子的話,以全琮這樣有著不少官場驚訝的人而言,是絕對不會當面說出來的。
何況,全琮這個人也是非常會隱忍的人。當時不就是成功利用一道給孫權的謝罪書,成功地掩蓋住了他對孫權一家的仇恨的嗎?所以他不說這方面的話,當然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劉禪也意識到了全琮倒是有些滑頭,但是對此也是不以為意。何況,經過剛才的一番探討,已經足以看出來,全琮這個人確實有著良好的洞察力的。
所以,劉禪這時候說道:“所以,全將軍我軍可以放棄廬江郡和九江郡,將長江以北的所有地區都送給曹魏軍,但是軍隊我是不想也一并送給他們的。畢竟,你曾經在江東效力過,跟朱治和徐盛等人總算是認識的,所以想要讓你可以設法將他們勸降了。而且,畢竟江東才是濡須口的士卒們的故鄉,能夠回到自己的故鄉,總比最終要流落異鄉要好的多吧!”
全琮見到劉禪這樣說,回道:“世子的考慮其實是非常有道理的。朱治麾下的那些軍隊,應該說都是極為精銳而且身經百戰,要是使之覆滅或者歸降在曹魏軍的手里,對任何一方都是極為可惜的事情,末將當盡力勸降了他們吧?!?/p>
劉禪大喜,興奮地說道:“全將軍肯盡力,那是再好不過了!只要能夠將朱治的軍隊勸降了,到時候便可以立刻讓他們撤出濡須口,讓他們進入豫章的水軍大本營或者陸口港都是可以的。甚至,我們還可以在江陵城給他們新設一個駐扎的水寨!”
劉禪說著,又為全琮添了茶水。
然后,全琮接下來開始為劉禪介紹朱異和徐盛兩人的性情,以及商議如何才能夠說服這兩人的方法,最終才是需要做的各種準備了
兩人經過這一番長談,時間已經是不知不覺來到了黃昏時分。天氣很是晴朗,天邊的火燒云顯得分外燦爛,如同劉禪現在的那份興奮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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