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南鎮歸心一慣道(2)
撫順在奉天城東,兩地相距不足百里,是清庭的龍興之地,大清皇帝遜位后,這里也隨著蕭條了。Www.Pinwenba.Com 吧只是近代煤礦開得多了,從山東來挖煤的礦工多了,才重新興旺起來。
火車行駛兩小時就到了。下了車,甄永信要就近找家客店住下,辛麗蘭聽說,趕忙攔著,“甄先生見外了,既然到了撫順,就跟到了家一樣,哪里還有住店的道理,豈不是來打小妹的臉?通常道親們遠道來參加仙佛班,都是住在佛堂里的,先生還是委曲一下,就住仙佛班里吧,也算給小給妹一點面子。”
這話說得極得體,再推辭就不識相了。甄永信應道,“那就聽辛道親安排吧。只是給辛道親添麻煩了。”
辛麗蘭咯咯笑了一聲,“先生總是這樣這質彬彬,叫人敬畏。待會兒到了仙佛班,先生就知道了,其實道親們平日在一處,真的和一家人一樣,大可不必客氣。”
進了城,拐過兩個街口,到了一座四合大院前。辛麗蘭指著大門說,“到了,這就是省深道長家。仙佛班就在里面。”說完,走上臺階,也不敲門,徑直把門推開,領著二人進了院。
院落的格局和步云觀差不多,正屋五間青瓦房,兩邊接著兩間耳房。院子兩邊是兩排廂房,臨街是六間門房,院里新鋪了地磚。見辛麗蘭進院,兩邊廂房里跑出一群男女,圍著辛麗蘭噓長問短。辛麗蘭笑著和每個人打招呼,也沒忘記把甄永信二人介紹給他們。通過介紹,甄永信聽出,這兩邊廂房里住著的,都是像他們一樣,從遠道趕來參加仙佛班的道徒。和道徒們嘮扯一會兒,辛麗蘭又領二人到了正房的門外,囑咐二人先在門外等著,她自己先進屋了。不大功夫,出來對二人說,“進去給道長報個戶口吧。”說著,不等二人弄明白報“戶口”是怎么個說法,便又轉身先進了堂屋。甄永信二人雖心中慌惑,卻知道此時該跟著辛麗蘭行事,便跟在她身后,進了堂屋。
堂屋光線并不明亮,濃烈的香煙味,嗆得甄永信不敢喘氣。香味是靠北墻供桌上的香爐里傳出的。供桌上擺著無生老母的牌位,卻并無塑像一類的東西。供桌前放著一把太師椅,椅上端坐著一個中年男人,一身非道非釋非儒非耶非回的打扮,長眉鼠眼,冷漠地打量著來人。辛麗蘭上前,雙膝跪地,卻不叩頭,而是轉回頭沖二人看了一眼,二人知道,這是示意他們隨她跪下。賈南鎮雙膝一軟,就勢跪在辛麗蘭身邊,甄永信無奈,只好跟著跪下。辛麗蘭這才開口道,“弟子辛麗蘭,奉道長之命,到奉天開荒。今日帶甄、賈二位道親叩見道長。”
“起來吧。”省深道長嗡聲嗡氣地說了聲,揮手示意二人下去。
辛麗蘭帶二人出了堂屋,到了東廂房,找管事的取來兩床鋪蓋,安排二人在東廂房的通鋪上睡下。床鋪上差不多住滿了人,都是來參加仙佛班的遠道道親,見甄永信二人來了,就圍上前來,自來熟地兄長弟短嘮扯起來。從眾人嘴里得知,這次仙佛班的講經活動已經結束,明天就要“考財”了,甄永信二人原本就是為“考財”的事來的,聽說明天就“考財”,心里來了興趣,想探聽一下“考財”的就里,不想一群人說,他們也是頭一次來,怎么考,他們也不清楚。一堆人就閑談一通,各自休息。
天將晚,城里人家開始晚炊。這里煤多,又都是好燒的大煙煤,一到晨昏,城市上空就籠罩著煙霧,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煤煙味。參加仙佛班的道親,都在道長家用餐,灶臺盤在東耳房里,吃飯時,每人盛一碗菜,拿一塊干糧,找一塊空地,或蹲或站,簡單吃吃就是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飯,家住附近的道親陸續從外面進來,人人手里都拿著一個苞米窩兒打的蒲團子,在院中找個空地坐下。待遠道的道親吃過飯,院子里差不多已坐滿了道徒。正堂的臺階上,擺放一張方桌,桌后一把太師椅,甄永信估計,那該是道長的位置。看看多數人已經坐好,甄永信拉著賈南鎮,找了個空地坐下。
眼看日上三竿,院中坐滿了人。管事的就把街門關上。正堂門開后,省深道長慢步從里面踱出,向臺下眾人掃了一眼,坐下后,干咳一聲,開始向道親布道,大多是錢財乃身外之物,捐錢財、修來世才是正道一類的空話,講過一會兒,就讓坐在前排的三個“天才”來主班。
三個“天才”領命,將手平伸出去,掌心向上,閉目塞聽,口中念著咒語。滿院的人開始屏氣凝神,注視“天才”們借竅。甄永信一眼看破,這三個“天才”玩的,不過是神漢們跳大神兒時上神的把戲。果然,片刻之后,兩個“天才”臉色發紫,口吐白沫,手指彎曲,哆哆嗦嗦,像癲癇病人發病時一樣,頹然倒地,有如剛被宰殺公雞,雞爪子痙攣地抖動著,持續了不長時間,一個“天才”停止抽筋,從地上爬起,兩眼直勾勾地向眾道親宣告:“我是‘無極仙翁’,聽說這里正在開辦仙佛班,特地前來祝興!”方桌后的道長聞言,趕忙離座,在臺階上向“無極仙翁”跪下,一句話沒出口,第二個“天才”也從地上爬起,向眾道親宣告:“我是‘茂田院長’,和‘無極仙翁’一道來為眾道親祝賀。”說罷,和事先借竅的“無極仙翁”執手相看,宛若久別重逢的老友,根本不把跪在地上的道長放在眼里。省深道長也自覺無趣,從地上爬起,回到太師椅上坐下。
兩位借竅的“天才”親熱了一會兒,“茂田院長”就像馬戲團里的小丑,從一個女道親頭上摘下一條花頭巾,圍在自己頭上,打扮成少婦模樣,和“無極仙翁”弓腿抬腳,扭動著屁股,唱起二人轉里的花調。這種花調,通常是東北人家辦婚慶喜事時,請來的草戲班子鬧洞房時唱的,葷味十足。唱到**時,“茂田院長”扒開“無極仙翁”的褲襠,上身一弓一曲地,裝著要往里面探看究竟,而“無極仙翁”則裝作羞怯,弓腳抬腿,上身也一弓一曲地往回退卻。下面一大群道親,都忘了神界,無所顧忌地跟著起哄笑鬧。正當大家樂顛了時,第三個“天才”剛好借了竅,頹然倒地,抽起筋來。眾人這時只顧跟著二位已經借竅的神仙胡鬧起哄,哪里會去注意剛剛借了竅的第三個“天才”,那剛才借竅的“天才”躺在地上抽動了一會兒,爬起身來,大呼一聲,“‘**律主張飛’在此!”眾人唬了一驚,收住笑聲,再看那借了竅的“法律主張飛”,恕目瞪圓,虎視著眾人,隨后縱身一躍,跳上石階,向方桌上猛擊一掌,兩個在臺階下正在戲鬧的神仙,登時像斷了線的木偶,呆立不動。“法律主張飛”指著臺下兩個神仙,厲聲怒斥道:“身為‘三天’主考,職任重大,卻在這天地矚目的仙佛班上胡作非為,漠視佛法,該當何罪?還不快快跪下!”
眾道徒駭然觳觫,紛紛隨“無極仙翁”和“茂田院長”跪下。“法律主張飛”宣判道:“我奉老母之命,將你二人免職,速回‘理天請罪伏法!”
兩個剛才還活蹦亂跳的神仙,向“法律主”叩了頭,猝然倒地,死人一般,寂然不動。幾分鐘后,才分別打了個冷顫,蘇醒過來,無事一般,看看跪在地上的道徒,也裝模作樣地在人群中跪下。
省深道長突然離開太師椅,跪倒在“法律主”面前,痛哭流涕,如喪考妣。道徒中也有幾人跟著嚎啕大哭起來。甄永信猜測,這幾個搶著哭的,該是“爐膽”了。一時間,跪著的道徒們也跟著哭泣起來。省深道長眼看火候已到,站起身來,擦拭眼淚,抽泣道,“眾位道親別哭了,‘仙翁’和‘院長’,為了給大家助興,小有過錯,便遭重罰。如今已被免職,我道以茲悲為懷,受人涓滴,當報涌泉,眾道親快想想辦法,請求‘老母’茲悲,免了處罰吧。”
眾道徒聽罷,也收住哭聲,面面相覷。這時,剛才帶頭搶哭的“爐膽”站起身來,高聲沖著臺上的“法律主”嚷道,“‘法律主’在上,我等眾道親絕不忘恩負義,懇求給‘仙翁’、‘院長’二位神仙復職,我情愿施財一千塊大洋,設立佛堂十座,請‘法律主’慈悲。”跟著,另一個“爐膽”站起來說,“我愿出玉米十石!”又有人說,“我出大洋二千塊,白米二石。”眾道徒看別人都捐了,自己也不甘落后,紛紛報上施財數目。管事的拿來筆紙,把各人施財數目一一列下。甄永信暗暗計算,拋開物品不計,光是現大洋,就已超出兩萬塊。賈南鎮心里焦急,崔著問,“哥,人家都出了,咱怎么辦?”
“此次來時,只想來看看,沒多帶錢物,下回再說吧。”甄永信說。
“可是人人都捐,咱不捐,豈不叫人笑話?”
甄永信側眼看時,發現賈南鎮衣襟上的懷表表鏈,露在外邊。那上面掛的,是一只瑞士造銀殼懷表,是他在奉天一家當鋪里淘來的,賈南鎮甚是喜歡,視為至寶,天天掛在身上。眼下見他崔得急,甄永信就想刺他一下,說,“眼下咱身無長物,你實在想捐,就把懷表捐了吧。”
賈南鎮先是一愣,想了一下,狠下心來,摘下懷表,報了上去。甄永信心里一酸,隱隱感覺,自己將要失去這個兄弟。
待眾道徒施財完畢,天已傍晌,管事的舉起賬單,把道徒所捐錢財一一報出,念完最后一筆帳單時,“法律主張飛”兀然癱倒地上,渾身抽動幾下,打了個冷顫,爬起身來,恢復了原形,沒事一般走下臺階,回到道徒中間坐下。而此前已經還了原形的“無極仙翁”和“茂田院長”,突然重新倒地,抽搐起來。道徒們知道,這兩位神仙又借了竅。果然,抽搐了幾下,兩位神仙重新站起,對著眾道親說,“承蒙眾道親救助,我等已復了職。希望眾道親出班以后,務必照愿行事,勿忘今日,違愿致災!”言畢,再次倒地,還了原形,爬起后,無事一般,重新坐下。
法事做完,道徒們各自散去。
午飯的時間到了。遠道來的道徒,盛來飯菜,找個空地,吃起飯來。甄永信二人盛了飯,到東廂房墻根兒蹲著吃飯。
“哥,我說的沒錯吧?”賈南鎮洋洋得意地問甄永信,“你瞧這錢財,來得多快呀?”
“好是好,就是哥做不來。”
“哥咋說的?憑哥的本事,這點小事,算得了什么?”
“你還記得,在金寧府時,哥拙弄神漢的事嗎?”甄永信問。
“當然記得。”賈南鎮說。
“你猜哥那時,為什么要拙弄那神漢?”
“為兄弟出氣唄,”賈南鎮說,“他搶了小弟的生意,哥看不過眼,就拙弄了他。”
“不光這些,”甄永信把嘴里的飯咽下,說,“哥就是看不起這種人,成天到晚裝神弄鬼的,一點智慧含量都沒有。太埋汰。”
“咳,啥智慧不智慧的,把錢弄到手,才是硬道理。”
“不,”甄永信拿筷子頭兒點著碗邊兒說,“別看哥做的事大都見不得人,可哥做起人來,卻是堂堂正正的漢子。可自打昨天來,哥的膝蓋都快跪腫了。”
“等將來哥做了道長,不就不用跪了嗎?”
“道長?”甄永信反問,“你看那省深道長,今天不也跪了嗎?不也沖著那個裝神弄鬼的道徒磕頭了嗎?還哭哭啼啼的,一大把的年歲了,真是的。”
“可是早先,哥讓我裝扮官宦人家公子,我不也下跪了嗎?”
“那可不一樣,你跪的人,是什么身份?這些人,是些什么身份?”
“敢情哥是官宦子弟,膝蓋金貴,我是泥疙瘩出身的,倒沒覺得怎么。”賈南鎮嘟囔著,話里透著不悅。甄永信知道,賈南鎮現在已經著了道兒,勸也無益,便不和他爭辯,悶悶地吃了飯,等著下午參加“考色班”。
午睡時,甄永信讓尿憋醒,爬起身,往茅房奔。茅房的門反插著,里面有人,便站在門邊等著,以防后來的人插到他前面。里面的人不像在小便,聽不到撒尿聲,但肯定也不是在大便,因為透過門縫,能看見那人是站在里面的,而且渾身抖動著,傳出呼嗤呼嗤的喘息聲,甄永信立時明白,此人必是起了淫興。
一袋煙功夫,那人提好褲子,推門出來,見甄永信等在門外,眼里立時露出些許羞臊,甄永信看時,此人額頭滲汗,面色倦怠地垂下頭,似乎擔心甄永信誤解了他,咕嚕了一句,“現在處理干凈了,免得下午丟人現眼。”甄永信沒聽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也不想探問明白,只想快點進去瀉尿。憋得太久,這泡尿瀉得酣暢淋漓,渾身松快了許多,提褲子時,才發現,茅屋墻壁上,已被痰跡一樣的東西弄得不成樣子,茅房里彌漫著濃烈的炭酸的氣味,蓋過了糞便的臊臭氣味。心想這些滿口仁義禮智的道徒,骨子里到底脫不了動物的胎質。本想回去叫賈南鎮也來看看,讓他趁早死了那份心思,轉念一想,拿這種事來開導他,未免有些下流,便裝著什么也沒看見,回屋休息去了。
日已偏西,“考色”開始了。男女道徒魚貫走進正堂的西側間。那里原是兩間房,為了做法壇,打掉了中間的墻壁,變得寬敞明亮。來“考色”的道徒,擠在房間里。上午“考財”時用的方桌,被擺放在門口,省深道長坐在方桌后的太師椅上,看看道徒到齊,便叫人插上街門,關好房門,而后清清嗓子,開始**,無外乎儒家的仁道德,道家的清靜澹泊,釋家的色空禁欲之類,一番侃侃而談,接下來就要道徒們自己測試一下。聽得一聲“更衣”,幾個“爐膽”解開衣扣,毫不害羞地把衣服一件件脫下,像進浴室一樣,把脫下的衣服胡亂放到墻邊兒的板凳上,開始在道徒中手舞足蹈。甄永信驚得目瞪口呆,疑心自己走錯了地方,不知自己眼下該怎么辦。回頭看身邊的賈南鎮,此時正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身旁的辛麗蘭,辛麗蘭已經脫光了衣服,青白色的身軀,像一條剛剛打撈出水的鰱魚,正扭動著胯骨,擠眉弄眼地挑逗著賈南鎮,見賈南鎮仍兩眼發直地站在那里盯著她發傻,便走過來,也不言語,只是媚笑著拿眼勾他,一邊伸手去解他的衣扣,幫他把衣服脫下。這會兒,賈南鎮像一個讓家人溺愛慣了的孩子,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任人擺弄,直當辛麗蘭扒下他的褲子,便看見那玩藝直挺挺地戳在那里。辛麗蘭見了,也不羞臊,拿手輕拍一下那玩藝兒,那玩藝兒就像彈簧一樣顫了幾下。賈南鎮滿眼脹紅,脖子上青筋暴起。當辛麗蘭摟住他脖子時,就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將辛麗蘭攬入懷中,二人相互拿手亂摸亂弄,扭動著,擠過人群,向后墻角那邊靠去。甄永信雖心里發驚,卻通體發熱,轉身看看四周,發現男女道徒們已經脫光了衣服,正成雙結對,男女摟抱在一起,相互拿手亂摸,干著茍且之事。除了道長,只剩下甄永信,獨自穿著衣服,站在一群裸人中間,反倒成了另類。門口的省深道長,明顯對他不滿。道長身著長袍,背著手站在門口,兩眼陰冷地盯著他。甄永信覺著再也無法呆下去了,便挪動腳步,向門邊靠去,打算溜走。屋里人多,又多是摟抱在一起,手腳不停地撫弄著對方,甄永信怕碰著摟在一起**的道徒們,小心翼翼地見機行事,過了挺長一會兒,才挪到門口,正要低著頭推門出去,忽然后衣領被人猛揪一把,衣領勒住他的脖子,一個懸崖勒馬,掉轉身來,打眼看時,是一個**的胖女人。
“好容易來考一次色,干嘛急著走呀?”那女人說著,就動手去解他的衣扣。甄永信給唬得一時失了知覺,木偶一樣聽憑胖女人擺布。那女人手腳麻利,三下五除二,脫去甄永信的上衣,正要去解他的腰帶時,甄永信條件反射地拿手捂住了。
“看你這道親,一大把年歲了,還羞答答的像個姑娘,一看就知道還沒修煉到家,心里不凈呢,你看咱們道長……”說著,伸手一把撩起道長長袍的前擺。甄永信順眼望過,看見道長只穿了件長袍,下身卻是光著的,一條腿帶,把那玩藝死死捆在腹下。道長受了一驚,就勢坐到太師椅上,嗔怪道,“女道親不得無禮,小心觸犯了‘老母’”。
胖女人嬉笑一下,回身又去解甄永信的腰帶,把她的褲子脫下。甄永信像一個被歹徒拿刀逼著的弱女子,委屈得好容易才忍住了眼淚,仔細打量正在撫弄自己的胖女人,覺著她眉眼頗有些姿色,只是嘴唇厚了些,脖子太粗,肥大的下巴,像河馬,胳膊像嬰兒的大腿,小腿兒像磙子。那女人脫光了甄永信的衣服,一只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伸到他的下身,撫弄他玩藝。甄永信登時通體脹熱,使勁兒忍著,不讓那玩藝起來。不想這胖女人手段十分了得,只三五下,就弄得他渾身奇熱難耐,開始顫栗,到底打熬不過,忍不住,“騰”的一下,那玩藝挺了起來。那女人像賭贏了的賭徒,媚著臉嬉笑著看他,兩手摟住他,拿下身使勁靠他。甄永信忘乎所以,便要入巷。豈料就在這節骨眼上,那女人卻突然翻了臉,用力推開他,甩手一個大耳撇子,結結實實打在甄永信臉上。
“你他媽的什么東西?還真往里整呀,不成器的貨,一輩子修不成正果。”
這一耳撇子打得太響,屋里的道徒們都聽了個清楚,一時停下手腳,尋著聲音,向他望來。遭此猝然一擊,甄永信渾身涼了下來,只是挨巴掌的地方,還有些脹痛發熱。終究是老江湖了,慌亂中沒光著身子跑出去,還能理智地找到衣服,一件件地穿好。
“忍不住了吧?”甄永信系腰帶時,一個裸身男道徒過來安慰他。甄永信看時,正是中午在茅房里遇見的那人。見甄永信沒吱聲,那人又說,“我還以為中午你到茅房里處理過了呢。往后記著,‘考色’前,先上茅房處理干凈了,到時就不會出丑了,你看我……”說著,那人動手撥了兩下耷拉著的那玩藝,臉上露出幾分得意。
甄永信穿好衣服,躥了出去,回到廂房,取出自己的行裝,徑直出了佛堂大院。正要向人打聽去火車站的路怎么走,忽然想起,賈南鎮還在里面“考色”呢,便停下腳步,在佛堂對過一戶人家的臺階上坐下。
日已偏西,城里人家開始晚炊時分,“考色”結束了。道徒們滿臉倦怠地走出佛堂。甄永信像一個干了壞事,讓人抓了現行的茅賊,把頭埋在胸間,不敢正面和考完色的道徒們的目光交接。直到家住附近的道徒們走光,才強打精神,走到佛堂大門口,打算喊出賈南鎮,一道趕回奉天。剛到佛堂門口,迎頭碰上從里面出來的賈南鎮。
“哥去哪兒啦?”賈南鎮迎頭就問,“我正要去找你呢。考完色出來,看你行李沒了,嚇了一跳。”
“我要回奉天。”
“哥是怎么啦?說的好好的,等仙佛班結束再回去,這眼瞅著就要結束了,哥就不能再待一天了?”
“一天也不能待了,”甄永信說得截斷,“現在就走!”
賈南鎮知道,甄永信是個愛面子的人,容不得人家戲弄他,想必還在為下午的“考色”時發生的事窩火呢,便開導說,“哥也忒嬌氣了,這點小事,算得了什么?想那唐三藏取經路上,九九八十一難都闖過了,哥現在遇上的丁點兒小事,和唐三藏的八十一難比起來,還不跟蒼蠅踢了一下一樣?可哥就受不住了。”
“哥是嬌嫩了點,”甄永信咬著牙,憋住氣,好容易忍住火兒,說道,“哥也看透了,一貫道這碗飯,哥是端不起來了。好在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兄弟要是想吃這碗飯,哥也不攔著。奉天城也呆了不少日子,世仁卻音信全無,哥也正想動動地方,到別處看看。兄弟想留在這里也成,等我回奉天那邊收拾一下,把老叔接到這里,也算哥有始有終,盡了地主之誼。”
“哥怎么又拿這話來逼我?”賈南鎮心里不爽,“行了,我跟哥回去還不成嗎?我這就去收拾動西,順便跟人家說一聲,咱總不能不辭而別吧。”
甄永信知道,賈南鎮剛才說的跟人家說一聲的“人家”,指的是辛麗蘭,只是二人都在氣頭上,不便再多言語。
賈南鎮進去,過了半個時辰,才拎著包出來。甄永信朝大門里掃過一眼,見一個女人閃在大門后,心想,那一定是辛麗蘭在為賈南鎮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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