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巨猿
李雪雁被山巔溫泉熱氣一熏,感覺精神一振,除下鞋子羅襪,將一雙俏生生白如美玉的腳丫伸進水里。Www.Pinwenba.Com 吧
那抹白膩看的松子口干舌燥,雖然吐蕃國內女子性情開放,他也不是沒有見過女子腳丫,但不知怎么,聞著那若有若無的淡淡幽香,總讓他心猿意馬。移開雙目,不敢再看,重新取出烤兔,架起火又烤了起來。
剛剛她心情不佳,所以烤兔雖美,但卻毫無心思。這時明月當空,群星璀璨,人在山巔溫泉,只覺得似乎藏身細紗一般,不由心曠神怡,連帶著肚子咕咕作響。松子溫和笑了笑,架開烤兔,細心的替她去皮,這才拿出銀質小刀,拆了兩塊肉喂給她。
李雪雁吃了兩塊兔肉,只覺得這兔肉香脆可口,即便是江陵城翡翠樓的大師傅,也沒有這般手藝,精力也漸長。
其實松子的手藝未必要比翡翠樓的大師傅更好,但大師傅的烤兔并不是為她而烤,而松子的烤兔卻是只為她而烤,融入了濃濃情意,因此便覺得世間最美味也不過如此。
李雪雁一連吃了小半只烤兔,剩下的大半被松子狼吞虎咽收拾了。兩人靠在一起,又說了會話,直到月到中天,方才相繼睡了去。睡到午夜,山巔之上突然響起一陣極為陰戾的叫聲。松子被叫聲驚醒,仔細辨認,知道并非是人的叫聲,應該是什么異獸。
松子在吐蕃時,曾經在珠峰呆過三年,知道但凡天地鐘靈之地,必有異獸出沒。這些異獸雖然不比人類聰靈,但力大無窮,即便是武功精深之輩,也無可奈何。
本來若是只有他一人,他自忖打不過,但也能逃掉。但現在有了李雪雁,便是想逃也難了!
李雪雁也被斷斷續續的叫聲驚醒,睜開雙眸看著松子,疑惑問了一聲:“呆子,那是什么聲音?”
松子一雙大手捂在她嘴上,小聲道:“別吭聲!”熄了火把,抱著李雪雁靜靜躲在一顆古松后。不多時,只聽砰的一聲巨響,一個巨大身影落在山巔。兩人在古松后探出頭來,只見一只巨猿站在火堆前。
那巨猿通體雪白,體型比一只大象還要大。一手拿著一只葫蘆,不時喝上兩口,紅彤彤的胖臉倒像個醉漢一般。
李雪雁見它憨態十足,不由噗嗤一笑。但松子卻知道這白毛巨猿不是凡物,性情最是暴虐無常。自己二人冒然闖入它的領地,若是被它發現,必然會激怒對方。
那白毛巨猿喝了一陣酒,這才發覺火堆前還有些兔肉,一雙眼睛咕嚕嚕一轉,拿起兔肉連骨帶肉一起吞進肚里。
那白毛巨猿顯然覺得兔肉實在美味,臉上不禁浮現出貪婪神色,跟著伸長了鼻子一通亂嗅,顯然發現了什么異常。
松子心里一緊,暗道這畜生好聲厲害。不過白毛巨猿聞了一通見沒什么收獲,也便作罷了。拿起酒葫蘆又喝了一陣,直到全部喝空才意猶未盡的跳近了湖里。
白毛巨猿在湖中愜意叫了一聲,沒過多久便呼呼睡了過去。李雪雁憤憤不平:“這畜生好會享受!”
松子微微一笑,示意她不要說話,還是盡快下去,以免驚醒那白毛畜生。背著李雪雁,來到山巔,誰知剛準備下山,便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向兩人砸了過來。
松子大喝一聲:“好狡猾的畜生!”卻見那白毛巨猿陰笑著站在古松旁,原來它剛剛一直都在裝睡!
不等松子做出反應,又是一塊巨大的石頭被白毛巨猿扔了過來。這時往后一步便是萬丈深淵,松子已經退無可退:“畜生,當我真怕了你不成?”奮起周身神力,一拳向石頭打了過去。
砰的一聲,石屑紛飛,那白毛巨猿咆哮著沖了過來。李雪雁看著血盆大口,心里不禁一涼。松子縱身一跳,躍向那棵古松。但人在半空中,只覺得頭頂一暗,白毛巨猿已經先一步攔了出來。
松子眉頭一蹙,這白毛巨猿力大無窮,又迅猛靈活,稍不留神,便要命喪它掌下。正這時,天邊一朵烏云飄過,將月光遮住。一陣冷風颯然吹來,帶著一股陰涼之氣,驀地山巔上一震地動山搖,那汪溫泉也轟隆隆響了起來。
白毛巨猿不驚反喜,撇下松子和李雪雁跳到古松之上。松子道:“雪雁,我看這里有古怪,我們也到那樹上!”李雪雁點了點頭,兩人來到古松樹頂,只見那溫泉之中出現一道漩渦,漩渦從小到大,頃刻之間已經席卷整個湖潭。
轟隆隆一陣巨響之后,溫泉之中突然升起一道水龍,陀螺般撞向天邊烏云。那水龍升起之后,烏云消散,淡淡的月華重新照在山巔。
白毛巨猿忽然一聲歡呼,從樹頂上跳了下去。松子凝眸看去,只見漩渦之中,突然長出一只淡淡的藍色小花。
松子心里驚喜,清楚但凡異獸身邊必有奇花異草。眼下李雪雁重傷纏身,若是再不及時救治,早晚要絕脈而亡。松子相信,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既然今日上天讓他們遇到這一切,這一切便是他和李雪雁的緣法!
松子沉聲道:“雪雁,抱緊我!”李雪雁微微一愣,松子早如離弦之箭射了出去,這時他后發先至,居然比那白毛巨猿還要更快三分。
白毛巨猿見他來奪,不由大怒,順手抄起葫蘆向松子頭頂砸來。
松子一腳輕輕點在巨猿柔軟的肚子上,借力折向奇花沖去。白毛巨猿伸臂一抱,但松子早躍到溫泉旁。白毛巨猿驚怒交集,赫赫大叫。松子大笑一聲:“卻之不恭了!”抄手便要摘花。
誰知他大手碰到花上,便覺得一陣鉆心般的疼痛傳來。再看手掌上,突然多了無數藍色的小刺。松子心中一緊,但手掌上除了刺痛,并無酥麻之感,知道并未中毒,心里稍安。那白毛巨猿見他受創,咧嘴一笑,好像是在嘲諷松子不自量力。
“呆子,你怎么了?”李雪雁關切的問了一聲。
“沒什么。”松子不想李雪雁擔心,但發白的臉色,還是預示著他的情況十分糟糕。
李雪雁聲音發顫:“呆子,我們還是走吧!”
松子咬牙搖頭:“不行,那奇花是天材地寶,對你身體有益。你們唐人不是常說,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嗎?”
李雪雁見他語氣之中,充滿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執拗,清楚這份執拗全都為了自己,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楚。想要勸解對方,但這呆子是個木頭腦袋,又如何能夠聽進去?
白毛巨猿狠狠敲了兩下胸口,對著二人一陣齜牙咧嘴的示威,這才大搖大擺伸出長臂抓向那朵藍色的小花。
白毛巨猿皮糙肉厚,對于奇花的暗刺并不畏懼,赫赫怪叫聲中,將那只藍色小花從溫泉之中拔了起來。本來風和日麗的天色突然變得陰沉可怕。那股本已經沖上云霄的水龍,突然又從天上飛了回來。
幾聲悶雷在天邊炸響,一道雷火落在古松上,登時將那棵萬年古松燒成灰燼。二人一猿面對著自然偉力,臉上都不禁露出驚懼之色。
水龍在空中咆哮一陣,陡然沖著白毛巨猿沖來。白毛巨猿怪叫一聲,便要向崖下奔逃。松子緊了緊腰帶,沉聲說道:“雪雁,我們走!”
李雪雁身子一震,被他猛力向下帶去。從山巔之上向下陡然直沖,饒是李雪雁自詡江陵城第一好漢,這時也心驚膽寒。
白毛巨猿見兩人從山巔之上跳下來,也是一愣。它是天生靈種,知道這些矮小的人類并不擅長攀爬,更不像飛鳥一般能在天空上翱翔,所以這兩人是自尋死路。它活了許多年,只知道但凡生命,都是渴望生存的,對于這兩個人類的作法,實在看不懂。
不過在它心里,這兩個人類無足輕重,真正讓它在乎的,還是手中這多淡淡的藍色小花。
白毛巨猿雖然跳下山巔,但水龍卻沒有放棄目標,咆哮著向白毛巨猿卷來。但在山澗中,白毛巨猿的身手無疑更加靈活,左閃右爬,頃刻間便跳出老遠。
松子帶著李雪雁急速下墜,呼嘯的山風吹得李雪雁幾乎睜不開眼睛,看著一道又一道從耳邊飛過的石棱,一顆心砰砰亂跳。看向松子,只見他臉容上并沒有恐懼害怕的神情,反倒十分自信,似乎對于他來說,這一切不過是信步閑庭。
松子并沒有攀爬,只是借力滑行,順勢在關鍵處信步一點。但就是這一點,卻讓他有如騰云駕霧,距離白毛巨猿也越來越近。白毛巨猿這時一心向下逃,渾然沒有注意到被它忽視的兩個人類,這時居然追在它身后。
眼看白毛巨猿觸手可及,松子沉沉吸了口氣,勝敗在此一舉!
松子大喝一聲,雙腿在山壁上狠狠一跺腳,借著去勢向白毛巨猿撲了過去。白毛巨猿聽到響聲,回頭一看,不禁嚇了一跳。即使是它,也不敢在山壁之上如此跳躍,難道這人瘋了不成?
松子眼中精光一閃,左手成爪,向它巨掌里的藍色小花抓了過去。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這白毛巨猿回頭發呆的一刻!
左手順勢抄走奇花,右手在它胸膛上猛力一擊,借著去勢向下墜落。白毛巨猿大怒,一聲咆哮,從后追來。
掌心傳來的刺痛,幾乎讓松子拿不住奇花,但他知道,若是現在松手,那么就真的前功盡棄了。咬緊牙關,勉力帶著李雪雁向下滑去。
一滴冰涼的液體打在臉上,將本來昏昏欲睡的李雪雁徹底驚醒。是下雨了?除了天上飛騰的水龍,這晴空萬里哪里又有雨滴?
那又是什么?
液體順著額頭滑下,帶著一抹猩紅,原來不是水,而是血。
是誰的血?目光一轉,只見松子左手正在向上飛散著血珠,李雪雁芳心一顫。
想要大聲呼喊,但這時山風呼嘯,吹的她胸悶如堵,連話也說不出來。只有淚水模糊了視線,顫抖了心靈,最終化成一句凝在口中的嗚咽。
呆子,你這又是何必?
血珠練成串,恍若珍珠一般向天空上飛去。李雪雁感覺身前這個強有力的臂膀也在不停顫抖,終于松子在仰天長嘯噴出一口血箭之后,左手終于松開。
李雪雁能夠感覺到這個堅強的高原男人,在這一刻的自責和無奈。雖然他沒有說話,但她卻能夠感覺到他內心深處的憤怒和不甘。
李雪雁卻沒有傷心難過,也沒有為了奇花失手而不甘。在她心里,一朵奇花又能如何?
這個來自于吐蕃高原的男子,在這一刻的表情已經深深印在她心底,永生也不會忘記。
因為剎那,已成永恒。
白毛巨猿見奇花從松子手中脫手飛出,不由一陣歡喜。伸出長臂抓向奇花,但那奇花突然向下飄去。水龍這時轟然降落,將白毛巨猿卷了起來。白毛巨猿慘叫一聲,瞬間消失不見。
那藍色奇花這時蒙上一層淡淡的光暈,飄到李雪雁面前。李雪雁伸出手,藍色奇花便落在她手心中。
松子看著奇花,先是一陣迷茫,接著便成了狂喜。想不到這奇花經歷了一番波折之后,最終還是回到雪雁手里。這一刻,他真想好好感謝一下那個素來被他輕視的上蒼!
兩人商議一番,最終決定還是等見到狄仁杰以后,再處置這朵奇花。畢竟兩人都不通藥理,誰也不知這奇花對于李雪雁的傷勢,究竟是好是壞。
離了那片山,松子背著李雪雁向長安城外十里亭趕去。這十里亭原本只是個長亭,但隨著這些年長安城越來越大,人口越來越多,也逐漸變成一處民間集市。
李雪雁從江陵初到長安,便和燕兒一起路過十里亭。而現在她故地重游,卻不知燕兒那小丫頭又去了哪里。想起燕兒,也不禁為這個小姐妹擔心。
直到破曉時分,二人才終于來到十里亭。但十里亭今日的氣氛卻讓人覺得十分怪異!
若是平日,十里亭早就聚滿了前來買菜的百姓,但今日卻不見一個人影。李雪雁雖是個女子,但并不精細。反倒是松子粗中有細,覺得四周十分怪異,但要說哪里奇怪,一時間卻又說不出來。
好在即將天明,狄仁杰也快要尋來了。兩人坐在那處長亭之中,靠在一起,不知不覺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松子感覺有人推著自己肩膀,急忙睜開眼睛,只見狄仁杰站在兩人身后,一直對自己使著眼色。
松子點了點頭,攔住李雪雁,和狄仁杰一起藏到十里亭后。不多時,二十余騎快馬趕來,松子凝眸看去,只見這二十余騎葛巾蒙面,俱是一身黑衣。
松子對這些人并不陌生,知道這些人都是東海邪馬臺殺手。心里一驚,居然會在此見到這群小矮子,但他們這次似乎不是沖自己而來。
這二十余騎到了長亭外便停下馬守候,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從長安城方向趕來四架馬車。馬車在邪馬臺殺手面前停下,居中的馬車里走下一個年過五旬的老者。
那老者身穿華服,兩手上帶了兩個巨大的玉制扳子,顯得珠光寶氣,貴不可言。邪馬臺殺手見到老者,齊齊鞠了一躬。老者淡淡一笑,打了個指響。
只見每輛馬車里,都同時推出兩個五花大綁的女子。八女憤怒掙扎,可惜不是大漢們的對手,其中一個女子動作過大,惹的大漢惱羞成怒,劈手給了一記耳光。大漢兇悍罵道:“再不老實,老子弄花你的臉!”
那女子心驚膽寒,不敢再掙扎。只聽華服老者笑道:“好了,這里一共有十六個女子,都是貌美如花的處子之身。你們一定要好好看護,不能出半點差錯!”
眾邪馬臺殺手一齊道:“嗨!”老者點了點頭,帶領手下一干人騎上邪馬臺殺手的馬,轉身向長安城去了。
不多時,邪馬臺殺手也駕著馬車向東離去。狄仁杰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眼神之中透著一股深邃。松子默不作聲,但也知道,當初李元芳之所以一直糾纏自己,便是因為將自己當做長安城婦女失蹤一事幕后黑手,想不到今日才發現,原來另有其人。
只是這老者到底是誰,這群人為何又與邪馬臺殺手勾結在一起,自己被刺與這樁事又有何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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