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雨勢漸小,遠遠的看到群山上,有不少溪流小瀑傾瀉而下。
郭凱站在窗前,手里夾著一支香煙已經(jīng)燃到了盡頭。楚飛坐在沙發(fā)上,把腿翹到茶幾上,把玩著手中尖刀。郭榮和張昭則在他的對面,正兒八經(jīng)的坐著,眼中盡顯焦慮。
郭凱和楚飛回到魚山基地,連身上的衣服也沒有換,就直接到郭榮的圓形別墅里,他們在石港鎮(zhèn)的所見自然也和兩人說了一遍。而之后的驗證,確實如他們親眼所見的那樣,在棒子們的基地里,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人。
“干,要不然時間恐怕不多了。”郭凱狠狠的把手里的煙頭捻滅。
楚飛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略帶笑意。而張昭和郭榮兩人,卻有些憂慮,不僅僅是那件事,還包括棒子和烏鴉軍團的出現(xiàn),隱隱讓人覺得有大事發(fā)生。
洪雄從外面回來時全身濕透,一進屋就把上衣脫了,露出精壯的身體。他的背上有幾道刀痕,右肩處則有一個猙獰的舊槍傷。除了那個槍傷,背上的刀痕都是喪尸病毒爆發(fā)后與人火拼造成的,郭凱依稀記得,在脊梁上最長的那一刀,就是當初被人偷襲為自己擋的一刀。
洪雄是四個人中最喜歡鍛煉的,無論是末日前,還是末日后,只要有一閑暇下來,他會把時間都花在鍛煉上。這倒不是因為他怕懶散導致功夫退步,而是他本身喜歡一身肌肉,喜歡健身帶來的滿足感。就算屋內(nèi)全是男人,洪雄也經(jīng)常會擺幾個姿勢,咿咿呀呀的展現(xiàn)完美的肌肉。
“你們這是干嘛呢?”見屋內(nèi)的郭凱和楚飛,狼一樣的盯著自己,氣氛十分古怪,洪雄竟然有些不自在。
“今天不是你站崗值班,你忙啥呢?弄的一身濕。”郭凱冷著臉問道。
“我......”洪雄臉色一紅,像是被問道了某些痛點,這人雖臭屁的很,嘴巴卻不利索,一緊張起來就有點結(jié)巴,“我,這不是那個何姐叫我去幫忙嗎。”
“何姐?就是管物資胸大屁股大的那個?”郭凱一斜眼道。
“胸,胸大我倒是沒意見,人家那屁股不叫大,叫,叫翹好嗎?”洪雄給郭凱豎起一個中指,就朝樓上走去。
郭凱苦笑著搖頭,何妙妙這個女人和李子敬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洪雄這家伙,自從來到魚山基地看見她,就魂不守舍的,成天撅著屁股圍著人家后勤部轉(zhuǎn)悠,對于一個單身久了的老處男來說,后勤部無疑是向往的天堂。
過了幾分鐘,董毅也從外面回來,神神秘秘偷偷摸摸的,剛一進門也遭遇了洪雄所遭遇的情況,被郭凱和楚飛盯的渾身不自在。只不過董毅臉皮厚了一些,也不管身上衣服的水漬,往沙發(fā)上一屁股坐下。
“兩位大哥,我好歹也算是一個正人君子,和洪雄那小子可不一樣。”董毅邊說邊在身上摸索,“老洪這一天到晚的往后勤部跑,我也不能閑著啊,哈哈哈。”
他從上衣的袖子里掏出兩瓶酒,又從口袋里摸出一瓶,甚至解開皮帶也能摸出兩瓶。董毅是北方人,嗜酒如命,約莫著是酒癮犯了,借著和洪雄去后勤部幫忙,從倉庫里順的。他的這個舉動,倒是讓郭凱和楚飛有些目瞪口呆,董毅以前絕對是個光明磊落的人。只是和郭凱呆久了,又在社會上打了幾年滾,學了些不良風氣。
“我這也不是沒辦法嘛,叫我開口天天去要酒也怪不好意思的。”看著桌子上五瓶高檔酒,董毅兩眼放光,也不顧郭凱和楚飛的眼神了,自顧自的打開一瓶,咕嚕咕嚕喝了兩口,滿足砸吧著嘴,拿起一瓶未開封的酒,看了幾眼道:“大家都是兄弟,偷雞摸狗的事我來干,后果我一并承擔,老洪不愛喝酒,李大龍酒量也不行,阿飛哥你好像不太喜歡喝白酒啊,那看來最后還得我來,這瓶可是珍藏版,老大這瓶給你了。”
郭凱和楚飛臉上冒出幾條黑線,這家伙自言自語的說了一番,哪還有點分享的意思。郭凱無奈的撫著額頭,董毅怪異的表現(xiàn)倒不是什么稀奇事,偷摸著拿幾瓶酒也是正常,只不過這家伙的思維方式和以前大為不同,難道偷來的酒喝起來特別香?把人都給喝傻了。
李大龍回來時,手里還提著一個袋子,往桌子上一倒,都是些罐頭、香煙、小零食之類的東西。董毅從桌子上拿了一包花生米打開,往嘴里丟了幾顆,雖然這包花生米有些發(fā)潮,但配酒也吃的津津有味。
“還是大龍靠譜。”董毅豎起一個大拇指。
“你們這是早就約好了今晚喝酒啊?”郭凱這才明白。
“嘿嘿,這不是今天大家都沒值班嘛。”李大龍憨憨的笑道,“我就去向他們借了點庫存的下酒小菜。”
“大龍人緣還不錯呀,不過這些東西借來,什么時候還就不知道了,哈哈哈。”董毅得意的笑道,基地里各圓形別墅的底子都被他摸清楚了,他自己出面去干這事,必然是不成的,所以李大龍厚著臉皮去干的事,約莫是董毅這鬼精的人慫恿的。
“董毅你這生兒子沒**的家伙,干出的都是什么事。”郭凱把一個抱枕砸到他身上,鄙視道:“自個沒人品也就算了,把人家大龍也帶壞了。”
董毅也不閃躲,被抱枕丟給正著,沒人品咋啦,至少有吃有喝就夠了。
李大龍酒量遜色,喝了兩三輪就昏呼呼的,紅著臉半靠在沙發(fā)上,雙眼無神。董毅卻越喝越來勁,一個勁的和李大龍侃大山,說些過往風趣的事情。
期間洪雄洗過澡換了身干凈的衣服,也來到客廳里,看董毅肆無忌憚的表演。而郭凱和楚飛,喝著酒,眼神卻在屋內(nèi)其他人身上晃動。
董毅講了兩個小時,也講累了,主要是他的這些故事,不止講了一次,就連李大龍也聽過好幾次,確實沒什么新意。
見董毅喝了有點大,抱著枕頭嘿嘿傻笑,郭凱突然道:“阿毅講的這些,都是芝麻大點的小事,你們不知道當初咱們團長暴跳如雷的大清查,就是董毅這小子搞出來的。”
李大龍豎起耳朵,較有興趣的樣子。洪雄則回想幾年前發(fā)生過的事情,良久之后,才恍然大悟:“哦,原來如此,難怪那次明明董毅生病請了假,卻被團長硬生生的拉起來罰緊閉去。”
“喂,老大,事情已經(jīng)過去這么多年了,這茬你就別提了。”董毅打了一個機靈。
這是一個全新的故事,李大龍十分有興趣。郭凱也不管董毅極力抗議的樣子,說道:“當初咱們團里不是有首長來巡查嘛,董毅這小子就是因為干了一件當時我都佩服的五體投地的事情。”
“當時咱們隊里,董毅和阿海兩人關(guān)系最好,只是兩人經(jīng)常都會鬧出一些笑話,相互之間不止比成績,比誰勇敢,甚至連飯量也要比較。我就不知道,你們這兩貨咋一天到晚都這么閑。比飯量啊,兄弟們,阿海又一次吃了二十幾個饅頭,都住了一個星期的院啊,這沒腦子的。”郭凱說完,就連洪雄和楚飛回想起來,也大笑不止,當時阿海那個囧樣,確實好笑。不過董毅也好不到哪里去,吃了十七八個饅頭,雖然略輸一籌,卻還白白給阿海洗了一個月的衣服。
“記得那次首長來團里視察,董毅和阿海因為犯錯被罰洗廁所,這兩個家伙洗廁所也就算了,在廁所里還斗起嘴來,當時董毅氣不過,拎著一桶臟水就往廁所里潑。可他沒想到那個坑里有人,里面的人被潑個正著,大罵‘格老子的,哪個小兔崽子敢往老子身上潑水’。董毅一聽聲音,這不正是今天早上剛給大伙訓過話的聲音嘛,他嚇的連忙把工具拿著就跑,回到宿舍里,嚇的連氣都不敢喘。那可是首長啊,老革命,脾氣可暴的不行,就連咱們團長見了他,都要嚇的打哆嗦的人。”
顯然就連洪雄和楚飛也是第一次知道真相,兩人恍然大悟:“首長蹲大號,莫名其妙的被潑了一身臟水,恐怕當時不好過吧,哈哈,難怪后來團長陰沉著臉,親自硬生生的把董毅給拖走了。”
除了董毅自己尷尬不已,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其余幾人停罷,都大笑不止。
“對啊,要不是惹了這么大的事,這小子怎么可能當時一回到宿舍就全身發(fā)冷,說是病了,快不行了。”郭凱拍著大腿,笑的流淚。
“這事確實鬧大了,團長也挨了批,面子上也掛不住,往后咱們都成了歪門邪道的歪兵。”楚飛笑著道,起身去廚房倒熱水。
“哈哈哈,沒想到你們當兵的時候,也有這么有趣的事情,笑死我了,哈哈哈。”李大龍笑起來連醉酒也醒了三分。
“后來董毅就成了團里最牛的人,就連咱們兄弟團都知道他的威名,比獲得比武第一的名氣還大,哈哈。”郭凱說完,神色一繃緊,神秘的說道:“可你們知道,為什么潑水的是董毅,最后受到更嚴重懲罰的卻是阿海嗎?”
沒等他們問,郭凱就接著道:“按道理來說,阿海固然有部分責任,卻也不應該受重罰。當時我還去向團長求過情,可團長和我說......”
聽到這里,洪雄臉色一變,董毅臉上懶散的表情也變?yōu)槟兀硪忸D失,幾乎在一瞬間清醒。之后發(fā)生的事情他們都是清楚的,因為團長后來當著他們的面,狠狠的指責過阿海。郭凱舊事重提,把前因后果包括細節(jié)當成了一件荒唐搞笑的事情來說,可他的目的,卻是在提醒屋內(nèi)的人。
去倒水的楚飛,此時走回客廳休息區(qū)域,他手里沒有杯子,他迅速的用手臂鎖住李大龍的頸部,往上一提。
“你干什么!”突然被鎖住頸部的李大龍,驚恐的掙扎。
“阿飛,你干嘛?”這一切轉(zhuǎn)變太快,與此同時董毅也驚道。
郭凱提到的重點,兩人不是笨蛋,自然知道什么意思,可一時間也無法接受。即使楚飛已經(jīng)出手,董毅還是沒能一下子反應過來,下意識的驚呼。
團長當時說,犯了錯不可怕,就算當時潑的不是臟水,而是大糞,認了錯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怕的是出賣自己的兄弟,還是過命兄弟,這才是大錯之錯。
這一切發(fā)生在幾秒鐘之間,李大龍見勢不妙,突然伸出另外一只手,從口袋里掏出三寸長的指刃,朝著楚飛的身上猛刺出去。
楚飛避之不及,手臂上還是挨了一刀,立即松手。郭凱在李大龍反擊時,也做出反應,從沙發(fā)旁抽出砍刀,躍過茶幾,朝著李大龍砍了過去。
李大龍從沙發(fā)上翻身而起,身上還是被劃了一刀。一系列的動作和交火,看的董毅和洪雄愣住。
“他是棒子奸細!”楚飛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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