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良等市局警員霍然停住腳步,他手下的刑警疑惑的看著他,而趙良心中了然,明白林燁跟鄧華的談判有了結果。
“不知道怎么談的,不過以他的脾氣,也就只能用拳頭。”趙良心中想道。“鄧華盤踞寧州市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手下高手也多,希望他不要太魯莽。”
那邊,縣局長跟縣委通過電話,臉色鐵青,下令道:“放人。”
他看著趙良,干巴巴說道:“趙隊長,經調查林家人并沒有暴力反抗拆遷,是建筑商的問題,拆遷隊搞錯了房子,誤把林家的房子當成目標建筑拆毀,他們答應會給予補償。至于我們受傷的人員,嗯,全都是不小心摔傷。是的,摔傷,跟林燁無關。”
縣局長重重的重復摔傷兩個字,市局警察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這事情變化也太戲劇了,先前還死咬著說對方暴力反抗拆遷,公然襲警,一天還沒過去,就成了建筑商的錯,受傷的警察也成了摔傷。
他們心中涌起悲哀,對受傷警察的悲哀,也是對自己等人的悲哀。
不論對錯,他們是奉命行事,結果呢?
這就是權利!
趙良的臉色也不好看,拍了拍縣局長的肩膀,嘆了口氣,站在一旁,看著林家人陸續從拘留室出來。
縣局的警察向林家人宣布了結果,雖然不明白為什么會發生這種變化,不過既然己方無罪,對方還要賠償損失,林家人還是興奮的歡呼起來。
林飛狠狠瞪著調戲林雪的那個警察,對方偏過臉去,不敢跟他對視。
林父來到趙良面前,不住道謝,趙良擺擺手,示意自己并無功勞,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我跟林燁也是朋友,這些都是應該做的。”
“啊,你是小燁的朋友?小燁能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氣。”林母尖叫D縣局的警察臉色更加不好看,對方竟然跟市局領導有關系,以后想報復都不可能。這也是趙良說這句話的原因。
跟林家人寒暄幾句,目送他們坐上警車被送回去,趙良接到一個電話,臉色刷的變了。
市局來電:林燁打上皇家酒吧,鄧華當場身死,同時還有五六十人死傷,林燁本人不知所蹤。
拒絕了昌明縣委領導的熱情挽留,坐上車,看著兩旁快速倒退的樹木,趙良臉色沉重。
他最擔心的事終于發生了。
鄧華一人死亡,還可以壓得下去,五六十人死傷,這簡直可以說是建國以來第一大案,性質惡劣無比,根本不是市局能夠處理,甚至連省廳都沒法處置,必須要上報公安部,由公安部牽頭辦案。
事情再無轉圜余地。
趙良其實很看好林燁,很想把他吸收進刑警隊,尤其他還被武警的教官看好。
“可惜了。”趙良嘆了口氣。
其他警察也默不作聲,他們對林燁的感官很好,上次抓捕毒販羅建兵,若非他提前示警,他們必定有人傷亡。
警車沉默的行駛著,突然“吱——”的一個急剎車,趙良等人往前一趴,差點甩出去。
“怎么回事?”趙良沉聲問道。
“隊……隊長,”司機結結巴巴說道,“林……是林燁。”
“什么?”趙良悚然一驚,車上的警察全部把手按在腰間,有手快的已經取出槍來。
在場的人基本上都參與過圍捕明勁高手的行動,深深知道一個武道高手的殺傷力,絕不是普通人可比,甚至有槍也不行。
趙良上前探身,從車前窗看去,看到林燁站在路邊,正向這邊招手,沒有一絲異樣。
趙良思忖一下,道:“都別動,我過去看看。”
“隊長?”他的手下擔憂的看著他,欲言又止。
趙良笑了一下:“放心。林燁的為人我還是相信的,就算他真的犯了法,也不會對咱們出手。”
看到趙良下車,林燁笑嘻嘻走過來:“趙隊長好不容易來一次,怎么這么快就走?好歹也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款待款待。”
趙良板起臉,對林燁道:“我們為什么回去,你不知道?”
林燁夸張的攤開雙手:“我哪能知道。你們為什么來我是知道的,不過為了避嫌,只能躲著不見,要不是縣委的老爺們明察秋毫,洗刷了我們的罪名,我現在還不敢出來呢。”
趙良靜靜的看著林燁,林燁臉上掛著笑容,毫不畏懼與其對視,目光清澈、坦誠,純潔的一塌糊涂。
不過趙良并不為所動,繼續板著臉道:“鄧華是不是你殺的?”
林燁惋惜道:“我倒想,可惜,還沒來得及。”
趙良冷笑一聲:“沒來得及?皇家酒吧五六十條人命,這是可以轟動的大案,我勸你還是最好坦白從寬。”
林燁淡淡笑了笑:“趙隊長,你覺得從這兒到市里,需要多長時間?”
趙良莫名其妙,暗自估算了一下,從寧州市區到昌明縣,二百公里左右,哪怕車子全速行駛,那也要將近兩個小時。
這一來一回,就差不多要四個小時,再加上殺人時間,至少要五個小時以上。而此時距離林燁打傷拆遷隊和昌明縣警察,也只過去三個多小時。
更別說從得到市局消息,林燁在皇家酒吧,到現在,也不過半小時左右。半小時時間,他就是飛,也不可能從市區飛回來。
趙良心中一動:“你是說你一直躲在這兒?”
林燁點頭:“是啊。自從跟拆遷隊打過之后,我就一直躲在這兒,畢竟國法森嚴嘛。我承認,拆遷隊那些人是我打的,我愿意賠償,不過市里的事情,可不要算在我頭上,我不會認。”
趙良搖頭道:“不管你認不認,現在你是最大的嫌疑……”
林燁微笑著道:“你們沒證據。”
趙良沉默。確實,只時間這一條,就可以把林燁排除在外,這是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不過他有種直覺,就是林燁干的。
林燁微笑著看著趙良,趙良牙根直癢,恨不得一拳把他打倒,關進審訊室慢慢審問,關鍵是打不過他啊。
趙良嘆了口氣:“既然你有不在場證明,就跟我去市局一趟,接受例行詢問,可以吧?”
“當然。這是身為公民的義務。”林燁微笑道。
趙良狠狠瞪了林燁一眼,帶著他上了警車。一上車,林燁很自來熟的跟車上其他幾名警車熱情打招呼,使得他們回應不是,不回應也不是,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尷尬。
干咳一聲,看了裝模作樣詢問皇家酒吧案子詳情的林燁一眼,趙良說道:“剛接到消息,那個行兇者被鄧華用毒蜂針打傷了半邊身子。”
林燁很干脆的把T恤往上一翻,露出健壯有型的身體,在座位上左右扭動,跟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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