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從來沒有想過一域刺史竟然會如此輕松就對別人服軟,趙鏑的手段簡直太令人震驚了,之前李岡對于趙鏑的憤怒絕對不是假的,那是真的恨不得親手將趙鏑給宰了,可是后面卻三言兩語的就被趙鏑給說得屈辱地服軟了。
宋江此時的內(nèi)心是崩潰的,他可是知道趙鏑身份乃是三等罪人,一個罪人竟然可以如此輕松就讓一個封疆大吏給屈服,這完全顛覆了他的世界觀。
宋江只能給將所有的一切勉強歸功于趙鏑的出身,畢竟趙鏑乃是大宋皇室血脈,也只有這樣才能夠讓他保持世界觀不崩潰了。
不管趙鏑現(xiàn)在的身份是何等的卑微,畢竟他的血脈是高貴的,所以他干出什么事情來自己都不要太過驚訝。
宋江如是在心中念叨著。
不過宋江這樣自我催眠也是對的,一個人的格局有多大,他能夠做出的事情就有多大。
李岡對于趙鏑的承諾其實并沒有太過放在心上,但是他必須先穩(wěn)住趙鏑,然后才能夠想辦法對付他,因為趙鏑已經(jīng)抓住了他的死穴了。
殺趙鏑依然是李岡心中最大的渴望,甚至此時他心中的殺意比之前還要強烈,畢竟這個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趙鏑對于他的威脅是多么的巨大,而且趙鏑竟然敢逼他屈服,這是多么巨大的侮辱。
一個三等罪人竟然敢反逼一個一等大人,這對于李岡來說絕對是一種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屈辱,所以李岡心中的殺機從來沒有過的濃烈,但是心中的殺機越是濃烈,反而也讓李岡表面上顯得越發(fā)的平靜起來。
李岡能夠爬上刺史這樣封疆大吏的位置上,當然并不是真正缺乏心機之人,只是在瓊星星域自己這一畝三分地中強勢慣了而已,一旦真正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時,他表現(xiàn)出來的城府絕對很深。
一個人的成就很多時候只要看他們在關鍵時候展現(xiàn)出來的臨機決斷的智慧就能夠看出來,每臨大事有靜氣,說的就是李岡這樣的人。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機之時,李岡也終于展現(xiàn)出來自己的心機和智慧,他心中的殺機滔天,此時反而顯得越發(fā)謙恭,腦子里卻在急速算計,表面上卻對趙鏑謙虛拱手道:“多謝王爺,老臣現(xiàn)在也別的也不敢奢求,只要給一家子有一個容身之所就心滿意足了。”不但表面謙虛,言語之中也展現(xiàn)出蕭索的一面,好像一瞬間便有了頓悟,變得看破紅塵無欲無求起來了。
趙鏑聽到這話目光卻微微一閃,有的時候聽人話得聽音,對于李岡此時的表現(xiàn),趙鏑心中卻起了疑心,這不是李岡此時該有的表現(xiàn)。
正常情況下,被自己拿住了死穴的情況下,李岡應該是直言效忠的,可是趙鏑此時卻從李岡話語之中聽出了強烈的怨懟和反抗之意。
李岡此人是善于隱忍之輩,如果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他絕對會表現(xiàn)得更加順從的。
趙鏑雖然看出了李岡此時的異常,但是卻沒有點破,而是微微點頭開始安撫道:“行了,只要你不負本王,本王自然不會拿你怎樣,而且本王也不會在時機不成熟的情況下逼你反朝廷。本王實話跟你說吧,接下來本王很快就要前往汴京,該本王的東西本王會親手去拿回來,不會假手他人,所以你大可放心,只要你不站在偽帝一邊,本王自然會放你一馬。”
這是趙鏑在給李岡交底,只要李岡在自己離開后不做出什么違背趙鏑意愿之事,趙鏑就不會動他。
李岡聽到趙鏑這番話,目光也是微微閃爍了一下,顯然趙鏑說出不會讓他沖鋒陷陣做炮灰之言,也的確讓他微微有些動心了。
不過他很快就壓下了心中的念頭,他又不是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皇室斗爭,這樣你死我活的斗爭中,任何人都逃不過血腥的搏殺,全部都要赤膊上陣的,當年趙諦和趙誥之間的爭斗,他李岡還不是一樣赤膊上陣,如果不是當機立斷之下選擇了正確的戰(zhàn)隊和戰(zhàn)場的話,恐怕也沒有他今天的位置,甚至整個家族都早就湮滅在這種沒有硝煙的戰(zhàn)場中了。
所以,李岡覺得趙鏑此時只是拿言語在安撫自己而已,絕對不會有這樣的好事,選擇了站隊之后還能夠讓自己不下場,這種話只有傻子才會相信。
李岡的心思之中還是殺機占據(jù)了上風,一門心思在思量著如何致趙鏑于死地。
李岡表面上卻依然謙恭道:“那下官就多謝王爺?shù)捏w諒了。”
趙鏑微微點頭道:“那好,我們就這么說定了。”說完趙鏑便直接起身拂袖離開,也沒有再等宋江。
趙鏑就這樣直接離開,倒是讓宋江和李岡兩人十分的意外,宋江是一臉的懵圈,他雖然全程參與了兩人之間的談話,但是對于兩人談話之間的機鋒卻看不太懂,而李岡卻是心中好似總感覺少了點什么,趙鏑就這樣離開他心中總覺得有點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這也是趙鏑有意為之,趙鏑感受到了李岡的一些不正常,所以他這樣突然的離開就是在給李岡一個警告,正常情況下,趙鏑既然收服了李岡這樣的一員大將,是需要留下來安撫一番,并深切交談一陣,這種推心置腹的交談才能夠收攏人心,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重視,感受到自己的地位,激發(fā)出來最大的忠誠度。
可是趙鏑沒有,這就已經(jīng)是一個危險信號。
但是,李岡雖然感覺趙鏑的突然離開有點不正常,不過他此時卻滿腦子都是殺趙鏑的念頭,又哪里會去深思趙鏑的用意,所以很快便將自己腦中的異念拋開,反而盯著一旁的宋江沉聲道:“宋指揮使,這次你可真是干得相當漂亮啊,本官交你的任務你是完全拋之腦后了嗎?”
呃!
宋江還在懵圈之中,突然聽到李岡冷厲之言,瞬間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撲通一聲,便直接跪倒在地上,頭上不自覺地就滲出了絲絲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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