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昊天用手緩緩推開暗門,迷幻的龍音籠罩了整個房間,張決和另一個滅妖師就保持著施術的動作呆立在原地之上,雙眼已經失去了神彩。
而且不止是張決他們,連同云里都中了張昊天所施展的龍音亂,癱軟地跪在地上的她已經沒有反抗的動作。
張昊天緩步走到張決和云里之間,喉嚨中發出的迷亂龍音已經停了下來,剛剛時發出的聲音不大,還不至于讓這個房間之外的人聽到,就算有人聽到了也會陷入和張決一樣的狀態,這個符術的威力可不會隨著距離的增加而減弱。
張昊天將手伸到張決面前揚了揚,確認張決是否中了他的龍音亂,在青城宗時為了測試這個符術的效果,他可是拿兒言谷來當實驗品的,畢竟當初山骨龍跟他說過這只是一個干擾敵人的符術。
兒言谷中了他的符術后,像個傻子一樣呆了一刻鐘,可沒把張昊天嚇死,差點就以為兒言谷得一直這么下去,不過幸好這個符術的作用只能維持一刻鐘。
當時試驗符術之前,張昊天根本沒有告訴兒言谷,而是趁他不注意時溜到背后,冷不防施展的符術。畢竟這個符術奏效的前提就是中術者不能察覺到施術者的存在。
在確認張決已經完全中了龍音亂后,張昊天才轉而去扶起一邊的云里。現在他可以帶著她回到暗門處躲好,等待符術效果解除,然后張決他們為了追捕失蹤的云里而離開這里,這原本應該是接下來的發展。
可是張昊天在扶起云里之后卻沒有馬上動作,那個大膽而瘋狂的想法又冒了出來,他不能就這么放走張決,這個人可是知道他現在是青城宗的弟子,不能讓張決回到張家給家里匯報。
扶著云里的張昊天側目向張決望去,沒有人見過張昊天這樣銳利的目光,那個一直以來懦弱不堪的孩子似乎從來就沒有存在過,從那個想法出現到下定主意,張昊天自始至終都沒有像以前那般舉步不前,他告訴自己,為了青城宗他別無選擇,他必須殺了張決。
瘋狂,絕情,冷血,無論那個詞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張昊天,他果斷地決定殺死張決,卻冷靜地過分,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冷血的人,每一次有人從他身邊離去,總會觸動他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
可是今日張昊天的殺意卻是真切的,沒有一絲絲遲疑,他抬手便是兩張龍文符,口中低沉地念出了連續的兩句龍文符咒:“喉結火,口閉熱核如爐。形身火,自火喉出,火過無不焦土。”
灼熱的火核在張昊天面前成形,紫色的形身火升起,將金色的火核包裹在其中,形身火能夠看出模糊的龍形。
形身火的火勢達到了現在的張昊天能夠施展出來頂峰,然后形身火化作輪廓不清的紫龍壓向無法動彈的張決和鐘宇。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打開,張昊天迅速反應過來,手持著龍文符對準了門外闖入之人。闖進來的人是騷亂開始之后便一直尋找張昊天的張水、樂正亭音二人。
進門的那一瞬間,張水以為自己認錯了人,他從來沒有在張昊天臉上看到過如此咄咄逼人的眼神,仿佛要將一切攔路者斬盡一般。但是在張昊天認出張水的那一剎那他的眼神便軟了下來,又變回了張水所熟知的那個張昊天。
紫龍形身火快要將張決和鐘宇二人吞沒,張水迅速動作,取出水行杖:“天饒水,火靈降滅!”
一圈流水在張決和形身火之間形成一堵壁壘,形身火撞上水行杖的流水壁壘盡數熄滅,即使龍火再如何霸道也不可能打破元素相克之理,不過形身火被流水壁壘熄滅之后,流水壁壘本身也消耗殆盡。
“老師?”看到張水施術救下張決他們之后,張昊天不解地看著張水,可兩人時隔一年半的再會卻讓張昊天不知該怎么開口。
盡管張昊天緊緊地盯著自己,張水也沒有任何理會張昊天的動作,而是走到陷入龍音亂的張決和鐘宇面前。反倒樂正亭音則是緊張地湊到了張昊天面前,抓住張昊天就開始問長問短:“你沒有什么事吧?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張昊天有些受寵若驚,以前他可沒有被樂正亭音這么緊張過,在他的印象中樂正亭音除了罵人之外就是罵人。今天的他可是捅出不少的簍子,再怎么說也得先被樂正亭音罵個狗血淋頭的才對呀。
張昊天扭頭望向張水,以為他也會說什么,可是他沒有,而是用水行杖對準了張決與鐘宇:“以水塑形,念憶幻曲。”
兩團水球從水行杖上飄出,張昊天看到水球中有著不斷變化的形象。然后水球直接融入了張決和鐘宇的大腦之中,不見蹤影。
“好了,樂正,我已經修改了他們兩人關于張昊天的記憶,我們沒有時間在這里耗,我們得馬上離開這里!”張水提醒了樂正亭音一句。
“好了,我們馬上離開。昊天,她是……”
張昊天不知道怎么向樂正亭音解釋,向張水投去了求助的目光。滅妖師在竹芳塔引起那么大的騷動,再看到張昊天求助的眼神,兩者聯想起來,張水也大概猜的出張昊天攙扶的小女孩是什么人了。
“先不要管這些,樂正,我們先回器統分殿。程力霄!”張水向門外的程力霄喊了一聲。
“沒有人打擾。我建議馬上離開。”程力霄在離開貴賓席之后很快就和張水他們匯合,剛剛一直在替他們盯梢。
在程力霄的帶領下,他們避開了滅妖師的耳目,順利離開了竹芳塔,并回到了渡云里器統分殿。而云里也從龍音亂的迷幻狀態中醒來,但是吸入血峰石粉末的她還是難以自由活動,所以張水讓器統分殿的人安排一個房間給她休息。
而張昊天則被他和樂正亭音帶到了另一個房間中詢問詳細的情況,張昊天坐在椅子上面對兩個死盯著自己的成年人,感覺自己有些像被審問的囚犯。
“師兄,你有什么要問昊天的嗎?”樂正亭音回頭看了張水一眼,即使是她都覺得現在張水的眼神相當可怕。
張水看著眼前的張昊天,和他印象中的那個懦弱膽怯的張昊天沒有太大出入,但是在進門的那一瞬間他的確看到了他從來沒有在張昊天臉上看到過的表情,那份毫無憐惜的果斷似乎與他印象中的張昊天格格不入。
“張昊天,你在竹芳塔想要殺掉的那兩個人是誰?”張水也沒有轉彎抹角,他這一問沒有讓張昊天不安,倒是讓樂正亭音一驚。
張昊天想下殺手?樂正亭音怎么也不敢相信,那個弱氣的張昊天會做出這種事來。
“等等?昊天什么時候干了這種事?”樂正亭音也不清楚張昊天什么時候殺的人,她壓根就沒有注意到當時房間中正在焚燒的紫火。
“當時房間中肆虐的紫火,那不是尋常火焰,張昊天能夠施展出來的火焰,不可能是六眾符術的凡火,”張水轉而面對著張昊天,“而是你釋放出來的形身火,那種火焰如果不以術御體,必死無疑。那個時候你絕對是打算下死手,那兩人被你施術定住身形根本不可能反抗。”
“為什么不能是那個妖靈?你怎么知道那一定是昊天的術。”樂正亭音回想起平時的張昊天,不太相信張昊天會有那樣的決心下殺手。
“但是當時房間中只有張昊天和那個妖靈,妖靈雖然會自保,但是卻無法下殺手,無論怎么想都是他張昊天動的手。而且我一直都讓李示見給我匯報張昊天在符術上的進展狀況,我很清楚剛剛的是只有昊天才能施展出來的形身火。”張水分析給了一旁的樂正亭音聽,樂正亭音難以置信地扭頭望著張昊天。
“是的,我想要殺死他們。”張昊天說出這句話時平平淡淡,仿佛在說著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樂正亭音看著張昊天覺得現在的他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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