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昌喜的婚期，一直沒有定下。Www.Pinwenba.Com 吧在這之前，大哥和女朋友，不溫不火地談了三年。女方家有勢力，父親是市委組織部副部長。姑娘一直對昌喜有成見，討厭他整天一本正經(jīng)的正人君子相。兩人在一起時，昌喜總像在機(jī)關(guān)做事一樣，咬文嚼字，打著官腔，特別是昌喜長年穿著帶補(bǔ)丁衣服，腳穿一雙洗得泛白的解放牌膠鞋，讓姑娘頂看不上眼兒。倒是姑娘的父親，從昌喜平日的裝束上，發(fā)現(xiàn)了這年個輕人的潛力，執(zhí)意要認(rèn)他做女婿。姑娘無奈，只好找出各樣的理由，把婚期一推再推。
不料二哥昌樂和女朋友之間，出了點(diǎn)小問題，打亂了家中的正常生活。二哥的女朋友懷孕了，必須得馬上結(jié)婚，才能遮住未婚先孕的丑事。昌樂的女朋友，和昌樂同在一所學(xué)校，也是教師。一個為人師表的教師，奉子成婚，這在金寧城，還未有過先例，何況二人早就談得情投意合，瓜熟蒂落，只是礙于尊長有序，父母才決定在昌喜成親后，再給昌樂操辦婚事。
眼下既然節(jié)外生枝，父母也沉不住氣了，下周末，趁昌喜回家度周末，父親恒安給昌喜未來的岳父寫了一封信，讓昌喜親自送去。信中，恒安言辭溫和友好，訴說了對未來親家的敬仰之情，只在信的末尾，提到了昌喜已近而立，佳期將過，如高親心懷猶豫，擔(dān)心犬子有辱令愛，長痛不如短痛，不妨早做決斷，免得耽誤了令愛的終身。
這封信箋那么有效，下一個星期六，昌喜回家時，就把姑娘父親的復(fù)函帶回家里，信中，對準(zhǔn)親家信中所言，大感英雄所見略同，并替女兒做主，讓親家把婚期定下。這樣，甄家很快就把婚期確定下來，昌喜的婚期，是四月二十八，老二昌樂的婚期，定在五月初六。這兩個日子，都是皇道吉日。
幾乎在同一時間辦兩樁婚事，甄家人忙得不可開交：孩子們結(jié)婚的被褥得趕制，新人的衣服得添加，辦酒席的飯店得預(yù)訂。好在昌歡辦事伶俐，忙前忙后，替父母省了不少心事，體體面面地把婚事辦完了。
昌喜在機(jī)關(guān)里分到了房子，有了自己的家；昌樂還得在學(xué)校排號等著分房，暫住在家里早先他和哥哥一塊住的廂房里，和父母一塊兒起火。
昌樂每月工資交妻子把著，二人在家里白吃白喝，還得母親侍候著，昌樂媳婦不長眼色，看飯擺好了，上桌就吃，吃過飯，抬屁股就走，好像在這個家里，她就應(yīng)當(dāng)享受這種被人侍候的生活，氣得婆婆常拿白眼看她，她也不理會，裝著沒看見。好在昌歡手腳麻利，家里的活兒，到了她手里，一會兒功夫就干完了，婆婆這才沒說出難聽的來。
過了年，糧食系統(tǒng)改革了，政府放開了糧價，允許私人經(jīng)營糧食。沒有了國家調(diào)撥的平價糧，飼料廠竟?fàn)幉贿^私營企業(yè)，很快倒閉了。失業(yè)的昌歡，心灰意冷地回到家里。
家里人都替昌歡難過，覺著昌歡的命，實在太背了，總是坎坷不斷，一時又想不出太好的辦法幫助她，只能說些寬心話，安慰安慰，勸她慢慢在家等待機(jī)會。
家里和往常不同了。早先，家里只有爺爺、父母、兄弟，是一家人，昌歡住在家里，還不覺得生分；如今卻不一樣了，二嫂和他們一塊過。雖說二嫂把持著二哥的工資，也不往家里交伙食費(fèi)，又不幫著操持家務(wù)，可她畢竟是二哥的媳婦，進(jìn)了甄家門，就是甄家人，可昌歡是出了嫁的女兒，按當(dāng)?shù)氐娘L(fēng)俗，已是外姓人了，如今離婚回娘家，便是寄人籬下了。早先昌歡有工資，月月往家里交錢，人又勤快，長眼色，家里家外忙著，住在家里，還勉強(qiáng)說得過去，如今下了崗，沒有了經(jīng)濟(jì)來源，年輕輕的，賴在家里蹭吃蹭喝，別人嘴上不說，倒是昌歡自己心里沉不住了，白天無事，一個人上街轉(zhuǎn)悠，打算尋點(diǎn)什么事做，也好養(yǎng)活自己。
古城南門外，新開了一個集貿(mào)市場，也就是政府劃出一塊空地，讓小商販們在里面做生意，賣些小百貨、果蔬一類東西。平時，昌歡到那里買過菜，至于服裝百貨之類，因為信不過小販們的地攤貨，總要到大商場里去買。聽說那里的貨色，都是小商販在沈陽五愛市場撿來的便宜貨。眼下生計無著落，昌歡也動了去碰碰運(yùn)氣的心思。
在市場轉(zhuǎn)了兩天，探尋了一些小販們的底細(xì)，昌歡覺得，服裝、鞋帽之類，本錢太大，風(fēng)險也高，眼下她還沒有這個實力，倒是女孩子們喜歡的小件首飾，價錢不貴，本錢也小。盤算了幾日，昌歡打算在這上面試一試運(yùn)氣。
一天夜里，昌歡帶上自己的全部積蓄三十元錢，一個人乘火車去了沈陽。在五愛街，各色價格低低廉的首飾，看得昌歡眼花繚亂，最終她相中了銅制仿真金戒指。這種煜煜閃光的戒指，和真品一般無二，裝在紅綢裹著的首飾盒里，價錢也低得可以，批發(fā)價僅僅五毛錢。昌歡心里喜歡，一沖動，拿出兜里的一半錢，進(jìn)了三十枚；剩余的一半錢，又進(jìn)了些塑料頭花、鍍金發(fā)卡之類的小東西。辦完貨，當(dāng)天乘火車趕了回來。第二天一早，興沖沖來到集貿(mào)市場。
市場并不順從昌歡的心思，盡管昌歡給仿真金戒指的定價并不高，只賣兩元一枚。一周過了，僅賣了五枚。倒是塑料頭花一類的小東西，很快銷售一空。扣除稅費(fèi)，賺了不足二十塊錢，更多的本錢，押在了仿真金戒指上。
一天，本家二大爺恒富到市場里閑逛，看見昌歡正在兜售仿真戒指，笑著問，“你從哪兒弄來這些金貨？”說著，拿起一枚，在手里擺弄著看。
“什么金貨？”昌歡笑著說，“假的。二大爺來買菜呀？”
“不買，隨便過來溜達(dá)。”二大爺說，眼睛卻不離開這些假戒指，“假的？這不跟真的一樣嗎？”擺弄了一會兒，又問，“賣多少錢？”
“兩元。”昌歡笑著說。
“兩元？”二大爺笑了，“太便宜了，這么好的東西，賣兩元，太可惜了，當(dāng)真的賣多好啊，賣一個，等于你賣一堆。”
二大爺喜歡昌歡，平日愛和她逗笑，現(xiàn)在退休在家，閑著無事，四處轉(zhuǎn)悠。不過剛才這句玩笑，倒是提醒了昌歡，讓她心里有了想法。
傍晚收攤兒回家，走在路上，昌歡想起了一個故事，是從父親那本書稿里看到的，說的是很早以前，江湖上有個幫人販運(yùn)的船工，為人機(jī)靈，好搞謔頭。一日泊船金陵，主人登岸公干，臨行前，叮囑他說，金陵是騙棍橫行之地，要他守在船上，多加小心，不可上岸胡來。船工聽了這話，反倒激起他骨子里的好奇，想見識一下金陵的騙子，手段有多厲害，便推說要到碼頭上的店家吃頓飯，解解饞，從主人那里支取了兩塊大洋。主人走后，船工隨后夸上褡褳，跟著上了岸。上岸后，船工在街市里，看見有孩童們正用假銀幣玩耍。那假幣制的和真幣別無二致，上前一打聽，才知道，一塊真大洋，可兌換一百塊假幣。船工靈機(jī)一動，掏出懷中的兩塊大洋，兌換了二百塊假幣，又往店家要來兩張紅紙，把假幣打了封，放進(jìn)褡褳，開始在街上逛游。來到一家商行門口，見對面臺階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身著貂皮短襖，嘴含銀制嵌玉煙管，有滋有味地坐在那兒過癮，兩眼賊溜溜地往街上掃著。船工停了下來，在商行門口徘徊，也不進(jìn)去，旋身坐到商行外的臺階上，從褡褳里掏出一張紙兒，嘴里振振有詞地念道著什么。果然，過了一會兒，正在吸煙的男子沖船工喊了一句，“喂！你在干什么？”
船工聽見呼喊，湊了過去，把手里的紙兒遞那人，說，“我叔家要嫁閨女，他不識字兒，求我?guī)兔ΓM(jìn)城置辦嫁妝，我也不知哪里能置辦齊全，正作難呢。”
那人接過紙單，上面果然羅列些嫁妝需要的貨色。再看船工的裝束，也像鄉(xiāng)下人，心里就起了歹意，低聲對船工說，“你老哥今天幸運(yùn)，遇上了我，要不，今兒個非挨宰不成。”邊說，邊指著身后的商行說，“這家商行太狠，貨色也不好，我姑家在后街有家商行，專賣你要的這些東西，我?guī)闳ィo你個熟人價，至少比這里節(jié)省二三十塊。”
船工聽罷，千恩萬謝，說了些好話，那人就起身，領(lǐng)船工往后街去了。二人也不走大路，專撿拐彎抹角的胡同走。船工原本是跑江湖的，一看此人領(lǐng)他走的路徑，心里就知道七八分上手了。拐進(jìn)一道胡同，船工看見一間茅廁，趁機(jī)捂著肚子說，一早行船，著了涼，內(nèi)急，想進(jìn)茅廁方便一下。說罷，將肩上的褡褳取下，交給那人，求他幫著看管，那人也不推辭，接過褡褳。船工正要入廁，忽又說道，身子發(fā)冷，要借那人身上的貂皮短襖穿一會兒，暖暖身子。那人本要不借，只是剛才一搭手，掂出船工的褡褳里，至少有二三百塊大洋，便裝著不情愿的樣子，脫下短襖，遞給船工穿上，囑咐道，“小心些，別給我弄臟了。”
船工穿上短襖，又盯著那人的銀制煙管說，“一早上趕路，連口煙兒也沒抽，麻煩您老借我抽一口吧。”
那人見短襖都穿到他身上了，哪里差一根煙管，這時只盼他早點(diǎn)入廁才好，就將煙管遞了過去。
船工躲進(jìn)茅廁，聽那人的腳步聲已遠(yuǎn)，才出了茅廁，急三火四地回到船上。
再說那人一路小跑，躥回家里，心里樂惦惦地向老婆炫耀，說是用一件貂皮短襖和一支銀制煙管，賣了整整兩百大洋。說著，掏出兩封大洋，打開才知道，全是假的。愣了半晌，大笑一聲，苦著臉道，“奶奶的，老子一輩子都是騙別人的，今兒個栽到一個鄉(xiāng)吧佬手里了，可惜我那身短襖，值三十個大洋呢……”
一個故事沒想完，昌歡心里豁然敞亮起來，覺得自己手中的仿真戒指，有了銷路。臨近家門，昌歡停下腳步，像似忽然想起了什么，掉頭往城東堂伯家去了。
二大爺恒富還住在城東。昌歡到時，二大爺正在灶上做晚飯。二大娘有眼疾，兩眼接近失明，腦子也開始亂了，前幾年，還勉強(qiáng)能幫女兒昌艷照看孩子，自從去年在給孩子喂奶時，錯把細(xì)鹽當(dāng)糖加到了孩子的奶瓶里，把孩子齁著了，昌艷就不用她看孩子了。二大爺退休后，連飯也不用她做了。她老是把調(diào)料搞錯，炒菜時，動不動忘了放油，有時菜里已經(jīng)放了鹽，可她馬上就會忘掉，隨手又舀勺鹽放下，弄得一家人沒法吃，有時撮一鏟煤，要添加到爐灶里，她卻鬼使神差地添到鍋里了……二大爺見昌歡來了，從灶下站了起來，笑著逗她，“怎么，找我賣金戒指來了？”
昌歡早習(xí)慣了二大爺?shù)男愿瘢瑳_二大爺使了個眼色，讓他說話小聲點(diǎn)，免得讓二大娘聽見，也不到炕前和二大娘打個招呼，急急忙忙把自己的思路，對著二大爺?shù)亩诱f了一遍。
二大爺聽過，笑了笑，問，“這注意不錯，是你爸教你的吧？”
“我爸那死心眼兒，還能教我這個？”昌歡說著，又叮囑了二大爺一句，“哦，對了，你千萬不能把這事告訴我爸，要讓他知道了，又要生我的氣了。”
只是昌歡說這話時，忘記了一點(diǎn)，早先她從父親柜角翻出的那部書稿，恰恰是父親從一堆被大雨淋壞的廢紙里，破譯出來的曾祖父早年寫成的家傳秘笈《詭道發(fā)凡》的一部分。所以當(dāng)二大爺聽她說出這話，便不以為然地沖昌歡做了個怪臉，嘲笑說，“你哪里懂得你爸呀？”
昌歡聽不懂二大爺?shù)脑挘婚T心事用在自己謀劃的事上，叮囑了幾句，又匆匆回家去了。
第二天上午，昌歡來到百貨商場，找到一個在首飾專柜賣貨的同學(xué)，借口自己前些天買了件金戒指，打算送人，不小心把價碼卡弄壞了，想找老同學(xué)要幾張。同學(xué)見這是小事，也不多問，順手取了一沓送給她。昌歡如獲至寶，連聲道謝。
回到家里，昌歡躲進(jìn)小屋，仿照商場明碼標(biāo)價的款式，在價碼卡上寫下每枚戒指的重量、純度、價格，隨后又找來紅絲線，拴好價碼卡，系在戒指上，重新放回首飾盒里。
匆匆吃了晌，昌歡騎上自行車，去找二大爺。二人碰了面，相互暗示一下，一道騎車出了城。
之所以選擇到郊區(qū)，而不是在城里，主意是昌歡出的。照昌歡的說法，城里人見識廣，不好應(yīng)付，金寧城又小，萬一穿了幫，在街上，很容易讓驢子撞上，犯了殺熟的大忌；相比之下，到城郊單撿那些進(jìn)城的鄉(xiāng)下人做，把握就大得多。鄉(xiāng)下人見識窄，又愛貪小便宜，容易咬餌。大凡從鄉(xiāng)下進(jìn)城的，大都是來辦事的，兜里總要揣點(diǎn)錢，有嚼頭兒；鄉(xiāng)下人又不常進(jìn)城，做成了，也容易滑掉。
二人出了城，沿城郊公路騎了一會兒，找到一處僻靜處躲起來，眼睛卻沒閑著，向遠(yuǎn)處公路上瞭望著。大約過了兩袋煙功夫，看見遠(yuǎn)處一個年輕人騎車過來，見時機(jī)已到，昌歡推起自行車，騎著上了公路，漫不經(jīng)心地向前騎著，眼睛不時向身后的年輕人瞄過。眼見年輕人趕了上來，昌歡兜里的首飾盒，不經(jīng)意間滑落下來，跟著緊蹬幾下，快速向前駛?cè)ァ?/p>
身后的年輕人，眼見從昌歡身上掉下一方小紅盒，呼喊一聲，“喂！掉東西啦！”
昌歡聽了，心里有了數(shù)，裝著沒聽見，加快了速度，眨眼功夫，消失在遠(yuǎn)處。年輕人見失主遠(yuǎn)去，跳下車來，拾起地上精致的小紅首飾盒，正要打開，忽聽身后有人問道，“什么東西？”
年輕人嚇了一跳。轉(zhuǎn)身看時，是一個老人，六十上下，已經(jīng)騎車趕到，跳下自行車，走到近前探詢。
“剛才，前邊那姑娘身上掉下的，不知是什么東西？”年輕人拿著首飾盒，向前方指了指說。
“打開看看！”老頭來了興致，鼓動年輕人打開盒子。
年輕人也有這個意思，隨手打開了盒子。一枚金燦燦的戒指，就露了出來。戒指上用紅絲線拴著價碼卡，卡片上寫明戒指的重量、生產(chǎn)廠家、純度和價格。怕年輕人看不懂，老頭煞有介事地告訴年輕人，“這可是純金呀，你看，是24k的，純度百分之九十九，就算最純的了，八百六十塊錢呢。”
年輕人有些犯難，往遠(yuǎn)處望了望，見失主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轉(zhuǎn)頭問身邊的老頭，“這可咋辦？”
“嘿，這有什么難辦的？”老人幸災(zāi)樂禍起來，“這又不是偷來的，是撿來的，這是老天給咱們的財運(yùn)，老話說得好，天授不取，必受其禍。不要白不要。人這一輩子，這種好運(yùn)氣，可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
年輕人聽出，這老頭也想分得一杯羹，心里有些掃興。可又一想，剛才撿到這枚戒指，老頭是親眼看見的，不分他些，老頭勢必不會甘心，便有些生氣，試探著問了一句，“你想怎么分？”
老頭見問，沉吟片刻，顯得挺大方，開口說，“按說呢，見面分一半，這是老話兒。可這東西是你撿的，讓我碰上了，你理應(yīng)多分些。你看這樣中不中？你拿個大頭，我跟著沾個光兒，得個小頭，給我三百塊錢，東西我不要，歸你，中不？”
“三百？”年輕人翻了下眼珠子，有些遲疑。思忖了一會兒，說道，“我兜里就有二百一十塊，今天打算到城里買塊手表，下個月訂親時，送給對象的。”
老頭聽過，也覺得不爽，哼了兩聲，沒說什么，稍稍停了一會兒，開口道，“中，二百一就二百一吧，反正東西是你先撿到的，多得些相應(yīng)，也是應(yīng)該的。”
年輕人見老頭吐了口兒，心里高興，巴不得趕快把老頭兒打發(fā)走，痛快地從兜里掏出二百一，遞給老頭，跨上自行車，一溜煙兒去了。
昌歡騎車回到城邊，在一個道口停了下來，等著后面的二大爺。過了一會兒，遠(yuǎn)遠(yuǎn)看見二大爺?shù)跑嚾顼w，像年人輕似的，從遠(yuǎn)處疾馳而來，心里就有了**分把握，知道二大爺做成了。
果然，二大爺騎了過來，跳下車，不待昌歡開口，就樂呵呵沖著昌歡直嚷，“把那小子掏干了，二百一！”說著，從兜里掏出錢，點(diǎn)出一百一，遞給昌歡，說，“這些你拿著，一百一。”
“別介，”昌歡推辭道，“給我一百就成，二大爺，這十塊錢，你留著打酒喝吧。”說著，拿出十塊錢，往二大爺手里塞。
恒富堅持不要，笑著說，“咱爺兒倆兒親是親，財是財，說好了一人一半，何況還是你出的本錢呢，二大爺怎么能多得，快收起來，別撕撕巴巴的，讓人看見了，成什么樣子？往后有這好事兒，別忘記喊上二大爺就行了。”
昌歡見二大爺說得真誠，也不再強(qiáng)給，揣起十塊錢，對恒安說，“走，二大爺，到市場去，今天我請客，買點(diǎn)好吃的，回家改善改善。”
恒安見昌歡說的是真心話，也不推辭，騎上自行車，跟昌歡到了菜市場。昌歡用十元錢，買了兩只燒雞，分給二大爺一只；買了兩條鲅魚，分給二大爺一條，又秤了半斤豬耳朵，送給二大爺。恒富也不客氣，樂呵呵接過，心滿意足地回家了。
昌歡心里高興，沒想到頭一回小試身手，居然大告成功，兜里揣的一百元錢，可是她上班時三個月的工資啊，想不到這么容易就到手了。
回到家里，嘴角收不住得意，對母親撒謊說，今天生意好，賺頭不小，買點(diǎn)好吃的，回來改善改善。
昌歡做生意的事，家里人都知道，聽昌歡這樣說，誰都不疑心，只替昌歡高興，有滋有味地吃著昌歡帶回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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