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普通生活
行走。
似乎是漫無目的的行走。
其實只是徘徊,但是我知道時間不多了。現在如果追回去,可能也早已經來不及了,我蹲在水邊,看著水面的漣漪,心中卻是對自己深深的自責。我太軟弱了,猶豫不決再一次讓我錯過了一個兄弟。
如果。
這個世界最沒有用的就是如果。但是即使沒用,也有它本身的意義。
因為,這個世界永遠都有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
我站起身來,回過頭來望一望身后的火光,仿佛是另一個世界,不,真正的另一個世界!即使這個世界就真實的存在,也會讓人有一股無法直視的悲哀。試想一下,如果一覺醒來,人類發現了自己的周圍都是比自己高等的生物。它們無懈可擊,睥睨一切。甚至可以隨意抓住任何一個人類當作食物。那時候心情是什么樣?無法想象吧?
穿戴好裝備,蹣跚的走入水中,簡單的定位了一下方位,朝著一個方向游了過去。
游。
更確切的說是逃。
當我登上岸時,幾乎是厭惡的回頭望了望。那個世界的一切都應該被沉在水底。只有一個人值得思念。那個人可能此時早已支離破碎。
環顧了一下,沒有人,沒有小胖帶路,我無法找到來時的金銀島。但是幸運的是,這個島上有人的蹤跡,岸邊殘留的篝火,四周的垃圾,以及來不及整理的餐布,都說明昨晚這里有人野營。
松花湖中的島嶼已經承包給個人,湖畔生活的居民很多都打出自己的招牌,招徠游人去自己承包的島嶼游玩。當然,這些島嶼跟那些知名的具備旅游設施的大型島嶼無法比擬。但是有人來過,就會有船只上岸。所以,我就有機會離開這里,回到城市。
果然,島上的游人應該是聽到了爆炸,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跟著船老大驅船前往母巢所在的島嶼,但是很快就回來了,可能因為那個島的沉沒掀起了很大的水浪,為了安全起見,船老大帶領游人迅速回來,簡單商議一番過后,所有人決定放棄此次游玩。畢竟,爆炸的原因不明,如果牽連到這個島上,就太危險了。
我也能趁著他們收拾東西的時候悄悄潛入船上,搭了順風船。
城市。
幾乎是行尸走肉般,我回到了城市。身上僅剩不到二百塊錢。找了家旅店,沒有力氣洗漱,我一身水草味兒的躺在床上靜靜的發呆。
望著窗外半晌,我抬起胳膊,仔細的感覺自己的手掌,沒有任何異樣。難道寄生對我真的沒有任何影響?不能像小胖那樣?左手摸了摸床邊的背包,塑料袋的嘩嘩聲讓我放下心來,如果有什么不對勁我會立即用電擊器給自己來個短暫電療。但是什么感覺都沒有,身體既不能伸長,也不能硬化。
心里有種小失落,但是又有幾分慶幸。我也說不上自己沒有那種能力是否是最好的結局。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處理以前留下的爛攤子。
我揉了揉臉,挺起腰掏出小胖留下的紙片,已經被水浸透了,但是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可見,舉到眼前,上面只有一串號碼,掏出手機,解開纏繞在外面的塑料袋,我撥打了那個號碼。
嘟——嘟——
我的心緊張到了極點。但是到最后,電話依然沒有人接聽。
我不死心,再次撥打,但是對面已經變成無法接通。正納悶間,來了一條短信,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再聯系。
我摸不到頭腦,到底怎么回事?頓時渾身的疲憊感也消失了,如果處理不好學校的事,我的下半輩子只剩下逃亡了。
接下來的思考變得沉重無比,沒有一條路可以行得通,學校肯定已經鬧翻天了,但是我卻無法一直這樣躲在這里不回去,可能很快警察就能找上門來,家也不能回,也不能聯系任何朋友。
怎么辦?
帶著這個疑問我最后還是沉沉的睡去。夢里面十分雜亂,無數個熟悉的記憶畫面無序混搭在了一起,老大跟小胖的女朋友牽著手微笑,老2在學校主持新生入學儀式,食堂的大媽跟老四結婚了,我拼命的想要找到小胖,但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人。
醒來時,我渾身酸痛,抬手看來看表,才四點?晃了晃才想起來,手表進水了,已經停了。
掙扎著坐起來,房間里的表也是停的,外面已經天光大亮,看了看手機,十點多了。我猶豫了一下,起來洗把臉,萎靡的精神頓時掃去了一半。我收拾了一下,下樓結賬,穿過小區,找了家粥鋪吃了點東西。然后去哪?心里正煩躁著,手機來了條短信:處理完畢。
我趕緊打電話過去,但是依舊無法接通。
處理完畢是什么概念?處理到了什么程度?我下一步應該到哪?
想來想去,還是回學校去看看,買了客車票,坐上回學校的大客,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了學校。
校園里依舊平靜,沒有任何變動,與我想象中的場景大不相同。疑惑著回到寢室,發現寢室已經上鎖了。
去管理員那取了鑰匙,打開門,里面的場景讓我大吃一驚!
床鋪完全變化了,算了算日子,我已經離開四天了,寢室里所有的東西都變了,只有我的床鋪沒有任何變化。
我扔下東西,去翻看其他床鋪上的物品,中文系的六個人住了進來,他們我都認識,但是其他人呢?怎么可能悄無聲息的沒了人影?我又趕緊翻看了一下我的物品,多了一張出門假條,截止到今天。看來小胖的朋友已經幫我請好假了。
下午四點半,男寢西側傳來嚎叫聲,男生們跑跳著,調侃著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假寐,緊張的等待寢室的其他人回來。
第一個進來的是大B,嘴里罵罵咧咧,進屋就甩掉鞋子,一股腳臭味蔓延開來,沒有說話。然后是彥龍,雷子,張毅。雷子試圖跟我打招呼,發現我在睡覺,就沒說什么。他們問了大B今天又因為什么跟書法老師吵架,大B似乎很激動,坐直了身子。
“就這點本事還他嗎教我,我承認老小子是有兩筆刷子,但是也不至于當全班面劈頭蓋臉給我這頓損吧?”
彥龍把自己焦黃的被子往里面推了推,委在床上,“你就不能給老師點面子,吊兒郎當的,不說你說誰?”
其他人看著大B只是笑而不語。
雷子拍了拍我:“英飛,咋樣了?病好點沒?”
我含糊不清的回答了一句。
其他人沒有說什么,繼續侃大山,然后準備去吃晚飯。
“我不去了,吃不下,一會兒我去自習室重新寫一遍,明天氣氣老小子!”大B揮了揮手,示意大家不用等他。
“英飛吃飯不?我們給你帶回來?”彥龍問了句。
我翻身過來,說實話肚子確實很餓,但是現在一切都不明朗,所以還是不能輕易說任何信息,索性說了句不餓,謝過彥龍,繼續裝睡。
大B很煩躁的在屋子里摔摔打打,我想了想,這孫子腦子一直缺根弦,就做起來問他:“大B,別鬧心了,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這句話就像魔咒一樣,大B的牢騷頓時像開閘的洪水一樣,噴涌而出,憤世嫉俗的樣子讓我哭笑不得。
“你們啥時候搬進來的?”我試探的問。
“今天上午,導員臨時通知的。”大B翻出毛筆,在手里掂了掂,似乎覺得不太順手,又換了一支。“以后咱們就相依為命咯!”
“嗯.....”我頓時語塞,相依為命是什么意思?其他人怎么處理的?
“你也別鬧心,都一樣,本來咱們院男生就少,大家都這么熟了,以后更沒有芥蒂,咱們就安心畢業,找工作,其他的不要去想。”
“誒,談何容易啊!”到底其他人以什么名義“消失”的呢?
“沒關系,其實我覺得你們英語系更能好一些,誰直到那幾個老小子怎么想的,但是想想也是,咱們院除了年頭久了點,其他可以說一無是處,尤其是那幾個逼老師,沒有真本事,一天天還趾高氣昂的......”
又來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選的對不對了。”我再次試探著問。
“你可別瞎操心了,你跟他們不一樣,他們退學家里都有錢有勢的,安排個工作也容易,你一邊上學一邊打工,別人不知道,我知道,去年五一去你家,你爸媽一點沒把我當外人,真的,英飛,你可輕易別退學!”大B站在我的鋪下對我說教。
退學?處理方式是這樣?怎么能瞞過學校的?即使瞞過學校,家里面怎么交代啊?想到著,我隱隱覺得肯定不簡單。“也不知道他們為什么這么極端!”
“極端?誰有我極端?你信不信給我點炸藥我能把這狗逼學校炸了?我看他們就他媽是慣的,要不然不可能集體退學。”大B已經站在門口了,似乎要去自習了。
我揮揮手,示意不說了,然后躺在床上仔細思考他的話。
退學,需要什么樣的手續?至少得家長在場吧?但是兄弟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他們的家長如何沒有察覺,而且還配合小胖的安排,到學校辦理了退學?而且,退學是否需要本人也到場?即使不用,怎么處理他們的后事呢?兄弟們的家長不會到學校來要人?說不通啊!
怎么想這個事也不好想通。除非,小胖變成兄弟們的樣子說服家長退學,然后再消失?根本不可能啊!
之后的幾天,我小心翼翼的出現在校園,大家似乎都覺得很自然,沒有人問我任何關于他們的問題。我原本擔心的問題漸漸覺得不用再擔心了,他們的后事處理完畢了,掩埋尸體的地方也被人清理了,似乎我以前的經歷都是虛幻的。
兄弟們的家里我也打過電話回去,但是都說出門了,問到去哪,都含糊不清。看來他們不是不知道,而是選擇緘默。
小胖究竟找到誰來解決這些事的?為什么他一開始沒有讓他們來幫忙?難道幫忙處理事情的人僅僅是與小胖合作?并不會關心小胖的死活?頓時我覺得事情太復雜了。對方完全是一個無法想象的勢力。我很難想象對方只是一個人。警察?沒有這么大能力讓兄弟們的家人也閉口吧?
索性不想了,無法想象的事太多,莫不如就這樣慢慢療傷。慢慢忘記那些事,可能是唯一的選擇了。但是很快,有個人就找到了我。是小胖的女友李元。
李元無法接受小胖突然退學,而且之后就聯系不上了,整個英文系只剩下我一個男生了,李元似乎覺得我知道他們到底怎么想的。
其實李元來找我也讓我頭疼不已,所以我一直都是含糊過去,但是李元說到最后竟然哭了起來:“他總不能就這樣一聲不吭的拋下我走掉吧?哪怕跟我商量一下,我一定會尊重他的選擇,我知道自己一直都很霸道,愛吃醋,但是我是真的愛他啊!”
李元說著說著,蹲了下來抽泣起來,我站在原地無可奈何。李元說的話,句句刺痛在我心上,但是我卻無法說出真相,可能即使說出來也無法令人相信。
是啊,他們就這樣消失了,似乎跟這個學校失去了任何聯系,沒有人在乎他們的未來,即使是他們的家人。但是我的面前卻活生生的存在著一個女孩,試圖了解小胖離開的真相,她瘦小的身影慢慢拉遠,讓我的心驟然疼痛起來。
李元抬起頭時,發現我已經淚流滿面,突然覺得很抱歉,“對不起,我知道你們的感情很好,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為什么,他們都走了?”
“我...真的不知道。”瞬間,我覺得自己很殘忍。但是我心里卻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出小胖的布局,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們可以輕易解決這些問題,并且不直接聯系我,肯定暗示我他們的能力很強大,強大到可以無視司法機關,那我就弄出點動靜,讓他們無法繼續隱藏在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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