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好苗子_萬生癡魔_玄幻小說_螞蟻文學
第三十九章好苗子
第三十九章好苗子:
張來福跟著一群學徒在院子里糊燈籠。
這活兒看著簡單,可不那么容易,陳小旺來了兩天了,抹漿糊的時候總是掌握不好分寸,抹多了,糨糊會從紙縫里滲出來,抹少了,燈籠又粘不住。
別說是他,就連學徒一個月的鄧岳川,糊燈籠也不熟練,有時候糊偏了,紙縫對不上,必須撕了重來。有時候糊松了,燈籠一晃,紙下來了。也有時候糊太緊了,沒等糊好,紙撐破了。
王挑燈在旁邊連踢帶踹:“你還能干點啥?鄧岳川,你都來了一個月了,連個漿糊都用不明白。
你看看,又廢了兩張紙,你糊這一個燈籠得用多少紙?你快把燈籠鋪賠進去了,你自己覺不出來!
你別糊燈籠了,也別在我這兒學手藝,我丟不起這人,你滾回家去吧!”
一個燈籠兩大子兒,售價這么便宜,用工、用料,都必須省到極限。
王師傅一邊做燈籠骨架,一邊罵學徒,本來他也想罵張來福兩句,想起張來福剛才說的選料、圖紙那些破事兒,老王就覺得生氣。
可看張來福干活,實在沒什么可挑剔的。
張來福第一次糊燈籠,手很穩,糨糊用得很準,糊得嚴絲合縫,松緊相宜,算得上合格的成品。
而且他干活很快,拇指和食指捏著毛邊紙,剩下三個指頭順著燈籠骨架的走向往上糊,一轉糊一圈,一會糊一個,周圍幾個干了好多年的老工人,都沒有他手快。
今晚有大單子,王挑燈先忙著干活,等活計忙完了,他叫住了張來福:“你以前學過這行?”
張來福道:“我學過做紗燈,但沒學全,我這還帶來一盞?!?
這純屬胡扯,為什么這么熟練,張來福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只覺得毛邊紙和漿糊都和自己特別默契,就跟給自己家媳婦兒穿衣服似的。
看到張來福帶了個紗燈,王挑燈將信將疑:“你這燈是瑞華坊買來的吧?紗燈和咱們也不是一個行門?!?
“隔行不隔理。”張來福隨便敷衍幾句,跟著陳小旺吃夜宵去了。
王挑燈看著張來福的背影,眼睛一陣陣發亮。
一名老工人在旁邊問道:“王師傅,看見好苗子了?”
“好苗子,真是好苗子!”王挑燈的眼睛越來越亮了。
老亮燈鋪就這點好,無論工人還是學徒,吃上絕不虧待,今天趕工辛苦,夜宵有雞有魚,還有醬牛肉。
吃飽喝足,回屋歇息,張來福對住處并不挑剔,暑假打工的時候,他住過二十人一間的宿舍。
這地方的住處還挺寬敞,一間屋子目測二十平米,就擺了三張床,鄧岳川、陳小旺、張來福三個新來的住這兒。
張來福四下看了看:“這么寬敞的地方就住咱們三個?”
鄧岳川哼了一聲:“還能住多少人,你當養牲口么?”
吹了油燈,該睡了,鄧岳川睡不著,坐在床上發呆。
陳小旺安慰了他一句:“鄧哥,咱師父就那么個人,刀子嘴豆腐心,你不要和他計較。”
鄧岳川搖搖頭道:“不是那么回事,你先睡吧?!?
正說話間,門外突然傳來兩聲咳嗽。
陳小旺沖著鄧岳川擺擺手:“快睡吧,師傅來了?!?
鄧岳川正要躺下,卻聽王師傅在門外喊道:“岳川,來我屋一趟,我有事兒跟你說?!?
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說?
鄧岳川心里忐忑,可不去還不行。
等他走了,陳小旺在被窩里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替鄧岳川擔心。
張來福理解不了:“王師傅又不是找你說事兒,怎么把你嚇成這樣?”
陳小旺躺在被窩里嘆了口氣:“我是覺得咱們一塊學藝都挺好的,別為了一點小事兒和師父傷了和氣。
鄧大哥是個愛面子的人,怕是得和師父吵起來,師父脾氣也不好,他要真出手了,鄧大哥的命就沒了?!?
“不至于吧,王師傅還能殺人?”
陳小旺坐起身子,壓低聲音對張來福說:“你是不知道,咱師父當年殺過不少人,他是會絕活的。”
絕活!
張來福真想學絕活,李運生給他介紹過絕活,他看過的絕活威力都很驚人。
“咱們紙燈行的絕活叫什么?”
“叫一桿亮!”
這小兄弟知道的還不少。
張來福從口袋里拿出一塊大洋,交給了陳小旺:“一桿亮是做什么用的?”
一塊大洋?張來福怎么這么闊綽?
陳小旺趕緊把大洋錢推了回來:“來福哥,你給我錢做什么?”
張來福是真心想給:“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跟我說了,我肯定不能虧待你呀?!?
陳小旺擺擺手:“我也只是聽說過,從來沒見過,據說師父一旦用了絕活,能用他親手做出來的小紙燈,把人身上的五臟六腑都看穿?!?
這不就是個透視機么?這可比朱老山那招差了不少。
“能看穿又能怎樣?”
“不只是看見!”陳小旺把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聽人說,絕活要是練得好,還能在五臟六腑里放火,咱們師父就有這個本事?!?
張來福興致來了!
能在內臟上放火可就不一樣了,這一下變成輻射武器了。
“咱師父說沒說過,這個絕活該怎么練?”
陳小旺搖頭道:“他哪能告訴我,我才來了兩天,而且這是人家手藝人的事情,告訴我也沒有用。
我就想做個跟腳小子,等出徒之后,自己回家做燈籠,又或者跟著咱掌柜的做個工人,這輩子也就知足了?!?
說完,陳小旺翻個身想睡覺,可他心里替鄧岳川擔心,怎么睡都睡不著。
其實他的擔心完全多余,王挑燈沒有訓斥鄧岳川。
他在屋里擺了一桌酒,請鄧岳川過來吃飯。
鄧岳川學藝一個多月,從來沒見過師父好臉色,今天居然有這樣的待遇,把他給嚇壞了。
“師父,您這是要……”
“岳川,先坐下,陪我喝兩盅?!?
師徒兩人喝了幾盅,王挑燈問鄧岳川:“岳川,知道我為什么總在人前數落你么?”
鄧岳川低著頭道:“師父這是為我好?!?
王挑燈笑道:“你嘴上說的好聽,心里肯定不是這么想的,你在心里指不定罵我多少回了。”
鄧岳川趕緊搖頭:“我不敢,我哪有那個膽子?!?
王挑燈給鄧岳川倒了杯酒:“罵我不要緊,可千萬別跟我記仇,你是見過世面的孩子,家里原本就有底子,要不是你爹做生意虧了本,你也不用出來學這個。
可既然學了,我就盼著你學好,平時對你狠了點,就是想讓你把底子打牢,現在你底子差不多了,我也得教點真功夫給你了?!?
王挑燈拿出來一根竹條,在油燈上烘了一小會:“你知道什么時候才叫火候到了?你不光要看,還得用鼻子聞,我現在就把這里的訣竅告訴你?!?
鄧岳川千恩萬謝,站起來不停給王師傅行禮。
王挑燈擺擺手道:“別扯這些沒用的,你小子走運了,我現在教你的都是真本事,別說你才跟我一個月,就是那些跟我學了三年,一直學到出徒的,都沒學過這些真本事。
我把這些本事教給你,是因為我看不上那個毛頭小子跟我張狂,你知道我說是哪個小子么?”
鄧岳川想了想,問道:“您是說今晚新來的那個?”
王挑燈點點頭:“大戶人家的孩子,眼界就是和別人不一樣,你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小子來路不對。
他是帶藝拜師,卻還不說實話,你幫我看住這個人,每天晚上來我這一趟,把他一言一行都告訴我?!?
鄧岳川深深行了一禮:“師父,您放心,這事兒就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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